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6章 暗流涌动
丙区,炼器坊。
柳师傅抬眼,目光清亮地看向秦明:
“我是炼器师,不是劫修,不会抢你那颗小珠子。”
说到此处,她用手指点了点桌上的玉盒,还有秦明带来的其他盛放妖蟒材料的容器:
“这些料子,尤其是这枚伪丹,妖力精纯,底子确实难得,与云雾变幻之意隐约相合,我需要大概三四个月左右来琢磨锻造。”
“这次炼器,”她语出惊人,“我分文不取。”
秦明不喜反疑,天下哪有这般好事?。
柳师傅似乎看穿了他的疑虑,微微一笑。
“我不收灵石,自然就不算被你雇佣,对吧?”
说到这里,她话锋一转,目光灼灼地盯着秦明。
“但是,作为交换,我希望你能答应我一个要求。”
秦明心念流转,迅速权衡。
对方实力强横,态度古怪却似乎并无恶意......
他沉默了片刻,目光平静地迎上柳师傅的视线,谨慎地问道:“什么要求?”
听到秦明没有拒绝,而是开口询问,柳师傅脸上的笑容加深了些。
她身体前倾,压低了声音,一字一句道:
“等时机到了,我自然会告诉你。”
与此同时,丁区,一间小院内。
钱远推开门,猛地顿住了脚步。
院中那株半枯的老树下的石桌旁,竟坐着一个陌生的男人。
那男人穿着一身不起眼的灰褐短打,头上扣着顶破旧的斗笠,遮住了大半张脸。
他正自顾自地拎着一个粗糙的皮囊酒壶,仰头灌了一口。
钱远眉头紧紧皱起,声音惊怒:
“你是什么人?私自闯入他人院落,若是被左邻右舍发现......”
他的话未说完,那男人已放下了酒壶。
斗笠下阴影中的目光扫了过来,打断了他的虚张声势:
“猪妖和猴怪到现在仍未回山复命,你这两日在百丹堂,可曾见到那个叫贾凡的伙计?”
钱远的声音戛然而止,脸上的惊怒荡然无存。
他慢慢挪步到石桌对面,缓缓坐了下来。
钱远声音干涩,难以置信:
“不应该,贾凡那日确凿地跟我说,他搭上的那对姐弟,不过是两个炼气四层的散修。”
“按说,以猪妖猴怪的手段,本该是手到擒来。”
男人耸了耸肩,又拎起酒壶喝了一口。
“谁知道呢?”
“根据我们安插在坊市入口的眼线回报,那对姐弟模样的修士,昨日已经安然返回坊市,并且告知了沧流门在外遇袭之事。”
他顿了顿,语气凝重起来:
“如今,楚天游已经接下了诛杀猪妖猴怪的任务,正在坊市外围转来转去,害得咱们折了不少好手。”
此话一出,钱远倏然抬起头,眯起的双眼里闪过一道杀意。
“如此说来,猪妖猴怪应该栽在那对姐弟手里了。”
“否则,以他们二人的性子,绝不可能任由目标离开。”
这时,钱远想到了关键,身体前倾,压低声音问道:
“那对姐弟的身份能设法查出来吗?”
男人闻言,嗤笑一声。
空闲的那只手抬起来,不轻不重地拍了拍自己的脸颊。
“想什么呢?这术法虽然精妙,但躲不过炼气后期强者的神识。”
“你想打听的消息,只有沧流门的弟子才有权查看。”
他放下手,警告钱远:
“你可千万别起歪心思,若是我们贸然“成为”杂役弟子去探听,万一撞上宗门定期巡视的炼气后期强者......”
“到时计划暴露,惊动了宗门里的那些老家伙,他们能生吞活剥了我们!”
钱远沉默,手指摩挲着石桌。
片刻后,他重重地叹了口气:
“行了,我明白了,既然如此,我再去物色几个合适的皮囊,看看能不能从别的渠道......”
他话未说完,男人打断了他,语气急切。
“这些事都算小事,问题是有线索了吗?”
说到此处,钱远点了点头,脸上扯出僵硬诡异的笑容:
“有,最近百丹堂后院堆积如山的药材,其中很大一部分是清河坊附近山脉的产物。”
此话一出,男人一直显得有些散漫的姿态陡然绷紧。
“你确定?”
“八成把握。”钱远肯定道,“那些药材的品相和灵气特征,很独特。”
“好!”
男人将酒壶顿在石桌上,发出“咚”的一声闷响。
“既然如此,你继续在百丹堂盯着,弄清楚这些药材具体的来源,皮囊的事情暂时别管了,我会另外想办法。”
他站起身来,身子投下的阴影笼罩钱远:
“只要确定好位置,我们就能抢在沧流门之前动手,那地方必须先掌握在我们手里!”
随后,男人像来时一样悄无声息离去。
二人在邻里眼中应是不相识,所以不能被他人发现。
钱远独自坐在石凳上,许久未动。
那僵硬诡异的笑容,慢慢从他的脸上褪去,化作一片阴沉。
“姐弟二人吗?到底是什么来历?”
另一边,告别了那位行事说话都透着莫名意味的柳师傅,秦明长舒了一口气。
解决了一桩心头大事,虽然过程有些出乎意料,但结果似乎还能接受。
如此一来,他暂时好像没什么事了。
‘趁眼下有些空闲,去繁华街区转转。’
‘说不定机缘巧合,能找到些关于水行炼体之法的线索,或是其他用得上的东西。’
思绪至此,秦明走入丙区专营修仙技艺的繁华街区。
午后阳光正好,街道两旁店铺旌旗招展,人流如织。
秦明放缓脚步,目光随意扫过两侧琳琅满目的店铺招牌。
正当他走过一家门面气派的符坊时,一个熟悉的名字随风飘入耳中。
“……语薇,走吧?听说沧法阁新到了一批术法玉简,一起去看看嘛!”
秦明循声望去,只见不远处沧法阁侧面的石阶旁,站着四女一男。
而被同伴呼唤的,正是陈叔的女儿陈语薇。
今日的陈语薇,依旧穿着那身鹅黄的长裙,衬得她肌肤白皙。
她那双清澈明亮的大眼睛,有些为难。
甜美的面庞上,眉头微微皱起,嘴角勉强扯出的笑容有些僵硬。
她爹陈柏虽在坊中开了铺子,但生意刚起步。
家底本就不厚,搬迁又耗去不少。
日子只是刚刚稳定下来,远远谈不上宽裕。
购买术法玉简所需的灵砂,对她而言是一笔要积攒许久的开销。
如今新结识的好友们兴致勃勃相约购置术法,她囊中羞涩,实在不愿在同伴面前显露寒酸,丢了脸面。
可是,好友热情相邀,言辞恳切。
若是断然拒绝,又显得不合群。
去与不去,皆是两难。
她站在原地,进也不是,退也不是,只觉得脸颊发烫。
那句“我就不去了吧”在舌尖打转,怎么也说不出口。
正当语薇心绪纷乱之际,一个温柔熟悉的嗓音在身侧响起:
“语薇?这么巧?”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