【人格面具：清洁工E正在升级……】

　　【获得人格面具：清洁工D……】

　　武朝阳来不及细看，来自对面的威胁已经近在眼前。

　　砰！

　　只因看了一眼人格面具面板的短暂失神，他整个人就被阴影操控的人偶士兵给撞飞了。

　　那些人偶刚刚挨了火球攻击，但显然跟六角老头一样对火属性有耐性。

　　“已经被我炸得破破烂烂的了，居然还有这么大的力气吗！”武朝阳感觉自己像被汽车撞出去的。

　　随即抬眼就见那些人偶还想将自己压倒、他倒在地上也顾不得爬起身，直接调动自身的数据——

　　500MB……转化！

　　惊人的炎爆将全部人偶都炸飞，狂卷的火幕甚至冲击到了六角老头的面前。

　　六角老头刚恢复几分力气想要重新架起防火墙、以此来保护相对脆弱的本体，却被这道火势冲击给冲破了。

　　『混蛋……！』

　　一而再的“破防”让沉默寡言的他都忍不住骂了一句。

　　同时对武朝阳的恼恨也更上一层，眼前这个肆无忌惮地乱放火的青年让他的仇恨值一下拉满！

　　『武同学，就是这样……再制造更大的声势，让他的注意力全集中在你身上！』

　　听了这话，武朝阳咬咬牙、又加码200MB出去。

　　或许是真被充斥视野的红光遮蔽、又或许是打算优先将武朝阳除掉后再集中力量干掉最后一个；

　　就是这么短暂的一个间隙，让藤村妙抓住了可趁之机。

　　她甚至直接冲入重重火墙之间，不顾身上的烧伤，突入到了六角老头的身后。

　　待周围火势稍弱，她立即调取自身存量。

　　大量数据在半空转化为一根根手臂粗的冰晶尖刺、齐势从天而降！

　　与此同时，她周身还冒出一大片的数据流，紧密衔接上冰晶坠雨之后的第二波攻势。

　　凛冽的冰封裹着细密的碎雪朝着阴影吹袭而去，极低温的寒气攀附上其陶瓷身躯；

　　那些与成人差不多高大的分身人偶于瞬间冰封，六角的身躯也被冻得难以动弹。

　　他胸口中燃火的熔炉核心被层层极寒裹挟、寒气亦如针侵入。

　　不过数息时间，那核心火光骤敛并寸寸黯淡，最终凝成一块暗红色的冰核、连一丝火星都飘不出来了。

　　武朝阳见状不由得松了一口气，同时也感觉是长见识了：“和阴影战斗也讲属性相克的么！”

　　同时看了一眼自己的数据存量，竟然已经下降到了原来的一半以下，看得他都觉得有些肉疼。

　　看来就算自身的转化率高，也不能得意忘形了啊——他暗暗告诫自己。

　　换作是其他初级清洁工，这时候估计家底都要打光大半了，之后打不过逃不逃得掉另说，过后付不付得起维修费都是问题

　　而正是在这样的情况下，搭档的重要性就不言而喻了，尤其自己对阴影在属性上处于劣势的情况下。

　　原先武朝阳还出于数据收益最大化的考量、想要单干来着。

　　但经过一番思量，他还是选择了和藤村妙组队合作。

　　为的不仅仅只是蹭对方“双界勘视”的便利，还是为了——

　　尝试与藤村妙进行深入浅出的交流并开展人与人之间的连接……

　　意思是和藤村妙建立羁绊关系。

　　老实说他对“双界勘视”这个能力还挺眼热的，还想着像蒲生彦名那样通过建立社群获得呢。

　　可惜至今脑海里却并没有响起系统的提示音。

　　也不知道要达成什么样的条件、才能触发社群的成立……

　　最后由两人合力围攻，被大幅度削弱的阴影终于在被连番重创下，失去几乎全部的虚假数据，变回原来的人类形态。

　　那是一个半张脸都长着浓密络腮胡、须发还全都花白的老头。偏偏脸上不怎么显老，而且人满脸横肉、鹰鼻鹞眼的，虽然个子有些矮小，但意外长得精壮。

　　他显然是那种“闷声葫芦”似的性格，被击败后的表情没有太大的变化，只是眉眼间多了几分愁苦。

　　双膝跪地，他深深低下了头：『我不想死……拜托了，不要再抢走我的数据了！我不会再藏了，我会直视自己罪恶的一面……』

　　听到这句话，武朝阳一点也不意外。

　　毕竟阴影的本质，是现实中的个体说谎成性、抑或是伪装欺骗后产生了足够量的虚假数据所异化成的怪物；

　　清洁工可以将这些异常的数据从阴影身上剥除并清洁回收，而失去绝大部分的虚假数据后、个体剩余的心灵数据几乎代表了真实的自我。

　　最后本人就会放下虚伪的面具，展现自己真实的一面。

　　一如眼前这个六角老头的投影一般。

　　在执行任务之前，武朝阳就已经知道——眼前这人是一个在逃40的连环杀人案的主犯。

　　在那个缺少技术侦察手段的年代，这人侥幸逃脱了追捕、得以在这个偏僻的小山村里隐姓埋名。

　　但这个人却没有因为逃脱法网而收敛自己的罪恶，只安分了十余年，又开始“重操旧业”。

　　因为期间喜欢上了陶艺，而开始追求常人所不能理解的所谓艺术。

　　最开始，是带回从山林里打来的猎物并给它们放血，然后用混着血和骨粉的陶土做成自己为之痴迷的陶罐。

　　然后觉得区区动物已经无法满足自己，时不时以旅游的名义远行，专门瞄准流浪汉、走失儿童之类不容易被注意的群体下手，将人带回这间远离村子、不容易被人发现的小木屋里，用专门的工具毁尸灭迹。

　　武朝阳看着藤村妙将数据封存、让六角老头重新化为不动的投影，然后以一副不经意的模样瞥了一眼不远处的木屋。

　　虚掩的木门后，可以看到门板半开的土窑，里里外外都被熏得漆黑，隐约可以看到门边有一小块暗红的凝固痕迹；

　　当意识到那里烧的可能是什么之后，似乎站在这里都能闻到某种焦糊的恶臭……

　　“不过既然这老头已经被我们抽走了虚假数据，那么他隐瞒真相、隐藏本性的动机和念头就没有了。”藤村妙无所谓地笑了笑，“之后再想犯案的时候，也不会想着遮掩自己的行为，迟早会被警察抓起来吧。”

　　“当然了，这些都只是微不足道的小事！”

　　比起揪出一个潜藏民间的连环杀人犯的事情，她更多地是对这次清洁任务的完成感到振奋：“最重要的在于，我们已经连续三天拿下了大体量阴影，又一个制造虚假数据的根源被清理……”

　　“哦，可惜现在被严令禁止进行彻底清理工作。不然就能直接消灭这个虚伪的源头，完全掐灭他再度生产虚假数据的丝毫可能。”

　　“毕竟为阿赖耶识消除虚假数据，是我们全体清洁工的崇高使命啊！”

　　“照着这个状态和冲劲继续下去的话，我们要冲击今年度的‘优秀员工’也不是没有可能，据说到时候能见到支部长、接受支部长的亲自颁奖呢。”

　　武朝阳微微皱眉。

　　他与藤村妙的想法感受完全不一样。

　　如果说真要从清洁工的工作中找到目的与意义，那么他认为能让自己为之行动的动力……

　　就是让一个个虚伪做作的人不再伪装、停止行骗，让恶者自曝其恶，终得制裁。

　　如果不是碍于藤村妙比起“裁恶”更看重“收益”、让他选择任务的话，他会更倾向于寻找那些潜藏的恶人。

　　倒不是为了当英雄、或者出于正义感，只是必须选择这么个清理目标的话，选择对那样的人下手会更有意义。

　　他看重的意义，不是为了所谓的“维护集体无意识网络的清净与和谐”这种大而空泛的事情，让人心里缺少实感。

　　这时候，藤村妙对着武朝阳换上了颇为郑重的表情，说道：“对了，武同学，有件事情我需要和你坦白并道歉。因为在最开始的时候，我怀疑你是BUG。”

　　“啊哈哈……是这样吗……”武朝阳摸了摸鼻子，对这句话并不感到意外。

　　因为他的直觉敏锐，所以早就从藤村妙表现出的态度有所察觉。

　　现在藤村妙的态度已经完全转变了：“不过你放心，现在我已经明白了，你是当之无愧的吾辈中人！”

　　不论是之前从支部长那里了解到的火属性清洁工的个性特征，还是武朝阳对清洁任务的积极上进，更何况也拿出了亮眼的成绩，成了她有望在短时间里冲击中级的关键助力……

　　这些都让她逐渐对武朝阳的疑心尽去：“那么作为亲密合作的搭档，请允许我在这里认真地和你说……今后请多多指教了！”

　　“好的，请多多指教，藤村同学。”武朝阳脸上，心里想说的却是——

　　搭档啊，你信我信得太早咧！

　　因为他之前并不知道BUG的存在、对清洁工是什么都感觉抓瞎；

　　所以在刚穿越来对现状的有限认识中，只以为原主就是清洁工，自己只是刚好顶号了，所以继承了这个身份。

　　但又由于对自己身份认知的不确定性，导致【清洁工】这个人格面具的效果表现处于一种说真不真、要假不假的状态。

　　要说人格面具本来就是个体在社会交往与公共场景中，为适应环境、迎合他人期待等而展现出的公开人格形象，个体的认知模式与深度都决定了人格面具的构建逻辑与切换方式。认知，也是人格面具变化的核心驱动源。

　　而如果说先前武朝阳还对自己“是不是BUG”这件事还抱有怀疑，那么到现在……他已经彻底确认了。

　　自己或许就是藤村妙之前口中的那种会抱着“人类式的虚伪正义感”的家伙吧。

　　至少在他此刻的认知中，他和清洁工在想法思维上绝对是不一样的。

　　【因自身认知界限的扩展，人格面具：清洁工D发生异化。】

　　【另，基于人格面具·穿越者的效果，隐藏终端的伪装程序已启用，正在连接阿赖耶识并获取部分权限……隐蔽通信建立成功，新增定制程序，请稍后……】

　　【再次验证程序服务主体，从阿赖耶识中获取个人信息……下载失败。】

　　【提取本地终端信息……武朝阳（Wu chaoyang），[ERR_CONN_RESET]þÿ\x16\x03\x01\x02\x00x64，与原终端进行合并……】

　　熟悉的噪音在武朝阳的脑海中响起，同时他的视野被一层红色噪点短暂地覆盖，很快又恢复正常；

　　这和他刚穿越来时，在那个大雨中的漆黑山林里刚苏醒的时候一模一样。

　　【已与阿赖耶识系统完成对接，程序更新成功。】

　　【获得人格面具：清洁工（异常）D。你因错讹而生，踽踽独行于真伪交织的缝隙，佩戴虚假面具，凝视真实人间。】

　　眼前的心灵容量面板里，装备状态的【清洁工】人格面具，从全白逐渐染上了红色。

　　【佩戴效果：1.自身攻击能够对阴影造成伤害，并能够读取、调用心灵数据。同时转化率自原有基础提升1.5倍，最大数据存量翻倍升级，职阶技能可同时装配数：3】

　　【佩戴效果：2.能够对个人终端地址进行隐藏伪装，通过隐蔽通信机制绕过阿赖耶识的准入认证和入侵检测系统，正常进行联网访问，使用含‘数库刻盘’、‘联网自检’等联网功能。伪装等级：弱→较弱。】

　　【隐藏效果：作为异常者，你的技能选择不受职阶限制。】

　　【可升级：清洁工级别提升至中级，并从阴影处净化超过20GB的心灵数据。当前：0.01GB/20GB】

　　此间事了，武朝阳和藤村妙趁着影世界脱轨最后还剩余的时间，赶紧下山。

　　顺便在路上商议分赃的事情。

　　“多亏有武同学你吸引了阴影的注意力，不然他要是发现我的冰能克制他，估计就要专门针对我了。”藤村妙主动提议，“这次为了吸引敌人，武同学你的数据存量消耗过大，就分走三分之二吧。”

　　“那就恭敬不如从命了。”武朝阳当即应下，心说清洁工虽然少些人性吧，但诚实是真的诚实。

　　如果不是他们会在现实世界里制造“恶灵事件”，其实也不算太恶劣……

　　通过转移后门回到家后，武朝阳一个人走在回家的路上，心里便开始琢磨着：

　　自己这个【清洁工（异常）】，就证明他已经被算在BUG当中了吧？

　　也确实，如果“更充沛的人性和独立的自我”就是BUG的标志，那他即便是穿越进来的，也符合这个认定条件了。

　　“跑路的事情得尽快提上日程了，这种事……最好是找‘有经验’的人商谈吧？说到我认识的可能是BUG的人……”

　　“蒲生先生吗……该以什么理由联系他呢，最好是能先试探一下，摸清楚他的态度……”

　　正在沉思中的武朝阳全然没有注意到——

　　在他的身后，有一个鬼魅的身影、蹑手蹑脚地在朝他靠近。

　　之所以说这个身影“鬼魅”，是因为其像是变色龙一般、与周遭的环境完全融为一体；

　　只有在仔细观察的时候，才能发现那个在移动中会比较显眼的模糊轮廓。

　　而且这人大概是有些紧张，不小心踢到了路旁的一块小石子，发出了滚动声，隐身能力也在极短的一瞬间解除……

　　武朝阳脚下一顿，随后一回头！

　　隐身解除不过1秒，“变色龙”及时恢复了隐身状态。此刻停留原地、不敢动弹。因为自己能力的缺陷之一，是在移动的时候容易被人发现。

　　正以为是不是自己暴露了的时候——

　　“哟呵，居然偶遇了野生阴影！”

　　武朝阳看到了在自己身后徘徊的阴影，看上去只是个小体量。当然不会放过上门的猎物，毕竟就算再小，蚊子腿那也是肉嘛。

　　他若有所思地自语道：“磨炼一下自己的数据精确调用和估算能力，顺便试试增幅后的转化率……嗯，先用个200MB看看。”

　　抬手就是一道数据流，按照他自身的转化能力，能变为1000MB威力的攻击。

　　而【清洁工（异常）D】的效果，能在这个“原有基础”上增加1.5倍……也就是1.46G的威力！

　　炽烈的火流从“变色龙”的身边呼啸掠过，向其身后的阴影席卷而去。

　　一击又干碎了阴影的防火墙！

　　“变色龙”扭头看着这一幕，瞳孔一缩——因为看得出来那是G级别的威力。

　　这是用200MB打出来的？！

　　另一边，武朝阳继续道：“接下来……还是200M吧！”

　　又一个1.46G过去，阴影被打爆了，露出一个大叔模样的投影。

　　“咦，这不是町内会的柳生先生吗……算了，数据封存。”

　　武朝阳吸收完现场剩余的洁净化心灵数据，发现回收了2G多，心说其实这样也挺好赚的。

　　“嗯？”他忽然察觉到了不对。

　　附近大量飘散的蓝色数据在飘向距离自己10来米远的一个位置时，会自动分开、像是在避让着什么东西……

　　那个东西是个很明显的人影。

　　“是谁在那里？！”

　　“变色龙”意识到自己的行踪暴露，连忙奔向了一条小路，然后似乎是翻墙逃进了别人家的院子里。

　　武朝阳立即去追，可是那个“变色龙”本身就有着隐藏踪迹的能力，一躲进障碍物中就更难找寻。

　　只是跑出一段距离，他就找不见人了。

　　“呼……这是某种职阶技能？竟然还能隐身了……难道是想要偷袭我？”他立马警觉了起来。

　　自己是BUG的身份暴露了？

　　还是清洁工方面的监视者？

　　不管怎么说，对方隐藏踪迹、鬼鬼祟祟……至少能肯定是有某种见不得人的目的。

　　“看来……今后得多加小心了。”武朝阳喃喃道。

　　另一边，已经逃出住宅区范围、来到繁华街上的“变色龙”，在影世界脱轨、重归现实之后，复现出一名女子的身影。

　　“逃的过程忘了使用转移后门了，虽然‘因果支出’不大、但我本来就不富裕啊。”她看着工作菜单上的数据存量剩余只有20M多一点的数据存量，满脸苦涩。

　　她是那种挣扎在破产线的可怜人。

　　毕竟她的辅助职阶技能光是买下来就花费不少，在开启时每秒消耗100KB数据，最多不得使用超过5分钟，调取数据或触碰其他物体时就会中断使用……各种限制太多了。

　　接着她愤愤不平：“那小子是怎么回事？他说他用了200M？那是200M？！”

　　愤怒之后，是惊恐。

　　自己这这点数据存量，转化率只有0.8倍……就算偷袭估计连人家防都破不了吧？

　　毕竟她知道他们这类人的实力强弱，是根据数据存量的多少来决定的。

　　“那家伙的数据转化率高得离谱，那应该是只有中级甚至高级才能有的‘福利’吧？！”

　　“幸好我来提前侦查他的战斗能力了……必须得回去告诉住持他们才行！”

　　“要想在影世界里制服他……先不说住持，我们三个的存量加起来估计都不够他打的！肯定先破产！”

　　“要下手，估计得在现实世界里。”

　　“可是……他们家的安保太严密了，那一带的居民也很警惕。”

　　“消灭这个恶灵的事……还得从长计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