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火炎怒,你做了什么!!!”风海望着地面难以置信,当即破口而出,然而很快就后悔了,进入无限沉默
“火炎怒,不。。。”电还山看着六具无头尸首,千算万算唯独遗漏至关重要,人心不足蛇吞象,贪心不足象吃人
雷彬面部狰狞肌肉横跳,半天缓不过呼吸,向来最稳重的他,此时最为惊恐,显然已经预见未来
王有圣和李忠虎是后来的,面对发生尚未更多警觉,只是召集族人查看损失,施岩和柳道宗,各种眼神空洞精神恍惚,疯疯癫癫颤颤抖抖,“死了死了,全死了!”
“已经根本不需要明年三月!!”
“就在今年,就是今年!!!”
火炎怒宣泄过后仍有余力,只是呆呆矗立思绪如潮,明白自己酿成大祸,此时什么四大家族八大家族都不重要,谁是谁非也不重要,各家清点幸存弟子,救助伤员抬走尸骸,依次消失街道尽头
“发生什么了?”“里面到底怎么了?”“为什么他们会大打出手?”“风火雷电,施柳王李都来了吗?”“好多尸体和四肢!”“这下钱老板要亏本了!”
路人对一切毫不知情,围在四周议论纷纷
“长老。。。”火家以一对七,伤亡最重,屋内弟子仅有四人幸存其中三人还是重伤,好在门外尚有十二人守候,被冲击波伤害不大,可以清理尸骸打扫战场
“嗯,你们把尸体先抬回去,包括中州几人好生安葬,老夫需要静一静”
“遵命,长老”待弟子们散去,火炎怒精神肉体双重压力,眼前一黑双膝一软,轰然倒地跪在废墟,任凭星夜晚风,吓得路人连连外逃,根本不敢上前,再也不敢多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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七天后,八月二十五,黄沙北城,又称修城,地下冰川的存在,一直是中央湖区重要的水源地,当大漠尚未冰雪覆盖,北城还是牧民猎户常往之处,或为临时歇脚,或为中转整顿,或为冒险启程,来来往往各种陌生面孔,所以修家的年轻一代,仍然需要长时间躲藏地下,地面上生活走动的,永远都是黄昏老者,坐在街角巷尾一动不动,利用最后的生命余光,监视每一位外来之客
“我。。。死了吗”还是那么冰冷的黑暗,不过环境的气味让修缘感觉十分温暖,抚一抚床榻,确实是自己家中
“这最后一口气,果真不太容易咽下”修缘摸了摸胸口,外部伤疤已然愈合,肋骨断裂刚刚新生,他的心脏长在右边,火炎怒不知情打偏一点,但巨大冲击仍然促使心脏骤停,要不是堂哥修文藏身人群救助及时,恐怕今日就是头七,回到家中的修缘轻车熟路,通过地下隧道很快前往族人聚集大堂
“修缘哥哥,你醒了啊!”一听声音,便知是五岁的修小弟,他的名字就叫小弟,爹妈取的没办法
修缘开心将小孩抱起,玩皮的弟弟差点锤断新生肋骨,他闻一遍四周气息,除去小弟还有七人
“二叔好,大哥二哥好,表姑,表叔,姑丈,表姐,你们都在呢”
“修缘,你刚从死里逃生大病初愈,不用着急报道,在家多休养几天,完全养好伤势”修长空道
“谢谢二叔关心,身体差不多康复,我也没啥事做”
“修缘,这回可是为修家立下不世之功,要不是送你回来,真想继续留在四方城亲眼见证那群家伙的灭亡!”修文道
“嗯,还得多亏大哥及时出手,否则我也回不来”
“修缘,总算你完成任务,不然这功劳本应该是我的!”
“嗯嗯,谢谢二哥”
“修缘,回来就好,活着就好,总是修家先祖在天有灵恩泽庇佑,我儿修青也能死而无憾!”表姑修长风道
修青是表姑的儿子,修红是表叔的女儿,而修水是表姐修柏的弟弟,加上在场八人,便是修家最后的战力,其他亲属都在曾经任务中提前陨落,“表姑,表叔,表姐,对不起,是我没有能力,没能把他们安全带回来,非常对不起!”
“傻孩子,胡说什么呢”表叔修长海走上前,一把将修缘搂在怀中,无需多言紧紧拥抱,“如果是小青小红或小水负责断后,你也同样会为了他们献身,不是吗”修小弟是表叔的儿子,至少未来还有个香火
表姐修柏是姑丈的孙女,但她和修水都不是真正的修家血脉,因为姑丈本家并不姓修,只为年轻时与姑婆感情深厚神仙伉俪,自愿入赘修家加入复仇大业,可惜后来姑婆任务受伤英年早逝,没有留下任何子嗣,彼时姑丈才二十四岁,风华正茂,在当时的大舅哥,也就是修缘爷爷的极力劝说下,姑丈才同意续弦再娶,以另一种形式纪念姑婆为修家增加香火,表姐没说什么,只是拍了拍修缘肩膀,然后抢走家族团宠修小弟,使劲捏脸游戏
“虽然事情进展很顺利,不过家族的年轻人也在迅速凋零,看来下一次,得让我们这些行将朽木的老东西活动活动筋骨,需要为家族留下更多希望!”姑丈修武隆说
“您说的非常对,姑父!”
“还有我!”“还有我!”表姑表叔异口同声
“嗯,大家不用心急,我知道各家各户都背满了血海深仇,而我也非常确信,我们修家的百年血债千人亡魂,一定能够在你我有生之年彻底了结!”
“四方城,瀚海城,西临城,杀光他们所有人!”
“血债血偿,不死不休!”
。。。
回到家中,修缘躺着床榻百无聊赖,一时似乎失去生活方向,有那么一刻,他觉得当时不如就留在四方城,那么这会便可以同家人团聚,想到这,修缘立马翻个身,从床下取出一件尘封包裹,小心翼翼吹散覆盖尘土,包裹打开是个木盒,再次以自己的衣袖轻轻擦拭,木盒内躺着一具木偶,周围的繁星花早已风干,仍能淡淡香味,地下世界恒温恒湿,木偶的状态保持良好,可惜面容轮廓无从辨认,不知被抚摸多少次
这是修缘父亲留下的木偶,木偶上雕刻之人正是修缘的母亲,大概是修小弟的年纪,他的母亲便因病离开,而父亲陪伴他到七岁,同样撒手人寰,由于家族背负的世代血仇,修家的孤儿一直很多,所以小时候没觉得什么,总有一帮兄弟姐妹打打闹闹疯来疯去,饿了渴了到哪家睡觉都可以,越是长大才开始渐渐想家,想象着父亲母亲的模样,一家三口吃饭聊天,学着父亲在世时的习惯,修缘总是起床点灯睡觉灭灯,每天坚持每天重复
大概又休息两天,没有任何找他,来到集会大堂,好多熟悉的气味早已不在,只剩下修柏修小弟和修武
“二哥表姐,大家都去哪了,任务怎么不叫上我,我都康复很久,已经一点没事!”
“父亲和大哥一同南下中州交易,需要打探帝国情报,表姑表叔分别前往瀚海和西临,姑丈也动身去了西荒,要不是人手不够,需要家中必须留守,我也不想待在这儿,整天陪着一个光屁股小屁孩”修武说
“你才光屁股,我有穿开裆裤,姐姐给我缝的!”修小弟挺不服气,在七岁之前,他还是无忧无虑的
“没错,好像是你经常领着他玩一样!”表姐白眼吐槽
“好了好了,怕了你俩,没啥事我练功去了,修缘,既然你来了,剩下有事就交给你了!”修武果断开溜,一刻不想多待
“嗯,二哥放心,一切有我!”
表姐今年也是十七,她比修缘大三个月,与上面的老大哥修文修武不同,修缘这一批的同龄玩伴特别多,修青十八岁,修红修水十六岁,还有再以前的修山修远修东,他们八个孩子同吃同穿最为玩闹,当年的集会大堂也曾热热闹闹,爷爷奶奶太公老祖,只不过现在只剩他们自己
都说女大十八变,无论是小时候的经历,还是长大后的磨难,以及最后的伙伴,修柏其实蛮喜欢修缘,善良体贴又有爱心,可惜她看得见他,他却看不见她,并且家族要求是吸收外来援助增加本族力量,二人虽不属于近亲,但原则上也不允许内部通婚,所以只能藏在心里远远看着,修小弟忽略不计,今日是难得二人时光
“修缘。。。”修柏率先打开话题
“嗯,表姐”后者纯粹是个愣头青,练功习武,完成任务,家人团聚,全身上下只有这三个念头
“哦”有点失落,但没事,“大哥说你之前在四方城可威风了,一人耍得各家高手无头苍蝇抱头鼠窜,能给我讲讲经过吗”
“哪有哪有,都是大家一起的功劳,要不是修青修红。。。”说到这,修缘莫名迟疑不愿多讲,生怕修柏伤心,指令都是他的下达安排,无论如何难辞其咎
“嗨,有啥不好意思的,这些年不都是这样过来,人总会死的,而生活还要继续,你就是老样子,平时善良和气,执行任务冷血,妥妥的工具人,一点没有长大”修柏下意识想安抚修缘的忧伤,手至近前又缩了回去
修缘抬头看了看,虽然他看不见,也没继续说话
“啊啊啊,修缘哥哥,你怎么不说了,我要听,我要听!”修小弟乱入
“打打打,打你个小屁孩,你现在还小,打打杀杀的事,等长大后再告诉你!”修缘童心抬手,摸了摸修小弟的肉脸,正将其抱在怀中的修柏,感觉同样也在抚摸自己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