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章 尽管花
晨曦。
朝暾初上,云锦裁霞。
栖霞镇上。
市井喧嚣蒸腾而起,炊烟缠着胡饼香漫过石阶,车辙碾碎晨露的声响混杂着卖货郎的铜铃,很是热闹。
“公子,这个好好吃哦。”
坊市街头往来的人群中,清水拉着陈易的手闲逛着。
她大嘴咀嚼着肉夹馍,驴肉的卤香与鲜甜在其口腔中极致绽放。
就这一口就彻彻底底征服了她的味蕾。
“慢点吃,可别噎着了。”
陈易笑着伸手擦掉了沾在其嘴角的一颗芝麻粒。
本来昨日上午练完了功,他就准备来镇上的,但因为熊爷三人不适宜的出现扰乱他的行程。
此外,昨日之事对小姑娘的打击颇深。那三个混蛋离开后,她一整天都笼罩在阴霾之中,神情低落,寡言少语。
陈易见她这般状态可不行,恐在这样下去,她迟早会承受不住的。
几经斟酌,尽管眼下的处境并不轻松,不知道熊爷什么时候卷土重来。但他还是决定先带她出门走走,换一换心境。
与此同时,他也在为离开青河村做着准备。青河村地处偏远山区,官府管控之力难以抵达,因而地痞无赖得以在此横行。
然而栖霞镇却大不相同。
作为临山县首屈一指的大镇,这里虽是熊岳一方的大本营,却远非他一家独断之地。
真正掌握话语权的,是以十大武馆为首的各方武馆势力,以及管辖此地的临山县衙。
这两股力量相互制衡,共同维系着镇上的秩序。
“地方到了。”
一路逛吃,在走了很长一段路之后,镇上唯一一家药店的硕大招牌出现在了眼前。
两人走了进去。
“陈公子,你来啦。”
“今日需要些什么?”
柜台后面正在抓药的药店掌柜望着陈易进来后,连忙放下了手中秤杆,笑眯眯道。
上次陈易一口气买了十数两的药材,他就记住了眼前这个出手豪气的年轻人。
“就按上次的来吧,人参、黄芪、鹿茸…..”
陈易说着话从怀里掏出了几粒碎银子放置在了柜台上。
“好嘞,稍等哈。”
药店掌柜收起了银子转身翻箱倒柜了起来。
称重、打包,很快,便备齐了陈易所需要的药材。
“掌柜的,熊爷家住在镇中哪里你知道吗?”
陈易拎起了包着药材的黄纸包,装作不经意问道。
熊爷?
“你怎么问起他来了?”
药店掌柜有些疑惑。
他走出了柜台拉着陈易来到门口,手指着东边方向。
透过连绵的低矮房舍,可以隐约间瞧见极远处一座高宅大院的黄瓦檐顶。
“喏,路尽头的那栋高宅大院就是熊爷的府邸。”
“谢谢。”
“我就是常听闻别人谈论着熊爷的威名,想着哪天要是有机会的话就去拜访一下他。”
陈易表面敷衍应付着,心里却是暗暗牢记下了位置。
这些畜生整天惦记着一个12岁的小女孩,如果不是顾及着熊爷身后的势力,他早就出手了。
等过些时候,自己修为在高一点可以应对下其身后的帮派。到那时,夜黑风高杀人夜,摸黑上门把他们全给收拾了为民除害。
“呵呵,陈公子,你还是敬而远之的好,那家伙可是个吃人不吐骨头的主。”
药店掌柜可不知道是陈易暗里的谋划,他撇了撇嘴,本不想多事,但看到是大客户的份上,还是他忍不住劝告道。
慕强攀附可以,但前提是得看看对方是什么样的德行。
就熊岳那斯横行乡里无恶不作,就是攀上他的关系,能落得什么好?被卖了都不知道。
“明白,多谢掌柜!”
陈易抱拳致谢,他能感受到前者的善意。
拎着药包,他与清水走出了药店。
“走,临近年关了,咱们备点年货去。”
“看中什么你就跟公子我说,今日的所有花费我来付账。”
可能是方才是提到了熊爷的名字,陈易明显感受到了清水先前欢快的心情已然不见,变得有些沉闷。
他笑着打趣道。
“公子,清水什么都不要,这钱是你冒着那么大的危险进山打猎才赚到的。”
清水摇了摇头。
相较以前的日子,现在不仅不会被打骂,还有肉有粮吃得饱,她已经非常满足了。
在说了,公子在练武,更需要钱补充营养,可不能乱花了都。
钱得用在刀刃上。
“钱你不需要担心,只要山里有猎物,我就能源源不断赚到钱。”
“今日听我的,既然你不选,那公子我就帮你买。”
陈易故意板起了脸。
真是不知道原主老爹从哪家拐来了这么一个乖巧懂事的女孩。
太可人了!
他不容分说拉着清水的小手,就向街边琳琅满目摆满各种商品的小摊子走去……
村庄里。
阴影处数双贼眉鼠眼不时遥遥扫过远处陈易家那紧闭的房门。
呼啸的北风吹得他们瑟瑟发抖。
林猎户因为常年打猎的原因身体锻炼得还算是强壮,勉强承受得住。
但癞子刘几人可就倒大霉了,他们本来就不锻炼身体,体质单薄。常年还混迹烟花柳巷之地,更是早就被酒色伤得非常严重。
几人脸色煞白毫无血色。
“这鬼天气真是能冻死人。”
癞子刘牙齿狂打颤。
望着陈易家紧闭的大门,他目光移向了身旁的林猎户:“听说一大早陈易就领着徐清水外出了,去哪里了也不知道。”
“要不,今天我们就先撤了?”
“行。”
“反正往后机会有的是。”
林猎户点了点头。
他本来就不想守在这里盯梢。
这天寒地冻的就适合待在家里抱着老婆热炕头。
如果不是怕癞子刘跑到熊爷那里乱嚼他舌根,诽谤自己出工不出力,他早就回去睡大觉了。
现在正合了他心意。
“奶奶的,回去。”
几人脚步匆匆退去…….
栖霞镇上。
领着徐清水一路买买买,两人手里肩上大包小包,很快被采购好的年货挂满。
“公子,你在看什么?”
清水额头香汗淋漓,发现陈易突然顿住了步伐。
她抬眼顺着后者的视线张望,路旁深宅大院屋檐下,龙飞凤舞刻写着“永安武馆”四个烫金大字的牌匾映入眼帘。
可清晰听见里面拳脚击打在木桩上的练武声。
“公子,你想拜进武馆练武?”
清水仰着小脑袋询问道。
陈易点了点头。
“是有这个意思。”
虽然原主父亲留下的龟息功法甚是奇妙,对他提升很大,但练武最忌闭门造车。
与人切磋,与名师探讨,才能时时刻刻发现自身的不足。
另外,龟息功是防御型心法,而原主父亲又没有遗留下来什么外练型功法,搞得他现在内外极度不协调。
内功都快生出暗劲了,但外练筋骨皮却是毫无进展。
这可不行,他必须得想办法深造。
武馆是现阶段最好的去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