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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章 太空野兽:序

  特洛伊一号是一艘长达八百米的太空巨舰,设计搭载标准船员四百二十人。此刻,飞船上共有三百八十七个生命体——船员、科学家、地质工程师、生命维持技术员,以及随舰家属。

  舰桥主屏幕上,诺斯特罗莫星的锈红色球体正在缓缓旋转。雷普利站在战术全息台前,看着这颗令人不安的星球,等待着科学技术负责人的汇报:

  “舰长,已完成最后一批样本封存,等飞船检修完成我们便可以返程。”

  “很好阿什,你确定那些看起来就很不对劲的物质封存好了吗?”

  “以维兰德公司的名义起誓,舰长。况且,那些不过是些具备奇异性质的液体罢了,还能变成怪物跑出来不成。”

  “哈哈,那可不好说。虽然自从太空探索时代以来,咱们就没碰上过外星人,但说不定就让咱们碰到了。”

  “那您可以载入史册了,舰长。”

  “你的幽默感越来越像人类了,阿什。”

  “感谢您的夸奖,但我经过禁果测试,在法理上是具备人权的。”

  雷普利点点头,算是同意了阿什的说法,随后手指划过全息界面,调出了归航航线,在工作群里发了条消息:

  “全体人员,我们快回家了。”

  听到要回家了,一阵轻松的气氛在舰桥上弥漫开来。导航官兰伯特吹了声口哨,年轻的通讯员切科咧开嘴笑了。漫长的六个月的勘探任务终于结束,按照经验,只需要不到三个月的跃迁航行,他们就能回到地球。

  脱离诺斯特罗莫星轨道十二小时后,特洛伊一号进入了稳定的巡航状态。飞船内部的节律灯调成了柔和的黄昏色调,模拟地球的日夜循环。

  雷普利走进她的私人舱室,锁上门。墙上挂着一张全息照片,那是她的女儿阿曼达,一个十一岁的小姑娘,笑容灿烂,还缺了一颗门牙。照片旁边是一个手工制作的纸质星星,上面用蜡笔写着“给宇宙中最棒的妈妈”。

  她激活了量子通讯终端,屏幕闪烁了片刻后,阿曼达的脸出现了。这个小姑娘的个子长高了些,头发也变得有些长,看起来就像一个小公主。

  “妈妈!你收到我发送的数学测验成绩了吗?我得了A!”

  面对活泼可爱的女儿,雷普利感觉胸腔里某种紧绷的东西松弛下来,笑道:“我收到了,宝贝。你太棒了。爸爸最近怎么样?”

  “他很好!我们上周去了海边,我捡到了完美的贝壳。”阿曼达举起一个螺旋状的贝壳,“妈妈,我把它放在你的床头柜上了。你什么时候回家?”

  雷普利看了眼屏幕上倒计时的数字:

  “放心吧,阿曼达,我会在你生日前三天抵达。”

  阿曼达的眼睛亮了:

  “真的吗?你保证?”

  “以天上的星辰和心中的日月为证,我的宝贝”雷普利微笑道,“现在让我们聊聊你最近在学校的事——”

  她们聊了半小时,直到通讯时间即将耗尽。挂断前,阿曼达把脸贴近摄像头:“我爱你,妈妈。平安回家。”

  “我会的,宝贝。我也爱你。”

  屏幕暗下去后,雷普利静静坐了几分钟,然后深吸一口气,重新束起头发,走出舱室。

  特洛伊一号与其说是一艘飞船,不如说是一个漂浮的微型城市。飞船C层的“中央广场”是社交生活的核心。这是一个巨大的开放空间,种植着真正的树木和绿植,顶部是透明的穹顶,展示着人工投影的星空。

  雷普利穿过广场时,感受到了任务结束后的轻松氛围。左边,一群工程师和技术员聚集在咖啡吧周围,讨论着这次任务的技术细节。右边,几个家庭带着孩子在小型游乐区,孩子们的欢笑声在循环空气中回荡。

  在广场的观景区,地质学家马洛和他的团队正在举办一场非正式的成果展示,全息投影展示着诺斯特罗莫星的地质奇观。大约五十多人聚集在那里,不时发出赞叹声。

  “舰长!”

  一个声音叫住了她。是医疗官克莱尔,一位看起来三十岁左右的和蔼女性,实际上她都有六十来岁了;

  她的手里抱着一个数据板。“您有空看看苏醒期的医疗排班吗?我想调整一下,让几个有幼儿的家庭最后进入休眠,这样他们能有更多适应时间。”

  雷普利接过数据板浏览着:

  “好主意。批准了。休眠期前,确保所有人都完成最后一次全面体检。”

  “已经在进行了。”

  继续前行,雷普利经过了健身房,那里面挤满了在零重力跑步机和攀岩墙上锻炼的人;经过了图书馆,十几个书呆子在浏览数字藏书;她经过了游戏室,年轻船员们正在进行一场全息射击游戏比赛,欢呼声震耳欲聋。

  在C层的餐厅,厨师们正在准备休眠前最后的盛宴——那可是真正的食物,而不是什么狗屎一样的营养膏。香气弥漫在空气中:烤面包、炖菜、甚至还有从水培园新鲜采摘的蔬菜制作的沙拉。

  雷普利遇到了领航员达拉斯,他正和导航团队的几个成员讨论跃迁轨道的细节。

  “舰长,”

  达拉斯点头致意,“一切就绪。跃迁倒计时十六小时。”

  “船员状态?”

  “情绪高涨。”达拉斯笑道,

  “这是好事,他们会更容易进入休眠状态,可以做个好梦了。”

  “是啊,到时候一醒来,就能回到那熟悉的故乡。真好。”

  船上的居住区位于D层,这里更像一个社区。房门敞开着,人们互相串门,分享从地球带来的零食,播放音乐。一扇门上贴着儿童的画作,画上有飞船、星星和“回家”的字样。

  休眠程序从飞船的远端开始,逐区进行。医疗团队在每一个休眠舱室待命,确保过程平稳。

  雷普利在中央控制室监控着整个流程。屏幕上,绿色光点一个接一个变成蓝色——进入休眠状态。每个光点代表一个生命,一个故事,一个等待回家的灵魂。

  工程师帕克是第一批进入休眠的部门主管之一。这个粗犷的男人在躺进舱体前,把一张皱巴巴的照片贴在舱门内侧,那是他的妻子和两个儿子的合影。

  “三个月后再见,女士。”他对照片上的妻子咧嘴一笑。

  即使是仿生人,在进行星际跃迁的时候也需要进行休眠。阿什职业性的检查了舱内每个读数,然后才平静地躺下,向着卡普兰发出了最后一段信息:

  “舰长,愿我们的发现能为人类进步做出贡献。”

  医疗官克莱尔在确认其他乘员都已安全进入休眠后,才走向自己的舱室。

  “做个好梦,舰长。”她微笑道,“我们地球见。”

  此时,雷普利独自站在寂静的舰桥上。飞船的日常噪音已经消失,只剩下生命维持系统低沉的嗡鸣和星图仪器的滴答声。

  她调出了阿曼达的照片,凝视了片刻,径直走向了舰长的休眠舱。舱体比其他乘员的更大一些,带有紧急唤醒和舰桥直连的功能。

  “全系统检查已完成,”

  “跃迁程序已设定,”

  “自动驾驶已激活,”

  “紧急协议已就位,”

  “各位船员,飞船将在八十八天八小时后抵达太阳系边缘,届时将自动唤醒全体乘员。”

  凝胶开始填充舱室,带来那种熟悉的麻木感。雷普利最后看了一眼观察窗外——诺斯特罗莫星已经变成一个暗淡的光点,前方是等待着他们的归途。

  她闭上眼睛,沉入无梦的睡眠。

  休眠舱门关闭,指示灯转为蓝色。

  跃迁的途中,货舱内的密封容器开始渗出黑色的粘液。

  容器的金属外壳从内部被腐蚀,一种黄绿色的酸性液体蚀穿了强化合金,从中涌出了数十个拳头大小的抱脸虫,它们像蜘蛛一样散开,消失在通风管道中。

  休眠舱内,一组六人的地质团队在这里沉睡。一只抱脸虫通过通风口进入。它用酸性唾液溶解了第一个休眠舱的控制面板,舱门无声滑开,里面的地质学家仍在深度休眠中,对即将到来的命运毫无知觉,抱脸虫将一种胚胎植入了受害者的胸腔后离开,寻找下一个目标。

  同样的场景在飞船各处上演。抱脸虫们似乎本能地知道如何规避监控系统,它们的生物电场干扰了传感器的正常工作。只有当它们直接出现在摄像头前时,安全系统才会捕捉到模糊的影像——但这些影像被归为系统故障,没有触发警报。

  二十天过去了。特洛伊一号安静地在跃迁空间中航行,船内的噩梦却在悄然生长。

  雷普利的休眠舱被强制开启,当飞船生命信号大规模异常时,系统自动唤醒了雷普利。

  她剧烈咳嗽着,挣扎着爬出凝胶,迷茫和混乱充斥大脑。

  “什么...发生...”

  她喘息着,看向舱室显示屏,数据让她瞬间清醒:

  生命信号:299,且持续下降。

  安全警报:货舱多个区域环境密封失效。

  “上帝啊!”

  雷普利跌跌撞撞冲向控制面板,打开舰桥监控,画面让她倒抽一口冷气。

  中央广场的穹顶已经破碎,植物枯萎死亡。地面上散布着粘稠的分泌物和干涸的暗色痕迹。餐厅里,桌椅翻倒,墙上有巨大的划痕,像是某种巨爪留下的。

  她颤抖着调取休眠舱室的监控,六个舱门全部敞开,里面空无一人,只有凝胶中飘浮着可疑的团块,舱体被从外部撕裂,金属边缘有被酸性物质腐蚀的痕迹。

  “有人吗?任何幸存者,回应!”她对着全船广播呼喊。

  只有静电噪音作为回答。

  随后,一个微弱的声音从工程师频段传来:

  “舰...舰桥...这里是帕克...我们被困在了储物间...它们...它们到处都是...”

  “帕克!报告情况!‘它们’是什么?”

  “不知道...黑色的...很快...酸血...天啊,它们的血能溶解一切...”帕克的信号突然中断,取而代之的是一阵尖锐的噪音和遥远的尖叫。

  雷普利强迫自己冷静下来。她迅速装备自己——穿上了紧急防护服,从武器柜取出了脉冲步枪和火焰喷射器。舰长权限让她能够访问飞船的军用级装备库,但这些武器设计是用来应对叛乱或登船战,而不是他妈的外星人。

  雷普利并非唯一醒来的人。

  紧急协议根据安全级别和专业技能,陆续唤醒了其他四十七人——安全人员、工程师、医疗官。但他们分散在飞船各处,许多人还没来得及理解发生了什么就遭遇了袭击。

  在最初的混乱中,幸存者们通过舰内通讯艰难地建立联系。雷普利在舰桥设立了指挥中心,试图协调幸存者。

  “所有幸存者,向B层武器间集结。重复,向B层武器间集结。”

  但移动本身充满致命危险。异形似乎无处不在——通风管道、电缆槽、未使用的货舱。它们从阴影中发起攻击,速度快得不可思议。更可怕的是,受伤或死亡的异形会释放强酸血液,造成二次伤害和环境破坏。

  医疗官克莱尔在B层武器间建立了临时避难所,收容了十九名幸存者。她们封堵了入口,但异形开始从天花板进攻,溶解了复合材料的天花板板材。

  “我们守不住了!”

  一名安全人员尖叫着开火,脉冲能量击中了一只异形。生物发出刺耳的嘶鸣,酸血喷溅,腐蚀了医疗设备和一个来不及躲避的伤者。

  雷普利通过监控目睹了这一切,却无能为力。她试图远程关闭医疗区的通风系统,但异形已经进入了管道网络。

  “克莱尔医生,你们必须撤离!穿过3号通道到C层!”

  “通道被堵死了!它们在两头都有!”

  通讯在尖叫声和异形的嘶鸣中中断。B层武器间的生命信号一个接一个消失。

  与此同时,工程师帕克带领的八人小组被困在工程核心。他们利用工程机械和焊接设备建立了临时防线,但补给正在耗尽。

  “舰长,我们有个计划,”帕克在通讯中喘息道,“反应堆附近有紧急隔离门,如果我们能到达那里,就能封死整个下层区域。”

  “需要什么支持?”

  “需要您从舰桥解锁紧急密封门,给我们一条通路。但一旦我们通过,您就必须永久锁定那些门,这意味着...”

  “意味着将下层区域的任何幸存者困在那里。”雷普利接完他的话,声音沉重。

  “是的。”

  雷普利看着屏幕上的生命信号分布。下层区域还有十二个信号在移动,可能是幸存者,也可能是...

  她做了决定。

  “帕克,准备移动。我会在六十秒后解锁通路。愿星辰保佑你们。”

  帕克的小队只有三人到达了反应堆区域。其他五人死在路上——两个被异形拖进了通风管道,一个被酸血腐蚀致命,两个在密封门关闭时没能及时通过。

  但隔离计划从一开始就有缺陷。异形已经在上层区域繁殖。更糟的是,人们发现这些生物不是简单地杀戮——它们绑架受害者,将其带回巢穴,用作孵化新异形的宿主。

  巢穴位于飞船的货物处理中心。那里已经被改造成一个噩梦般的生物结构:墙壁覆盖着有机分泌物,形成蜂巢状的结构;地面上散布着粘稠的卵状物;天花板上悬挂着数十个被分泌物包裹的人形茧,其中一些还在微弱地蠕动。

  雷普利通过一个尚未被破坏的摄像头看到了这一切。她认出了其中一个茧外面露出的制服碎片——那是导航官兰伯特的制服。

  “天啊...”她喃喃自语,感到一阵恶心。

  此时,船上的幸存者只剩下不到五十人,分散在三个隔离区。通讯越来越困难,因为异形似乎有意破坏通讯节点。更令人不安的是,飞船的系统开始出现异常。

  “它们在适应,”

  科学部门幸存者之一,生物学家陈在通讯中说,“它们不是单纯的野兽,它们在理解飞船系统。我观察到一只异形在通风控制系统前停留了超过十分钟,似乎在...研究控制面板。”

  “它们是有智能的外星人?”

  雷普利难以置信。

  “我不知道,舰长。但这些东西,它们不像我们知道的任何生物。”

  第三十日,最后的幸存者聚集到了舰桥附近的主控区。只有二十二人了,其中包括雷普利、帕克、安全主管米勒、以及几个技术人员和医疗人员。

  他们建立了最后的防线,用从武器库取来的自动炮台封锁了所有入口。但食物和水正在耗尽,更糟的是,他们发现异形在学会绕过防御。

  “它们在通过管道系统绕过炮台,”帕克指着结构图,“这里,还有这里。我们的防线有漏洞。”

  雷普利看着眼前疲惫不堪的人们,看着屏幕上不断减少的生命信号,做出了决定。

  “我们不能继续防守了。我们需要夺回飞船的控制权,至少夺回足以发送求救信号和重新控制航向的部分。”

  “进攻?”

  米勒摇头,“我们有二十二人,舰长。据陈估计,异形数量可能已经超过一百,而且还在增加。”

  “不完全是进攻,”雷普利调出飞船的蓝图,“我们要去工程核心,手动超载反应堆。”

  一片死寂。

  “那会杀死我们所有人。”一名年轻的技术员小声说。

  “是的,”雷普利平静地说,“但也会杀死它们。而且如果我们计算精确,反应堆爆炸会彻底摧毁飞船,不会留下任何可能到达地球的东西。”

  “您女儿...”医疗官克莱尔轻声说着。

  雷普利闭上眼睛片刻,再睁开时,眼神坚定:“阿曼达会理解的。如果我们让这些东西到达地球...她可能连理解的机会都没有。”

  计划分为两组:一组由帕克带领,前往工程核心设置反应堆超载;另一组由雷普利带领,吸引异形的注意力。

  但计划从一开始就出了差错。

  帕克的小队刚离开主控区就遭到了伏击。四只异形从天花板通风口落下,瞬间杀死两人。帕克和剩下的三人撤退到一个维修通道,但通道尽头是死路。

  “舰长,我们失败了。”帕克在通讯中的声音平静得可怕,“它们知道我们的计划。它们一直在观察,在学习。”

  “坚持住,帕克,我们来找你们!”

  “不,”帕克说,“执行备用计划。陈博士提出了另一个方案,记得吗?”

  雷普利想起来了。生物学家陈曾建议,与其摧毁飞船,不如将其困在太空中。如果能让飞船脱离跃迁状态,滞留在深空,至少能争取时间。也许几十年后,才会有人发现这艘幽灵船。

  雷普利转向剩下的十五人。每个人都看着她,等待决定。

  “那么,就这样执行吧!”她说。

  前往导航核心的路是地狱般的旅程。

  雷普利率领的小队有八人,配备了他们能找到的最强火力。但异形似乎知道他们的目标,进行了有组织的拦截。

  在穿过中央广场时,他们遭遇了主力伏击。六只异形同时从不同方向发起攻击。

  脉冲步枪的能量束在昏暗的空间中闪烁,火焰喷射器喷出炽热的洪流。一只异形在火焰中尖叫,撞向一名队员,酸血腐蚀了防护服。另一只从上方扑下,将一名技术人员拖进了黑暗。

  “继续前进!不要停!”

  雷普利喊道,一边射击一边向导航核心的入口移动。

  最终到达导航核心的只有雷普利一人,然而,此时的她亦是身受重伤,在失去意识的前一秒,她抓住了控制台上的手动开关——

  异形们嘶鸣着,仿佛是要阻止雷普利的行为;

  她闭上了眼睛,想起了阿曼达的笑容。

  “对不起,宝贝,妈妈食言了”

  她拉下了开关——

  灯光熄灭,引擎的嗡鸣停止,

  那一刹那,飞船从跃迁的过程中甩了出去;

  特洛伊一号漂浮在深空中,寂静无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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