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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8章 海底捞月

  瞄准夏目月也!!!

  亚久津心头涌入这个念头来,无关愤怒,既然边缘无法突破,那便直指中心,打碎宇宙吸力最好的方法,那便是攻击宙心。

  攻其必救!!

  这个体育天赋卓绝的三年级叛逆,念头似乎在身体细胞次第苏醒后变得通达,心思之活络,仅仅是一瞬间便将问题想得透澈。

  “给我动起来!!”

  亚久津本来就极大的双眸,倏时一睁,便胜了蛮牛,嘴里还发出奇怪的笑声,笑声中混含令人听之发怵的兴奋。

  “呼!”

  手中球拍挥出耳可析听的风声。

  肢体张扬,‘嘭’,几乎将整个身体的力量都倾轧在这一球当中,亚久津仿若着了魔道,极致的疯狂已张扬在他的发丝间。

  “呲呲呲~”

  网球挣脱空气束缚一般,亡命射向夏目月也。

  夏目月也何许人也?

  岂是顺从之人?

  呵呵呵,那不能。

  眼瞧亚久津兴奋如斯,他便不能再温温如慢火,心中细胞亦是不允许,便学了亚久津的语气,喊道:

  “不要命令我!!!”

  将声音拉得老长。

  这下给重坠的亚久津整不会了。

  芝纱织则被这一生吼吓了一激灵,完全不明白为何,怎么会变成这样?

  “呼呼呼呼!”

  夏目月也阵仗也不输亚久津便是了,手臂抡转如船桨,大有被山吹怪物逼到不得不决一死战的地步。

  “山吹的怪物,还真是厉害呢?”

  “嗯嗯,之前夏目月也和别人对打,从来都是压制的。”

  “亚久津,果然可怕。”

  .....

  亚久津笑容已绽如食人花,就等夏目月也猛然回击,相较夏目月也一动不动便将他打发了,即便是输掉这一球,亚久津都觉得是大赚了,至少他叫夏目月也认真了起来。

  芝纱织本是焦心不已,瞧见夏目月也如此认真,凭借她对其实力的了解,心中松了一大半。

  “呀!!”

  夏目月也使劲呐喊一声,忽地,将球拍双手一握,也不旋转了,径直竖在眼前,只听到砰的一声轻响,拍面后拐出他那张明净的脸蛋儿,吐着舌头俏皮一机灵道:

  “别开玩笑了,嘿嘿嘿!”

  “嗒嗒嗒~”

  网球在亚久津的球场一弹一弹。

  这山吹的怪物,像被冰霜击中脑神经一般,瞬间一愣。

  心中愉悦霎时如潮水来得快,退得更快,一点痕迹都不曾留下。

  刚才,冰帝的那家伙,那是什么表情,什么行为?

  就这么将球拍机械地竖在眼前?

  就这?

  就这?

  就这便将自己倾尽心力的一球对付了?

  亚久津口不言,心中却是烦闷如潮涌上来。

  然而那可恶的东西,竟然还俏皮地吐舌头,挑衅!!!

  “咔咔咔~”

  将手中球拍握得越来越紧,亚久津骤然转身,走向后场。

  “咻!”

  沉默了,

  亚久津那种怪笑和奇怪的兴奋感从脸上消失了,只有一脸的死静,让人看了极为不适应。

  “亚久津,他那是什么表情啊?”

  “不知道,真可怕。”

  .....

  “嘭!”

  亚久津目光锁紧,盯着夏目月也的手部动作,企图看穿一切。

  “嘭!”

  夏目月也撩拍,动作幅度大得超乎想象,脸上带上得意。

  “小鬼,你可不要太得意。”

  亚久津不禁怒喊。

  “人生得意须尽欢!!”

  一句亚久津完全听不懂的诗吟唱出来,身子已经歪歪斜斜,脚步浮屠,摇摇欲倒。

  布川:“夏目月也他在干什么?”

  泉看向芝纱织那边:

  “难道是喝了?”

  几人齐齐朝着芝纱织看去。

  芝纱织一扭头,立刻和几人对了眼。

  她眨了眨眼,垂额看了看旁边的饮料,两条好看的眉毛卷起来,疑惑地走过去,拿起来,不犹豫地就喝了一口夏目月也那一杯:

  “没有酒啊?”

  再往场中看去,夏目月也的确是个死酒鬼的状态嘛!

  哎哟,这个臭家伙到底在搞什么?

  芝纱织心头疑惑当真是一箩筐了。

  “莫使金樽空对月!”

  “嘭!”

  夏目月也随手挥出一拍,醉意迷离。

  亚久津只见得一道弯月飞杀而来,不由地眯紧了眼睛,不愧是运动天赋卓绝之人,霎时辨识得,那是网球带出的残影。

  倏地,那一道隐约的月影,竟一分为三?

  竟然是三道?

  到底那一道才是真的。

  亚久津已无心顾及别的,只专注如何辨别。

  “这一招叫【对影成三人】!”

  对面传来声音。

  “你可不要太小看我!”

  亚久津嘶喊着,冲刺而上,人影左闪右跃,呼呼呼,挥拍,连着挥出两拍,那影子消失了。

  亚久津心头一喜,那剩下的便是了。

  奋力,更冲而去,用尽力气,大开大合地朝着那道影子挥去。

  “呼!”

  手臂并未传来踏实的打击感,而是虚落落的寂寥感?

  他霎时疑云密布?

  “这招又叫海底捞月!”

  夏目月也在那边淡然道:

  “网子岂能打水捞月?”

  “嗒嗒嗒!”

  一颗黄色网球挑衅似的滚落在亚久津脚边。

  “小鬼,你....”亚久津心中甚怒。

  “怎样?”

  亚久津球拍敲着后背问。

  “.....”

  亚久津无语....

  打又打不过,打又打不过!!

  心中抓狂。

  .....

  “听见了吗,又有新的绝技哎,对影成三人?”

  “海底捞月?”

  “夏目月也真可怕。”

  “不过亚久津为什么不打人了?”

  “亚久津打不过吧?”

  .....

  那边讨论的是网球。

  芝纱织则发愣,盯着手里两杯饮料犯难,“哎呀,到底那一杯才是他的?”

  两杯都喝了一口之后,被比赛所吸引,再回过神时,已经分不清那一杯是夏目月也的了。

  她竟然不想,都喝过了,还在乎哪一杯基因纯正?

  不过,

  此女注意力又被吸过去了。

  夏目月也竟不醉了?

  疑惑,疑惑,真是亚麻跌的疑惑。

  “亚久津,认输,不丢人!!”

  “。。。。。”

  他不说还好,这一强调吧,嘿,这山吹的怪物亚,岂能自丢脸面?

  这脸,宁愿叫人打肿了,打烂了,自弃,那不如剖个腹分分钟滴!!!

  怪物亚身体力量满满的,仿若用之不竭。

  “咻!”

  啪!

  而今之计,亚久津心中如何都已晓得,自己目前的技术,想要好好教训对面那个神人一番,已然不可得,唯求这场赛搏最后不至于太难看。

  “嘭!”

  “嘭!”

  .....

  对打如新干线呼啦啦闪过,穿梭的黄色流光连成乱目线条。

  看得场外几人已经忘记了自己为何躲避,纷纷站起身,目瞪口诧地望着这场酣畅博弈。

  “好厉害!”

  “两人都好厉害。”

  “没想到,山吹的亚久津,竟然也有这样的韧性。”

  “是啊,听山吹的人讲,亚久津他做事只有三分钟热度哎,今天....”

  。。。。。

  亚久津额头渐渐起了汗,注意力早就不观周遭,脚步和手臂越来越有一种想要停下的强烈冲动,可和在长途汽车上憋尿一个道理,竟停不下来。

  而对面那家伙,还是使用那一套能把球吸回来的球技,这叫亚久津无比苦闷。

  计划,累死对面那小鬼!

  亚久津对于自己的体力,有够得意的。

  既然不能正面突破,那就累死对面。

  即便他只是站在原地不动,挥拍,手臂总会疼?会乏?会抬不起?

  只要自己足够的墙——而不倒,倒的就是对面!!

  可,

  随着对打的球数越来越多,

  怪物亚只感觉手臂沉木一般,完全不似筋骨的轻盈,他抬眼看去,不由地期盼:

  “那家伙,应该和我一样的吧?!”

  强行给自己注入力量,亚久津还在继续。

  夕阳的光,从一丝丝数缕缕,变成了朦胧一片,继而跟随影子缓缓退去,把天空变成明净一般的红橙色!

  “这两人,到底要打到什么时候?”

  “不是吧,亚久津这么强吗?”

  “依我看,只要夏目使出自己的各种绝招,早就结束了,只不过,他一直跟亚久津耗下去,到底为什么呢?”

  “完全不能理解,天都要黑了。”

  ......

  那几位龙套,抬头看着日渐拉闸的天幕,心中想走,又急欲知道胜负,纠结不已。

  芝纱织不停地看时间,接起电话来:

  “喂,井上前辈?”

  “阿芝啊,你采访夏目月也同学了吗?”

  “啊?”

  井上守这一提醒吧,芝纱织才恍然想起来,自己本是为采访夏目月也来的,现在,竟然将这件事忘记了。

  不得已心虚回答:

  “井上前辈,还没呢!”

  “什么?”

  井上守语气很激动:

  “还....还没?那你去了一个下午,在干嘛?”

  “对不起嘛井上前辈。”

  “我是问你在干嘛?”井上守道。

  “我在街头网球场看夏目月也和山吹的亚久津打球。”

  “街头。。。。网球场?”

  井上守捕捉关键是:

  “等等,你是说,亚久津和夏目月也打球,是山吹那个亚久津吗?”

  “。。。。。”

  芝纱织歉仄全无,对着话筒一字一句回答:

  “是山吹那个和越前龙马打过球退社的亚久津,井上前辈!”

  “在哪个网球场?”井上守急欲知道。

  “是......”

  “到底是哪个街头网球场?”

  井上守追杀不已,芝纱织犹豫了片刻才不情不愿地回答:

  “二町目街头网球场井上前辈!”

  说完,嘟起嘴来。

  她心中十万个不愿井上守过来。

  虽说不太承认这是一场约会,可心底却是有这种期待的,尤其是刚才观了这一战后,心底更是说不清道不明.....

  ——

  亚久津早已感到自己的双腿犹如在水中逆行,阻力渐次地强了又强。

  胳膊渐渐失去了知觉。

  可他是谁,

  他可是亚久津啊。

  怎么能够轻易叫人小瞧了?

  那不能。

  唯有强撑,通过嘶吼来振奋自己,通过嘶吼来对抗倦怠.....

  井上守匆匆忙忙连滚带爬地赶来,还未攀台登顶,便听见了怪异的吼叫声传来,心头微微一滞,加快脚步。

  残阳如血挂天边,

  凉风顺畅,

  远远便瞧见了吼声来源。

  他霎时愣住。

  那还是亚久津吗?

  那还是自己认识的亚久津吗?

  那奋力中表现出来的坚韧,那是随便嫌弃网球的亚久津?

  井上守心中一百万个不信。

  “嘭!”

  “嗒嗒嗒~”

  手中的球拍再也握不住了,第一次感觉自己握不住的不是球拍,而是心中那份对一切的不屑。

  什么运动他从来都玩得有模有样,什么狗屁跆拳道有三四五六段?一句不要命令我,惹毛他的人有危险!

  亚久津,

  太容易的天赋无须珍惜。

  坚持到现在,

  不就是为了那份傲然?

  可,这球拍就像是手中沙,它怎么握都握不住了。

  眼睛瞪大,看着球拍坠地,脚下的路如此没有感觉?

  “那个家伙....”

  可嘴角还是表现出来了他的不甘心,眼睛盯向对面,那家伙,竟然还大起了惬意的哈欠来,好不甘心啊。

  为何,为何会如此不甘?

  亚久津没有一点头绪。

  只知道,这场他燃尽了的拼搏,输掉了。

  这种输掉,

  和输给越前龙马不一样。

  那场比赛,输掉的只是球,

  这场比赛,仿若输掉了他的伪装、他的坚强外壳、输掉了人生一般,如此不甘。

  可怎能在外人面前袒露自己的柔弱,即便是寄居蟹,要哭,也只能回到海里去!!

  那个家伙——夏目月也,他到底是谁呀?!

  “道歉吧!”

  亚久津矗立在原地,一动不动,夏目月也却走了过来,球拍扛在肩后,轻轻敲打着后背。

  “嗯?”

  亚久津一愣。

  “你输了,要当老赖?”夏目月也斜眼看着他。

  “道什么歉?”

  芝纱织走过来,藏在衣服下的一颗粉色心辰,像是要窜出来一般,抑制不住地跳啊跳。

  “嘁~”

  亚久津不屑地扭过头去。

  “不愿意就算了。”

  夏目月也倒是坦然,双手往两边一搁,压在球拍上,一副无所谓的样子。

  可某种东西却已经在暗暗滋生。

  亚久津心中那个苦啊,心头那个绞啊!

  道歉吧,不是自己性格。

  不道歉吧,会被眼前这个可恶的家伙瞧不起,亚久津压根儿不在乎别人怎么看,比方说芝纱织,井上守,还有场边那几位,他大可以一走了之,谁能说什么?

  可他有走不了。

  夏目月也这个家伙,仿若就像另一个自己,只要走了,便会自己瞧不起自己。

  这种感觉,此刻如此强烈。

  “你很年轻!”

  亚久津终于是说了这么一句话。

  说完,

  脚步似乎多了几分力气,虽然软的不行,沉重也似铁铸,却狠狠咬牙,走了出去,他双手插在兜里,看起来就像是没事人一样,其实早已到了极限。

  “哼~”

  夏目月也望着那渐入阴影中的高大背影,不由地笑了一下,这家伙,连道歉都要拐弯抹角。。。。。

  “听见了吗?”夏目月也转头问。

  “什么?”

  芝纱织心脏在跳,将手缩进袖子里,她的长腿和手都在颤抖,抑制不住的颤抖。

  “他说你,还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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