雍州城的清晨,薄雾如轻纱般笼罩着这座千年古城。东方天际刚刚泛起鱼肚白,晨曦微露,轻柔地洒在青瓦白墙之间。远处半月湖的荷花还带着露珠,在微风中轻轻摇曳,湖畔的垂柳绿芽初绽,静静倒映在渐醒的水面上。
司空陵独自坐在客栈的楼顶,一夜辗转后早早醒来。他望着远处逐渐清晰的街巷轮廓,心中却反复回想着前辈李清圣的一言一行、一举一动——那隔空召剑的惊天威能,那戏谑不羁却又深不可测的举止,那随手破敌却又及时疗伤的古怪关怀,当真是令人匪夷所思。
思绪飘忽间,他又想到了过几日便要前往南极剑派的事。虽说有前辈同在,理论上应无大碍,但一想到前日黑石镇中那群天魔教众疯狂扑来的场景,以及那诡异阴森的“幽冥噬魂阵”,他仍不禁心有余悸。那祭司怨毒的目光、那冰冷刺骨的死气,仿佛还萦绕在眼前。
“不过……”司空陵暗自思忖,“前辈虽行事莫测,但总不至于真看我死在当场吧?”他摸了摸怀中那只小巧的玉瓶,里面装着李清圣所赐的“易颜丸”。“况且有此物改换容貌,小心行事,应当……无虞吧?”
念头一转,他又想起了南极剑派,想起了宗门,更想起了待他如子侄般的师叔——叶长艮。不知师叔近来可好?是否仍因自己而承受着压力与非议?想起叶长艮这些年为自己据理力争、百般回护,甚至不惜触怒同门……司空陵心中便涌起一阵酸涩与感激。
——忽然间,他脑海中灵光一闪,猛地想起一件极其重要的事,必须立刻去询问前辈!
雍州城的清晨,薄雾尚未完全散去,晨曦温柔地洒在青石板街道上,远处半月湖的荷花带着露珠,随风轻摇。
李清圣难得起了个大早,却是一脸“有气没处发”的郁闷。救下的那个小男孩精力旺盛得惊人,天刚亮就在房间里“叽叽喳喳”、“鼓鼓咚咚”地不知在捣鼓什么,吵得他脑仁疼。
“这小坏蛋……”李清圣揉着太阳穴,心思一沉,“得赶紧问清楚他家在哪儿,爹娘是谁,早点送回去是正经!不然带着这么个活宝,别说去南极剑派了,怕是连雍州城都待不安生。”
他正打算出门去找那孩子问个明白,刚推开房门,却见司空陵脚步匆匆地从外面回来,一脸凝重地挡在他面前,张嘴似乎有急事要问。
“前辈,我……”
李清圣此刻满脑子都是“小鬼头送回家”的大事,哪有工夫搭理他?他不耐烦地挥挥手,就想绕开司空陵:“去去去,有事儿待会儿再说,我先去找那小祖宗问话!”
司空陵心里惦记着修复灵根的要紧事,见前辈要走,情急之下竟又侧身一步,再次挡在李清圣面前,语气急切:“前辈!就一问,十分要紧!”
李清圣被拦了两次,简直无语,没好气地翻了个白眼,停下脚步:“啧……行行行,说吧说吧,什么事儿?快点儿!”
司空陵深吸一口气,将心中盘旋已久的问题问了出来:“前辈,您见识广博,可知这世间……可有什么方法,能够重塑灵根?”这是他想到能帮叶长艮师叔的最根本的可能。
李清圣闻言,略一思忖,眉头微挑。修复灵根?这事儿可非同小可。他活了几百年,深知灵根乃天生地养,是修行根基,一旦受损,极难弥补。即便有方法,也往往需要极其罕见的天地灵物,辅以特殊功法或机缘,过程更是凶险万分。
他抬眼看了看一脸期盼的司空陵,心想:“这世间这么大,稀奇古怪的玩意儿是多,但能重塑灵根的那种天地至宝……连我这个行走了八百年的人都没亲眼见过那玩意儿,你小子怕是连闻都没闻过。”
他懒得详细解释其中艰难,随口打发道:“没有!哪儿那么容易?没灵根就没辙了,这是天命!”语气斩钉截铁,仿佛彻底断绝了任何希望。
说完,他再也没耐心,一把推开愣住的司空陵,大步朝着那依旧闹腾不休的房间走去,嘴里还嘟囔着:“小鬼头,看老夫怎么收拾你……”
只留下一脸呆然的司空陵站在原地,心中刚刚燃起的一丝微弱希望,被李清圣几句话砸得粉碎,冰凉一片。
李清圣揉着隐隐作痛的额角,循着那“叽叽喳喳”、“咚咚锵锵”的噪音源头,一把推开了司空陵房间的门。
“哎呀——!”眼前的景象让他这个活了不知多少岁月的老家伙都忍不住眼皮一跳。
房间里简直如同遭了劫!桌椅歪斜,枕头被褥滚了一地,茶壶茶杯倒在桌上,水渍蜿蜒。更离谱的是,那精力过剩的小坏蛋正光着脚丫,踩在司空陵叠放整齐的换洗衣袍上,手里挥舞着一根不知从哪儿掰下来的床栏木条,上蹿下跳,嘴里还“嘿哈!嘿哈!”地给自己配着音,模仿着大侠比武,玩得不亦乐乎。
李清圣深吸一口气,压住那股想把小崽子直接拎起来抖一抖的冲动,挤出一个自认为和蔼可亲的笑容,对着那忙得不亦乐乎的小身影招招手:
“来来来,小猴儿,别蹦跶了,过来,爷爷问你点正经事儿。”
那小鬼头闻声,立刻停下“比武”,扭过头,一双大眼睛亮晶晶的,看到是救了他的老爷爷,顿时开心地咧嘴笑了,丢开木条,“爷爷!”欢叫一声,像颗小炮弹似的冲了过来,一把抱住了李清圣的腿。
李清圣被他撞得晃了一下,无奈地摸摸他的小脑袋瓜,蹲下身,故作高兴地问:“乖,告诉爷爷,你叫什么名字呀?”
小鬼头挺起小胸脯,声音响亮又带着几分稚气:“殷道炎!火焰的炎!”
“殷道炎……”李清圣咂摸了一下,点点头,“嗯,是个好名字,阳气足,听着就适合修道,比你司空哥哥的名字霸气多了。”他顺口损了司空陵一句,接着又问,“那道炎乖,告诉爷爷,你家住在哪里呀?爷爷好送你回去找爹娘。”
“石桥村!”殷道炎回答得依旧很快,小脸上满是天真。
“石桥村……好,爷爷知道了。”李清圣点点头,心里记下这个地名,然后小心翼翼地、用更温和的语气问出了最关键的问题,“那道炎的爹爹和娘亲呢?他们一定很着急在找你吧?”
话音刚落,殷道炎脸上灿烂的笑容瞬间消失了。他眨巴了几下大眼睛,眼圈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迅速变红,小嘴一瘪,“哇——!”的一声,毫无预兆地放声大哭起来!眼泪如同断线的珠子,吧嗒吧嗒往下掉,哭得那叫一个伤心欲绝,上气不接下气。
“诶?诶诶?!怎么哭了?别哭别哭啊!”李清圣顿时手忙脚乱,他对付魔头妖王或许手段万千,但哄一个哭得撕心裂肺的小娃娃,简直比面对天劫还头疼。他笨拙地拍着殷道炎的背,“哦哦哦,不哭不哭,爷爷在呢……哎呀,糖!爷爷给你找糖吃好不好?别哭了……”
然而,他越是哄,殷道炎哭得越是厉害,小身子一抽一抽的,仿佛受了天大的委屈。
就在这时,房门被推开,一脸心事重重、刚从外面回来的司空陵走了进来。他一眼就看到这鸡飞狗跳、孩子嚎啕大哭、前辈束手无策的场面,愣了一下。
李清圣如同看到了救星,立刻如释重负,“哎呦!你可算回来了!”他连忙把哭成泪人儿的殷道炎往司空陵那边轻轻一推,“交给你了交给你了!这小子……油盐不进,就交给你处理!”
他一边说一边快步往门口溜,仿佛生怕再慢一步就被这“小魔音”再次缠住。走到门口,他像是想起什么,回头对司空陵摆了摆手,丢下一句:
“处理好了,让他别再嚎了,老夫……呃,我马上教你一招!说话算话!”
说完,根本不给司空陵反应的机会,“砰”地一声轻响带上门,溜之大吉,心安理得地把烂摊子彻底甩给了徒弟,自己则在门外廊下优哉游哉地等着了。
留下房间内,司空陵看着怀里哭得直打嗝的殷道炎,又看看关上的房门,一脸茫然加无奈。
李清圣揉着隐隐作痛的额角,循着那“叽叽喳喳”、“咚咚锵锵”的噪音源头,一把推开了司空陵房间的门。
“哎呀——!”眼前的景象让他这个活了不知多少岁月的老家伙都忍不住眼皮一跳。
房间里简直如同遭了劫!桌椅歪斜,枕头被褥滚了一地,茶壶茶杯倒在桌上,水渍蜿蜒。更离谱的是,那精力过剩的小坏蛋正光着脚丫,踩在司空陵叠放整齐的换洗衣袍上,手里挥舞着一根不知从哪儿掰下来的床栏木条,上蹿下跳,嘴里还“嘿哈!嘿哈!”地给自己配着音,模仿着大侠比武,玩得不亦乐乎。
李清圣深吸一口气,压住那股想把小崽子直接拎起来抖一抖的冲动,挤出一个自认为和蔼可亲的笑容,对着那忙得不亦乐乎的小身影招招手:
“来来来,小猴儿,别蹦跶了,过来,爷爷问你点正经事儿。”
那小鬼头闻声,立刻停下“比武”,扭过头,一双大眼睛亮晶晶的,看到是救了他的老爷爷,顿时开心地咧嘴笑了,丢开木条,“爷爷!”欢叫一声,像颗小炮弹似的冲了过来,一把抱住了李清圣的腿。
李清圣被他撞得晃了一下,无奈地摸摸他的小脑袋瓜,蹲下身,故作高兴地问:“乖,告诉爷爷,你叫什么名字呀?”
小鬼头挺起小胸脯,声音响亮又带着几分稚气:“殷道炎!火焰的炎!”
“殷道炎……”李清圣咂摸了一下,点点头,“嗯,是个好名字,阳气足,听着就适合修道,比你司空哥哥的名字霸气多了。”他顺口损了司空陵一句,接着又问,“那道炎乖,告诉爷爷,你家住在哪里呀?爷爷好送你回去找爹娘。”
“石桥村!”殷道炎回答得依旧很快,小脸上满是天真。
“石桥村……好,爷爷知道了。”李清圣点点头,心里记下这个地名,然后小心翼翼地、用更温和的语气问出了最关键的问题,“那道炎的爹爹和娘亲呢?他们一定很着急在找你吧?”
话音刚落,殷道炎脸上灿烂的笑容瞬间消失了。他眨巴了几下大眼睛,眼圈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迅速变红,小嘴一瘪,“哇——!”的一声,毫无预兆地放声大哭起来!眼泪如同断线的珠子,吧嗒吧嗒往下掉,哭得那叫一个伤心欲绝,上气不接下气。
“诶?诶诶?!怎么哭了?别哭别哭啊!”李清圣顿时手忙脚乱,他对付魔头妖王或许手段万千,但哄一个哭得撕心裂肺的小娃娃,简直比面对天劫还头疼。他笨拙地拍着殷道炎的背,“哦哦哦,不哭不哭,爷爷在呢……哎呀,糖!爷爷给你找糖吃好不好?别哭了……”
然而,他越是哄,殷道炎哭得越是厉害,小身子一抽一抽的,仿佛受了天大的委屈。
就在这时,房门被推开,一脸心事重重、刚从外面回来的司空陵走了进来。他一眼就看到这鸡飞狗跳、孩子嚎啕大哭、师父束手无策的场面,愣了一下。
李清圣如同看到了救星,立刻如释重负,“哎呦!你可算回来了!”他连忙把哭成泪人儿的殷道炎往司空陵那边轻轻一推,“交给你了交给你了!这小子……油盐不进,就交给你处理!”
他一边说一边快步往门口溜,仿佛生怕再慢一步就被这“小魔音”再次缠住。走到门口,他像是想起什么,回头对司空陵摆了摆手,丢下一句:
“处理好了,让他别再嚎了,老夫……呃,我马上教你一招!说话算话!”
说完,根本不给司空陵反应的机会,“砰”地一声轻响带上门,溜之大吉,心安理得地把烂摊子彻底甩给了徒弟,自己则在门外廊下等着去了。
留下房间内,司空陵看着怀里哭得直打嗝的殷道炎,又看看关上的房门,一脸茫然加无奈。
李清圣远远地躲到客栈回廊的另一头,一屁股坐在廊下的长凳上,长长舒了一口气:“哎呀……可算是清净了些。”他揉着依旧有些嗡嗡作响的太阳穴,感觉比跟同阶修士打了一场还累。那小鬼头的魔音穿脑,威力实在惊人,连他这修为都有点吃不消。
他顺手摸向腰间的酒葫芦,拔开塞子,凑到嘴边,却忽然觉得连喝酒的兴致都淡了,最后只是咂咂嘴,又把塞子按了回去,将葫芦搁在一旁。他就这么干坐着,望着院中渐盛的日头,有些出神。
不知过了多久,一阵脚步声靠近。司空陵安顿好了殷道炎,寻了过来,站在他面前,虽未直接开口,但那眼神分明是在提醒他兑现“教一招”的承诺。
李清圣抬了抬眼皮,没急着提招式的事,反而先问起了他最关心的问题:“那小猴儿……你问清楚没有?他爹娘到底是何方神圣?家住石桥村哪块地界?”他想着赶紧送走这“小祖宗”。
司空陵闻言,脸上顿时露出为难的神色,嘴唇动了动,吱吱唔唔,眼神躲闪,半晌没说出句整话。“前辈……这个……他……”
李清圣一看他这吞吞吐吐的窝囊样,气就不打一处来,眉头一竖,声音陡然提高:“嗯?怎么成哑巴了?!问你话呢!你倒是说呀!”他还指望赶紧送走烫手山芋呢。
司空陵被他一喝,缩了下脖子,这才硬着头皮,低声说道:“问……问清楚了。道炎他说……石桥村早就没了。他爹娘……前些年进山采药时,遇、遇到了天魔教的人,起、起了冲突,就……再也没回来……他,他是个孤儿,一直在镇子上流浪乞讨……”
“啥?!”李清圣猛地从长凳上弹了起来,眼睛瞪得溜圆,彻底傻眼了!他张着嘴,半天没合上,最后一巴掌拍在自己脑门上,发出一声哀嚎:“完了!”他像是被抽走了力气,又一屁股跌坐回去,“彻底完了!”这哪是烫手山芋,这根本就是个甩不掉的小拖油瓶啊!
他抬眼,看见司空陵还像个木头桩子似的杵在眼前,心里那股无名火“噌”地又冒了上来,没好气地冲他嚷道:“这事你没搞定!让你问个话,问出这么个结果!”他长长叹了一口气,只觉得前途一片灰暗,难不成真得一路带着这吵翻天的小鬼去南极剑派?
司空陵见前辈如此烦恼,心中不忍,更是为了殷道炎那孩子,他猛地一撩衣袍下摆,竟直接跪在了李清圣面前!言辞恳切地说道:“前辈!晚辈有一想法!我们此行不是正要前往南极剑派吗?可否……可否带上道炎?他虽年幼,但根骨看起来不差,性子也机灵。若能入得宗门,哪怕只是做个外门杂役,也有个安身立命之所,总好过流浪街头!晚辈的师叔叶长艮最是心善,定会愿意帮忙照拂一二的!”
李清圣看着他跪在地上、一脸认真的样子,心里简直哭笑不得。他腹诽道:“带上他?去南极剑派?这一路还得折腾多久哇?还不够我头疼的吗?”他光是想想那小鬼头一路上的吵闹劲,就觉得生无可恋。
他烦躁地摆摆手,“哎呀,起来起来!别动不动就跪!”说着,他站起身,一副“懒得跟你废话”的样子,转身就想走。这烂摊子,他一时半会儿也想不出好办法,只想先躲个清静。
然而,就在他刚迈出两步,脑子里还在为这小拖油瓶的事烦躁不堪时,突然,一个念头如同闪电般劈入他的脑海!
“诶……?等等!”他猛地刹住脚步,背对着司空陵的身影顿住了。
紧接着,他竟自己“噗嗤”一声笑了出来,而且笑声越来越大,最后变成了开心的大笑:“哈哈!哈哈哈!妙啊!妙啊!我怎么早没想到!好办法!真是个好办法!哈哈哈!”
他猛地转过身来,脸上哪里还有半分烦躁?尽是眉飞色舞的得意和一种发现了新玩具般的兴奋光芒,看得司空陵一头雾水,完全搞不懂这位前辈又在发什么疯。
李清圣正为自己灵光一现的“绝妙办法”开怀大笑,那笑声爽朗通透,仿佛已经预见了什么极其有趣的事情。
司空陵站在一旁,看着他这位时而深不可测、时而疯疯癫癫的前辈,心中虽然完全摸不着头脑,不知道他又想到了什么鬼主意,但见他心情如此之好,“管他什么疯,开心就好!机会难得!”一个念头立刻冒了出来。
他心思既定,也顾不上琢磨那“绝妙办法”究竟是什么,眼下有更实在、更让他心动的事情——学艺!他立刻凑到李清圣身前,脸上挤出几分讨好的笑容,声音放得又轻又软,小心翼翼地提醒道:
“前辈……那个……您看,您刚才说……教我一招?”
他一边说,一边用那双充满渴望的眼睛望着李清圣,眼神里闪烁着毫不掩饰的向往和期盼,甚至还有一丝生怕他反悔的紧张。他脑海里已经开始不受控制地想象那一招的威力——是惊天动地的剑诀?还是玄妙无比的符法?那该是何等厉害、何等威风啊!若是学会了,下次再遇到天魔教那帮杂鱼,岂不是……
李清圣的笑声戛然而止,他低头瞅了瞅几乎凑到自己鼻子底下的司空陵,尤其是那双亮得快要冒星星的眼睛,哪里还不明白这小子打的是什么算盘。
他故意板起脸,拖长了腔调:“哦——?教你一招?老夫什么时候说过……”
司空陵心里“咯噔”一下,脸瞬间垮了半截。
“……哦,想起来了,好像是说过。”李清圣话锋一转,看到司空陵那瞬间由阴转晴、满是期待的表情,觉得有趣极了。他摸了摸下巴,作思考状,“教什么呢……嗯……看你刚才对付那群杂鱼,寒气用得还行,就是不够‘巧’。”
他忽然伸出手,食指与中指并拢,指尖上不见丝毫灵光闪耀,却有一股极致的、凝练到令人心悸的寒意自然汇聚,周围的温度似乎都悄然下降了几分。
他忽然伸出手,食指与中指并拢,指尖上不见丝毫灵光闪耀,却有一股极致的、凝练到令人心悸的寒意自然汇聚,周围的温度似乎都悄然下降了几分。
“看好了,小子。”李清圣的声音变得稍微认真了些,但依旧带着那股子懒散劲儿,“这招叫‘凝霜指’。”
雍州城,客栈小院,月华初上。
李清圣并未立刻演示那“凝霜指”,而是先寻了张石凳坐下,示意司空陵也坐。他脸上那惯常的戏谑淡去了几分,多了些罕见的追忆与郑重。
“小子,”他开口,声音在静谧的夜中显得格外清晰,“教你这一招,可不是寻常的功法传授。这里面的道道,老夫还是得跟你说道说道。”
他目光投向虚空,仿佛穿透了无尽岁月:“这一招‘凝霜指’,其真正的精髓与运力法门,乃是辕武棋会创派祖师——天十三觉的成名之作!”
“天十三祖师?”司空陵闻言,心神一震。这个名字,他隐约在一些上古典籍中见过只言片语,乃是传说中惊才绝艳、以棋入道、最终开宗立派的绝代人物!
“哼,”李清圣轻哼一声,“你以为这等触及法则本源的绝技是路边的大白菜么?当年老夫我……”他顿了顿,似乎想起些往事,语气带着几分感慨,“可是用一壶以天地至宝‘万年冰髓’为主料、辅以七十二种奇花异果、耗费三百年光阴才酿成的‘灵光醉’,才从天十三那老家伙手里换来这招式的核心要义。相当的不容易呀!”
他瞥了一眼司空陵,眼神意味深长:“那壶酒,可是连天上的真仙闻了味儿都得跌下云头来讨一杯的宝贝。就换了这么一指头。你说,金贵不金贵?”
司空陵听得目瞪口呆,一方面震惊于这一指的惊人来历,另一方面更是对师父当年用以交换的“灵光醉”感到难以置信。用如此神酿换一招?这交易……
不等司空陵消化完这信息,李清圣话锋一转,脸上又浮现出那种熟悉的、带着算计的笑容,开始了讨价还价:
“所以呐,你看,老夫把这压箱底的绝活都打算传你了,你是不是也得表示表示?这样,咱们谈个条件。”
他凑近些,压低声音,如同在密谋什么大事:“你小子,要是能有本事让那小鬼头……就那个殷道炎,一路上不哭不闹,安安分分的,老夫不仅把这‘凝霜指’倾囊相授,”
说到这里,他手掌一翻,那三枚曾大显神威的玉棋子(墨黑、霜白、墨黑)再次浮现于掌心,滴溜溜地旋转,散发出玄奥的气息。
“……还额外再给你加一样宝物!”他目光灼灼地盯着司空陵,眼神一凛,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压迫感,像是在问:可以不?这买卖,做是不做?
司空陵看着那三枚神秘而强大的棋子,再想到那威力无穷的“凝霜指”,又想了想只是需要哄好一个孩子(虽然他深知这任务恐怕比对付天魔教还难),巨大的诱惑瞬间冲垮了所有犹豫!
他几乎是脱口而出,斩钉截铁:“没问题!前辈放心!包在我身上!”脸上瞬间笑开了花,心里简直乐疯了,“还有宝物哇!这趟赚大了!”
至于能不能真让殷道炎一路不哭不闹?嗯……到时候再说!先把好处拿到手!
李清圣看着他这副“见宝眼开”的样子,满意地嘿嘿笑了两声,收起棋子:“成交!那就这么说定了!
夜深人静,雍州城客栈的小院内,月光如水。
李清圣一改平日懒散之态,神色肃然,决定正式向司空陵传授那来历不凡的“凝霜指”。他并未急于演示,而是先让司空陵静心凝神,感受周遭天地间流转的细微水汽与寒意,引导其将自身《霜寒剑诀》的根基内力缓缓调动,趋于极致的宁静与专注。
第一层:气凝指尖,寒意初现
李清圣以指为引,讲解道:“凝霜之基,在于‘凝’字。非是粗暴外放寒气,而是将周身寒意,乃至天地间的冷冽之气,驯服、压缩、凝聚于一点。”他让司空陵想象丹田气海如同冰源,内力流转如涓涓寒流,最终归于指端。
“意念所致,气随指走。”他示范性地缓缓抬起右手食指,指尖不见光华,但其周围的空气却陡然变得冰冷,隐约有霜纹浮现又隐去,“初时不求其锐,但求其凝,如冬夜露结为霜,无声无息。”
第二层:分脉化劲,如指臂使
待司空陵初步感知到内力凝聚于指的微妙感觉后,李清圣进一步阐述:“一指之力,亦可千变万化。”他分别以食指、中指演示,“商阳灵巧,可点穴封脉,制敌机先;中冲刚猛,可破罡冲穴,一击贯透。”这手法变幻,暗合大理段氏一阳指乃至更高阶六脉神剑的某些运劲理念,即不同手指、不同经脉发力,其效迥异。
“凝霜指亦如是,你修《霜寒剑诀》,寒气乃本性,更要明了劲力分合之道,何时需如针尖透骨,何时需如寒潮铺面,存乎一心。”
第三层:极寒归宗,万物寂灭
最后,李清圣神色凝重地展现了“凝霜指”最为精深的一面——极致的“寂灭”寒意。他并未指向任何实物,而是对着数丈外墙角阴影处轻轻一拂。
“看好了,此非冰封,而是‘夺’。”
司空陵凝神望去,只见那阴影处几株顽强生长的阴暗苔藓,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迅速失去所有生机,颜色由深绿变为死灰,继而化作极其细微的、毫无生命光泽的冰尘粉末,悄然飘散。没有冻结的过程,而是内在的一切生机与活动被瞬间剥夺、湮灭,归于绝对的死寂与冰冷。
“此乃‘凝霜指’至高境界之一,”李清圣收指,语气平淡却蕴含着无尽寒意,“抽离其热,夺其生机,复归于‘寂’。非至阴至寒之性、非灵台极致空明者不可为。对付那些死气、鬼物之流,此招最为对症。”这其中蕴含的“剥夺”与“寂灭”的法则意境,已然超脱了寻常武学范畴,触及了天地间某种寒冷的本质。
修炼要诀与警示
李清圣强调,修炼此指法需循序渐进,万不可贪快。
“每日需以自身寒气温养指脉,逐步强化其承受与凝聚之力。”他警告道,“初学时极易伤及自身经脉,若觉指骨刺痛、寒气逆流,须立刻停止,运转基础功法调和,否则恐损及根基。”同时,他也提醒司空陵,“此指极耗心神与内力,慎用之。
“凝霜指”的精要已传授完毕,院内那股凛冽的寒意渐渐散去,只余下月光如水,静静流淌在青石板上。
司空陵仍坐在石墩上,双目微阖,指尖无意识地在膝上轻轻比划,全心沉浸在方才那玄奥无比的心法要诀之中,反复回味着“气凝一点”、“分脉化劲”、“寂灭归宗”的种种关窍,越想越觉得这指法博大精深,奥妙无穷。
李清圣不知何时又摸出了他那朱红酒葫芦,“咕咚”灌了一大口,发出满足的叹息。他瞥了一眼身旁如痴如醉、还在默默用功的司空陵,嘴角勾起一抹戏谑的笑容。
他忽然用葫芦底轻轻磕了磕石桌边缘,发出“笃笃”两声,打断了司空陵的沉思。
“嘿嘿,”李清圣嘿然笑道,语气里带着几分卖关子的得意,“小子,光会指法还不够。你想不想知道,老夫那三枚宝贝棋子,该如何与你这新学的‘凝霜指’搭配使用,才能发挥出……嘿嘿,更妙的用处?”
正沉浸于绝学中的司空陵闻言,猛地睁开眼睛,眼中瞬间爆发出极度渴望的光芒!那三枚神秘棋子的威力他可是亲眼所见,砸断法杖、冻结敌人、切断气锁,神妙无比!若能与之配合……
他立刻把什么心法要诀都暂时抛到了脑后,身体不自觉地坐直,脑袋点得如同小鸡啄米,连声道:“想想想!前辈!当然想!求前辈指点!”那模样,恨不得立刻就能学到手。
李清圣一看他这副急切又充满期待的样子,心中那点“捉弄人”的恶趣味得到了极大的满足,不由得更加高兴了几分。他哈哈大笑起来,声音在寂静的夜里传出老远,却又忽然收住笑声,故意拖长了腔调,慢悠悠地说道:
“好啊——”他故意停顿,看着司空陵眼睛瞪得更大,呼吸都屏住了,才慢条斯理地接下去,“……等老夫下次高兴了,再说!”
“……”司空陵脸上那灿烂的、充满期盼的笑容瞬间僵住,整个人如同被一盆冰水从头浇到脚,刚刚还兴奋得发亮的眼睛一下子瞪得溜圆,写满了难以置信和巨大的失落。
又……又是下次?!
李清圣看着他这副从云端瞬间跌落的呆傻模样,更是乐不可支,却不再多言,自顾自地又美美喝了一口酒,站起身来,优哉游哉地踱着步子,哼着那不成调的小曲往客房走去,仿佛刚才只是随口说了句“今天天气不错”。
只留下司空陵一个人呆呆地坐在石墩上,望着前辈潇洒离去的背影,心里如同有一万只小虫在爬,痒得不行,却又无可奈何,只能对着清冷的月光,长长地、怨念地叹了一口气。
司空陵抛开了被前辈“下次再说”吊着的那一点点不自在,脚步轻快地穿过回廊。
今日的收获实在太过丰厚,那神妙无比的“凝霜指”法诀如同烙印般刻在他心神之中,让他开心得几乎要飘起来。
他学着李清圣那副洒脱不羁的模样,也摇头晃脑地哼起了前辈时常挂在嘴边的、不知从哪儿听来的诗句,声音里充满了快活:
“且乐今朝一杯酒,何须身后千载名~!”他仿佛也尝到了那逍遥世外的滋味。
“大鹏一日同风起,扶摇直上九万里~!”他觉得自己学了这厉害指法,将来或许也能如大鹏般翱翔九天。
甚至压低声音,带上一丝想象中的侠气:“托身白刃里,杀人红尘中……”哼到这句,他赶紧摇摇头,觉得这杀气略重,不太适合自己,但还是忍不住为其中蕴含的决绝与力量感而心潮澎湃。
他就这么一路轻声哼唱着,嘴角噙着抑制不住的笑意,推开了自己客房的门。
“司空哥哥!你回来啦!”
门刚开一条缝,一个小小的身影就如同炮弹般欢呼着冲了过来,正是精力无穷的殷道炎。小家伙似乎一直竖着耳朵等着,此刻见到司空陵,开心得大叫起来,张开手就要扑抱。
司空陵正沉浸在“高人”的意境里,被这突如其来的童声欢呼吓了一跳,生怕他这大嗓门吵到隔壁(尤其是某位前辈)的清静。
他反应极快,立刻蹲下身,竖起一根手指抵在唇边,做出了一个噤声的手势:
“嘘——!”
他压低声音,脸上却带着轻松的笑意,小声对殷道炎说:“道炎乖,小声点儿,夜深了,大家都在休息呢。”
殷道炎看到他严肃又带笑的表情,立刻听话地捂住了自己的小嘴巴,大眼睛眨巴眨巴,用力地点点头,表示自己明白了,但那兴奋劲儿还是从弯弯的眼角里溢了出来。
司空陵看着他这乖巧可爱的模样,想到自己今日所学,又想到与前辈的约定,心中更是畅快。他笑着揉了揉殷道炎的脑袋,牵着他的手,轻手轻脚地走进了房间,小心地关上了门。
窗外月色正好,屋内一大一小,气氛温馨而宁静。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