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清晨，陈默是被电话铃声吵醒的。他睡在书店二楼的小隔间里，这里既是他的家，也是他最后的避风港。

　　“陈先生吗？我是林薇，苏清音的经纪人。“电话那头的女声干脆利落，“我们需要见面谈谈。“

　　陈默还没完全清醒，“谈什么？“

　　“关于你与清音的合作事宜。“林薇语气严肃，“一小时后，市中心星巴克见。“

　　没等陈默回应，电话已经挂断。他握着手机，有些茫然。苏清音的动作比他想象的要快。

　　一小时后，陈默在星巴克见到了林薇。这是个干练的中年女性，西装革履，眼神锐利得像要把人看穿。

　　“陈先生，直说吧，我反对这个合约。“林薇开门见山。

　　陈默搅拌着咖啡，“这是我和苏小姐之间的事。“

　　“不，这关系到清音的职业生涯。“林薇身体前倾，“你知道如果这件事曝光，会对她造成多大影响吗？合约恋爱？粉丝会觉得被欺骗，品牌方会要求赔偿，竞争对手会借机炒作。“

　　陈默沉默。他确实没考虑这么多。

　　“我调查过你。“林薇从包里拿出一份文件，“陈默，35岁，曾经的新锐作家。五年前因改编剧失败遭全网抵制，负债累累，现在经营一家濒临倒闭的书店。“

　　陈默握紧咖啡杯。被人当面揭开伤疤的滋味并不好受。

　　“你觉得，这样的你，配站在清音身边吗？“林薇的话像刀子一样锋利。

　　“配不配，应该由苏小姐判断。“陈默保持冷静。

　　林薇冷笑，“她太天真了。但我不一样，我的职责是保护她。“她推过一张支票，“这里二十万，离开这个城市，永远不要再出现在清音面前。“

　　陈默看着支票，内心挣扎。二十万，足够他还清部分债务，重新开始。但...

　　“抱歉，我不能接受。“他将支票推回。

　　林薇眯起眼睛，“为什么？嫌少？“

　　“这是原则问题。“陈默起身，“如果苏小姐亲自告诉我她改变主意，我会退出。否则，我会尊重我们的约定。“

　　离开星巴克时，陈默的手还在微微发抖。二十万，他可能这辈子都赚不到这么多钱。但他不能这样离开，这不仅关乎金钱，更关乎尊严。

　　回到书店，他发现门口站着一个人。一个他以为再也不会见到的人。

　　“夏雨晴？“陈默愣在原地。

　　前女友微笑着转身，“好久不见，陈默。“

　　五年过去，夏雨晴变化很大。从前那个文艺女青年，如今一身名牌，气质矜贵。

　　“你怎么找到这里的？“陈默保持警惕。当年他们的分手并不愉快。

　　“听说你开了家书店，来看看。“夏雨晴自然地走进店里，“不错嘛，虽然小了点。“

　　陈默跟进，“有事直说吧。“

　　夏雨晴转身，笑容意味深长，“我听说，你要和苏清音合作？“

　　消息传得真快。陈默心想。

　　“只是普通合作。“他含糊其辞。

　　夏雨晴轻笑，“别瞒我了。林薇找过我，她希望我劝你放弃。“

　　陈默皱眉，“你们认识？“

　　“当然。我现在是星耀传媒的策划总监，和林薇常有合作。“夏雨晴把玩着书架上的书，“说起来，你当年那件事，林薇也帮了不少忙呢。“

　　陈默心头一震，“什么意思？“

　　“你不知道吗？“夏雨晴故作惊讶，“五年前那场舆论风暴，林薇是幕后推手之一。她当时负责的艺人正好和你有竞争关系。“

　　陈默如遭雷击。五年来，他一直以为是自己运气不好，作品不被认可。原来...

　　“为什么现在告诉我这些？“他声音沙哑。

　　“因为我不想看你再次被利用。“夏雨晴靠近他，“林薇这个人，为达目的不择手段。她现在需要你，所以对你客气。等利用完了，你会比五年前更惨。“

　　陈默陷入沉思。夏雨晴的话不可全信，但确实点醒了他。这个圈子远比他想象的复杂。

　　“谢谢提醒，但我自有判断。“他说。

　　夏雨晴叹了口气，“你还是这么固执。“她递过一张名片，“需要帮助时，找我。“

　　送走夏雨晴后，陈默独自坐在书店里。阳光透过玻璃窗，在木地板上投下斑驳的光影。

　　他拿出手机，看着苏清音的号码。这个简单的交易，似乎正变得越来越复杂。

　　犹豫再三，他还是拨通了电话。

　　“陈先生？“苏清音的声音听起来有些疲惫。

　　“关于合约，我有个条件。“陈默说。

　　“请讲。“

　　“我要见你的医生，确认这确实是对你有利的治疗方案。“

　　电话那头沉默片刻，“好。明天我带你去见李医生。“

　　挂断电话后，陈默长舒一口气。他需要确认，自己不是在参与一场可能伤害苏清音的闹剧。

　　窗外，那个黑影再次一闪而过。这次陈默看得清楚，确实有人在监视书店。

　　他假装没发现，心里却警铃大作。这场交易，从他答应的那一刻起，就已经无法回头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