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到老尼尔对事件的评价，查尔斯嘴角抽了抽，他从老尼尔口中听出来了一股浓浓的惊讶感觉。

　　怎么回事，我解决非凡事件就那么不可思议吗？虽然我只是个新人。

　　“这不是什么了不起的事，如果当时在场的人是尼尔先生你，一定也能做到。”查尔斯谦虚回答。

　　“我确实能做到，但这并不代表你的所作所为在合理范围。”

　　“为什么这么说？”查尔斯追问。

　　“‘观众’并不是擅长魔法仪式的非凡者，独自完成高难度的魔法仪式，简直匪夷所思。”

　　“难道我是个例外？”听老尼尔这么一说，查尔斯也觉得有些奇怪。

　　“你太幸运了，又或者，你受到了女神格外的眷顾。你知道的，如果是女神眷顾的信徒，哪怕不是非凡者，也有可能完成魔法仪式。”尼尔回答道。

　　查尔斯陷入沉思，他在加入值夜者小队之前，甚至都不是女神的信徒，为什么就能得到女神眷顾呢？

　　总不能，真是母亲捐的一万三千镑起了作用吧？

　　一直走到十字路口，两人停在了这里，老尼尔微笑道：

　　“我们坐有轨马车，从这里到码头区只需要四便士。”

　　“确实是便宜的价格。”查尔斯点了点头，他发现，老尼尔比他想象的还要节俭。

　　值夜者的收入并不低，即便只是刚刚转正的成员，也能拿到周薪六镑这种足够体面的薪水，可老尼尔的行为却处处透露着拮据。

　　查尔斯和老尼尔在十字路口等待片刻，双层有轨公共马车缓缓驶来，停在了他们面前。

　　老尼尔将四枚铜币交给了售票的白净男孩，找了空位坐下。

　　查尔斯也付了四枚铜便士，乘坐上了公共马车。

　　马车走走停停，当阳光染上红色时，马车也到了码头区。

　　在老尼尔的带领下，查尔斯走向了站点斜对面的“恶龙酒吧”。

　　“恶龙酒吧”的中央立着一个拳击台，两位赤裸着上身的男子正在用拳头搏斗，周围的酒客一边品尝着啤酒，一边为拳击台上的一方呐喊加油。

　　擂台上英雄之间的“胜负”，决定着这些酒客今日的“收入”。

　　老尼尔绕过拳击台，他走进了台球室。

　　在这里，几名打台球的人分散站在台球室的各个角落，他们仔细盯着进来的人，似乎是要确认身份。

　　老尼尔忽略了这几人，他从几名击打台球的人之间穿过，推开了台球室里隐藏的密门。

　　两人从台球室的密门进入里面，在连续穿行了好几个房间后，眼前豁然开朗，一个有着阶梯教室大小的地方出现。

　　查尔斯四下张望，他确定了，这个房间必然就是地下黑市。

　　这里四处有人摆着地摊，地摊上摆放着魔法仪式用的各类物品，时不时有人驻足在地摊前，市侩的讨价还价。

　　老尼尔指了指尽头的一个房间，“你自己先逛一逛，我去那里付清账单。”

　　“没问题。”查尔斯不甚在意地点头。

　　他就近在地摊上买了一些仪式通用的蜡烛，以及花精和精油，发挥了前世菜市场买菜的丰富经验。

　　“3苏勒10便士，这价格像是在开玩笑。”查尔斯拿着打包好的物品，故意摆出一副被人宰了的痛苦表情。

　　“好吧好吧，可以给你便宜一些，你的理想价格是多少？”摊主是一名留着络腮胡子的粗犷汉子，他同查尔斯交流。

　　“2苏勒，我觉得2苏勒刚刚好。”查尔斯直接将价格斩去了一半，像这类无法报销的材料，他当然要谨慎。

　　然后，他就看见粗犷的汉子仿佛石化般盯着自己看了几秒，而后愤怒的一指身后。

　　“出去！不买可以离开！”

　　看摊主的态度，查尔斯知道自己讲价有点狠了。

　　他稍稍调整了一番，最终以3苏勒1便士的价格拿下了一大堆仪式用品。

　　在查尔斯身后的摊位，有一人驻足，他沉默片刻，才缓缓问道：“夜香草，这一瓶需要多少钱？”

　　查尔斯微微愣神，夜香草是向黑夜女神祈求时常用的魔法仪式物品，不过让他在意的并不是夜香草，而是那询问的人。

　　这位先生有着明显的黑眼圈，褐色头发浓密刚硬，像是刺猬的刺一般竖立着。他穿着黑色古典长袍，身材中等。

　　身为观众的查尔斯，能感觉到这人时常将目光看向别处，他的心思并不在于购买的材料上，更像是在寻找什么东西。

　　买材料只是掩饰，他也是非凡者，来找非凡物品的？

　　查尔斯观察了那位先生片刻，然后就见到处理完事情的老尼尔从房间内走出来。

　　他缓步走来，在和那位问价的先生擦肩而过时，背后产生了奇异的变化。

　　老尼尔神色如常，查尔斯却在他身后感觉到了一股危险的气息，仿佛是一道在注视着什么的目光，悄然睁开了眼睛。

　　查尔斯连忙点了两下脸颊，他开启灵视，赫然看见老尼尔背后有一双没长睫毛、冷漠无情、趋于透明的眼睛。

　　此时，这双眼睛似乎被刺猬头的先生吸引，虚幻的注视着对方，但仅仅是一瞥之后便不再观察。

　　“尼尔先生，你……你背后有双睁开的眼睛，应该是刚刚睁开。”查尔斯指着老尼尔背后，慌乱提醒道。

　　老尼尔愣了片刻，脸上的忧愁一闪而过，“不用管它。”

　　查尔斯微微一怔，既然老尼尔说不用管，他也就关闭了灵视。

　　查尔斯坚信，当了数十年的窥密人的老尼尔，在非凡知识方面肯定比自己这个新入门的小白要强很多。

　　既然老尼尔说不用管，多半说明没什么危险。

　　突兀间，外祖父曾经念叨的话语又在查尔斯耳边响起：

　　“老尼尔可以救……”

　　查尔斯驻足，他在心中思索起来：

　　如果外祖父念叨的话都是对未来的预判，且这些预判都是正确的，那说明，老尼尔一定会遭遇不测。

　　这危险，会不会就来自那受到刺激后睁开的双眼？只是，老尼尔还没发现危机正在悄然酝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