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笑。”

　　审判之眼十一号的机械音里第一次有了情绪——那是毫不掩饰的轻蔑。

　　“就算他们恢复意识又如何？魂帝级的战力，在真正的神界使者面前，不过是强壮些的蝼蚁。”

　　它金属躯壳上的液态神力开始沸腾，化作实质的威压向四周扩散。空气变得粘稠，地面开始龟裂，那七根金属柱的抽取速度骤然加快——骨斗罗发出一声闷哼，皮肤开始出现裂痕。

　　“五分钟。”十一号宣布，“五分钟后，这位封号斗罗的空间本源就会被抽干。到时候，你们连逃跑的机会都没有。”

　　林夜和唐三对视一眼。

　　无需言语，两人同时动了。

　　唐三的修罗魔剑斩出一道暗红色的弧形剑气，那不是魂技，而是纯粹的杀戮神力。剑气所过之处，空间都发出不堪重负的呻吟。

　　几乎在同一瞬间，林夜脚下的阴影暴涨，化作无数漆黑的触手缠向三只审判之眼。触手上流动着暗紫色的君王符文，每一条都在试图腐蚀金属外壳上的神力护盾。

　　“配合不错。”十三号评价道，它的金属手掌突然变形，化作一面棱镜。修罗剑气击中棱镜的瞬间，竟被折射分散，轰向四周的岩壁。

　　而十五号则张开双臂，一个半透明的力场扩张开来。暗影触手撞上力场，发出刺耳的摩擦声，却无法寸进。

　　“你们的配合，是基于战斗本能的默契。”十一号悬浮在后方，像是指挥官，“而我们的配合，是基于亿万次模拟运算的完美协作。你们凭什么赢？”

　　话音未落，六道黑影从侧面扑向审判之眼——是水冰儿六人。

　　玉天心的紫电龙王虚影全力轰击力场，水冰儿的冰凤凰吐出绝对零度的吐息，其他四人也各自施展最强魂技。

　　力场终于出现了裂痕。

　　但也仅仅是裂痕。

　　“天真。”十五号双手合拢，力场突然向内收缩！

　　那不是防御，而是攻击。收缩的力场像一个巨大的磨盘，要将范围内的所有东西碾碎。水冰儿的冰凤凰瞬间破碎，玉天心喷出一口鲜血。

　　就在六人即将被碾碎的瞬间——

　　“影分互换。”

　　林夜的身影突然出现在力场中央。他代替了六人，独自承受了全部的碾压力量。暗影骨甲发出令人牙酸的碎裂声，鲜血从关节缝隙中渗出。

　　但他也抓住了这个机会。

　　“雪儿！”林夜厉喝。

　　天空突然亮了。

　　不是天亮，是千仞雪到了。她从峡谷上空俯冲而下，六翼完全展开，手中的天使圣剑燃烧着金色的神火。她没有化名伪装，这一刻，她是武魂殿圣女千仞雪。

　　“晨昏·破晓！”

　　圣剑斩下，目标不是审判之眼，而是那七根金属柱。

　　十一号想要拦截，但唐三的修罗魔剑已经横在它面前。

　　“你的对手是我。”

　　暗红色与金色的神力碰撞，余波震得整个峡谷都在摇晃。

　　而千仞雪那一剑，斩断了第一根金属柱。

　　骨斗罗身上的束缚解开了一部分，他猛地睁开眼睛：“风致！给我争取三秒！”

　　宁风致咬牙点头，七宝琉璃塔绽放出前所未有的光芒：“七宝真身·琉璃守护！”

　　一个巨大的琉璃护罩将所有人罩住，暂时隔绝了外界的攻击。

　　骨斗罗双手结印，空间开始扭曲。他不是要逃走，而是——

　　“空间折叠·反转！”

　　剩下的六根金属柱突然出现在三只审判之眼周围，柱身上的抽取法阵逆转，开始疯狂抽取审判之眼的神力！

　　“怎么可能？！”十三号第一次失态，“人类怎么可能操控神级法阵？！”

　　“因为那不是人类的力量。”骨斗罗咳着血，指向林夜，“那小子……他在金属柱上提前埋了暗影印记。我刚才只是……引爆了印记，让法阵识别目标错乱……”

　　审判之眼被迫中断攻击，全力对抗金属柱的抽取。而林夜和千仞雪抓住了这个空隙。

　　两人在空中相遇。

　　暗影王冠与天使圣剑同时亮起。金色的光和暗紫色的影在他们之间流转，形成一个完美的太极图。

　　“光暗共鸣……”审判之眼十一号的声音终于出现一丝慌乱，“他们真的完成了晨昏神印的雏形！”

　　“现在才意识到，晚了。”

　　林夜和千仞雪的声音重叠在一起。

　　他们的身影在光芒中融合——不是真正的融合，而是力量的完全同步。一个巨大的虚影在他们身后显现，那虚影左半身是漆黑的暗影君王，右半身是闪耀的天使神。

　　虚影双手合握，一柄由光与影交织的长枪凝聚成形。

　　“初代双神合击技——”

　　“永夜黎明！”

　　长枪投出。

　　没有声音，没有光影特效，只有纯粹的概念性攻击。长枪所过之处，时间似乎停滞了，空间被剥离了颜色。

　　审判之眼十一号想要躲避，但它的运算核心给出了绝望的结论:闪避概率0.00%。

　　长枪贯穿了它。

　　金属躯壳没有爆炸，而是像沙雕一样开始风化，一寸寸化为齑粉。它体内的神界核心想要逃逸，却被长枪上的光暗之力死死锁住，最终湮灭。

　　“十一号……陨落……”十三号机械地报告。

　　但下一秒，它和十五号做出了一个出乎所有人意料的举动。

　　它们没有继续战斗，而是同时启动自毁程序。

　　“坐标已获取……战斗数据已上传……审判之眼序列将调整策略……”

　　“警告:暗影君王与天使神继承者已完成初步融合，威胁等级上调至‘灭界级’……”

　　“神界……将亲自介入……”

　　轰——！

　　两只审判之眼炸成漫天光点。但在最后一刻，它们将全部神力灌注进了中央的紫色晶球。

　　晶球开始疯狂旋转，一个巨大的空间裂缝在球体上方撕开。

　　裂缝那头，是无尽的星空，和星空深处一双缓缓睁开的……眼睛。

　　那眼睛太大了，大到仅仅是被注视，所有人都有种灵魂要被吸走的错觉。

　　“神界监察者……”骨斗罗的声音发颤，“那是神王级的注视……它在定位我们的坐标！”

　　林夜强撑着冲上前，暗影王冠的光芒压向晶球。

　　“想定位？那就给你一个坐标！”

　　他将刚刚到手的修罗神指骨，狠狠按进了晶球的核心。

　　指骨中的杀戮神力爆发，与晶球中的空间坐标混合，然后——被林夜通过暗影王冠，导向了一个遥远而危险的方向。

　　裂缝那头，那双巨眼突然闪过一丝错愕。

　　下一秒，裂缝轰然闭合。

　　紫色晶球炸成了碎片。

　　峡谷重归寂静，只剩下众人粗重的喘息声。

　　“你……把它导向了哪里？”唐三捂着胸口问道。

　　林夜瘫坐在地，苦笑道:“一个我从初代记忆里看到的坐标……据说是神界的‘禁地’，关押初代天使神残魂的地方。”

　　千仞雪猛地看向他:“你把神界的注意力，引向了先祖的囚笼？”

　　“暂时的。”林夜说，“监察者发现不对会立刻回来，但至少……我们有了喘息的时间。”

　　他看向东方，天际已经泛起了鱼肚白。

　　“天亮了。”

　　“晋级赛……要开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