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第一笔“脏钱”
菲奥娜的帆布鞋踩在南区坑洼的柏油路上,发出轻微的摩擦声。阿辰帮她拎着一沓厚厚的福利申请表格,指尖触到纸张边缘的褶皱,能清晰感受到菲奥娜昨夜反复摩挲的痕迹。走到社区福利站锈迹斑斑的铁门前,菲奥娜停下脚步,抬手又理了理额前凌乱的碎发,指尖不自觉地抠着围裙边角,语气里带着几分不确定:“我进去办手续,你赶紧回家盯着,别让弗兰克醒了乱逛,更要看住卡尔,那混小子手里的东西碰不得。”她的眼神扫过阿辰的脸,眼底满是疲惫的叮嘱,仿佛多说一句都要耗光力气。
阿辰点点头,把表格递过去时刻意放缓了动作:“放心,家里有我。弄完了给我吱一声,我来接你。”菲奥娜“嗯”了一声,转身推开那扇吱呀作响的铁门,背影很快淹没在福利站昏暗的光线里。阿辰站在原地目送了几秒,直到铁门彻底合上,才转身往家的方向走。南区的清晨弥漫着劣质汽油与隔夜垃圾的混合气味,路边的废弃汽车锈迹斑斑,墙角堆着发霉的纸箱,几个衣衫褴褛的流浪汉蜷缩在避风处,偶尔发出几声浑浊的咳嗽,把这片区域的荒芜与破败,揉进了微凉的空气里。
刚推开自家那扇松动的木门,一股比阁楼更浓重的霉味就扑面而来。客厅里,弗兰克还维持着清晨的姿势瘫在沙发上,腿边又多了两个空啤酒罐,其中一个滚到墙角,残留的琥珀色酒液在地板上晕开一小片污渍,与之前的痕迹叠在一起,像是无法抹去的狼狈。阿辰皱了皱眉,下意识地屏住呼吸,脚步放轻,绕开满地狼藉往柴房走去——他总觉得卡尔不会安分待着,那把锈迹斑斑的手枪,像根刺扎在心里。
柴房的木门虚掩着,露出一条狭窄的缝隙,里面隐约传来“咔哒”一声轻响,带着金属碰撞的冷硬质感。阿辰心头一紧,放轻脚步凑过去,透过缝隙往里看。昏暗的柴房里,卡尔正蹲在堆满杂物的角落,小小的身子绷得像一张拉满的弓,后背对着门口,手里紧紧攥着那把手枪。他正用袖口反复擦拭枪身的泥点,粗糙的布料摩擦着生锈的金属,发出沙沙的声响,原本就斑驳的枪身被蹭得有些发亮,却依旧掩不住那股危险的戾气。
【灵犀:检测到危险物品(锈蚀手枪),启动风险推演。当前南区警察巡逻路线:15分钟后途经本街区,巡逻范围覆盖院落周边,被查获概率63%;潜在后果:全家面临警方问询,福利资格可能被取消,卡尔或被送往少管所。处置建议:立即转移或变卖,可规避危机并获取基础启动资金。】清冷的电子音在意识深处响起,节奏平稳却带着不容置疑的警示,阿辰的指尖瞬间绷紧,不再犹豫,抬手推开了柴房的木门。
“吱呀”一声脆响打破了柴房的寂静。卡尔猛地回头,眼里的暴戾还没来得及褪去,像一头被惊扰的小兽,死死盯着闯入者。他下意识地把枪往身后藏,攥着枪柄的手指因用力而泛白,嘴角抿成一条倔强的直线,语气里满是戒备:“你进来干什么?”他的声音带着少年变声期的沙哑,却刻意拔高了声调,透着几分色厉内荏的慌乱——他也清楚,这东西不能被菲奥娜和阿辰发现。
阿辰快步上前,没有多余的废话,伸手就去夺卡尔手里的枪。卡尔瞬间炸毛,猛地挥着空着的拳头朝阿辰胸口砸去,力道不算重,却带着十足的蛮劲。阿辰侧身躲开,顺势按住卡尔的肩膀,指尖用力扣住他肩胛骨的位置,力道控制得刚好,既让卡尔无法挣脱,又不至于弄疼他。他微微俯身,眼神冷冽地盯着卡尔的眼睛,声音低沉而有压迫感:“想死就自己去,别连累全家被抄。这东西留着迟早惹祸,卖了钱给你买玩具,要不要?”
卡尔的挣扎猛地一顿,眼里的暴戾褪去几分,取而代之的是茫然与犹豫。他眨巴着眼睛,死死盯着阿辰的脸,仿佛在判断这话的真假。少年的眼神里还残留着未脱的稚气,只是被南区的戾气包裹得太深,此刻稍一松动,就露出了孩童该有的模样。他僵持了几秒,攥着枪柄的手指渐渐松开,却还是不甘心地咬着牙:“你说话算话?要给我买那个能发光的玩具车。”
“说话算话。”阿辰点头,趁机从他手里拿过手枪。枪身比想象中更沉,锈迹蹭在指尖,带着一股冰冷的金属味,枪膛里空空如也,却依旧让人脊背发寒。他把枪揣进怀里,用外套紧紧裹住,避免被人看见,然后伸手揉了揉卡尔的头发,语气稍缓却依旧严肃:“记住,以后再碰这种要命的东西,闯了祸没人帮你收拾。就算菲奥娜护着你,警察也不会留情。”
卡尔撇着嘴,狠狠瞪了他一眼,却没再反驳,只是蹲回原地,伸手扒拉着脚边的碎石子,一副赌气的模样。阿辰知道,这算是暂时镇住了他,便不再多言,转身走出柴房。路过客厅时,弗兰克翻了个身,嘴里含糊地嘟囔着“酒……再来一瓶”,手在半空胡乱抓了几下,又沉沉睡去。阿辰懒得理他,快步推开家门,朝着记忆中原主偶尔路过的废品回收站走去。
回收站藏在两条小巷的交汇处,四周堆着如山的废旧金属和塑料瓶,风一吹,就发出哗啦啦的声响,混杂着铁锈与腐烂的气味。老板汤米是个留着络腮胡的壮汉,正靠在一辆报废汽车上抽烟,烟蒂扔得满地都是,看到阿辰走来,眯起眼睛上下打量了一番,眼神里带着几分审视的玩味:“小子,来卖东西?还是又想偷点什么走?”他的声音粗哑,带着长期抽烟的沙哑感,语气里满是对南区少年的不信任。
阿辰没有接话,只是伸手从怀里掏出那把手枪,隔着几步远递过去,指尖刻意避开枪口的方向。汤米的眼神瞬间亮了,扔掉手里的烟蒂,用鞋底狠狠碾了几下,快步走过来一把夺过手枪。他翻来覆去地摩挲着枪身,指尖抠着锈迹缝隙仔细查看,眉头时而皱起时而舒展,嘴里还念念有词:“倒是能用,就是锈得厉害,没什么杀伤力,也就当个零件卖。”
“多少钱?”阿辰语气平静,心里却在快速盘算,【灵犀】同步弹出参考价格:【该类锈蚀手枪回收价区间30-60美元,汤米报价大概率偏低,可争取50美元。】有了AI的提示,他心里更有底,抬眼盯着汤米的脸,神色没有丝毫慌乱。
汤米把枪揣进兜里,故意垮着脸,语气敷衍:“这破东西不值钱,给你30美元,要不要?不要我可就扔了。”他说着就作势要把枪扔回废品堆,眼神却死死盯着阿辰的反应,想拿捏这个少年的底气。
阿辰站在原地没动,只是微微挑眉:“汤米叔,这枪虽然锈了,但枪膛是好的,改装一下就能当猎枪用,卖给那些小混混至少能卖80美元。我只要50,你稳赚不亏。”他刻意提高了声音,语气里带着几分笃定,精准戳中汤米的贪念。汤米的动作顿住,回头瞥了阿辰一眼,眼里闪过一丝惊讶,显然没料到这个亚裔少年居然懂这些。
沉默了几秒,汤米骂骂咧咧地从口袋里掏出几张皱巴巴的纸币,数了五张10美元的递过来,语气不耐烦:“行吧行吧,50就50,小子倒是精得很。这事别对外说,不然我可就不认账了。”阿辰伸手接过钱,指尖触到纸币粗糙的质感,心里泛起一丝踏实——这是他穿越到南区后,攥在手里的第一笔实打实的钱,带着几分“脏”气,却也是活下去的底气。
他把钱小心翼翼地叠好,塞进内衣口袋,紧贴着胸口,能清晰感受到纸币的温度。转身离开时,他回头看了一眼汤米,冷声道:“放心,我不爱多嘴。”汤米已经忙着摆弄那把手枪,头也不抬地挥了挥手,懒得再理他。阿辰快步走出回收站,小巷里的风依旧带着寒意,可他的脚步却比来时沉稳了许多,胸口的钱像是给慌乱的内心,压下了一块沉甸甸的砝码。
回到家时,卡尔还蹲在院子里赌气,看到阿辰回来,立刻抬起头,眼神里满是期待与戒备,死死盯着他的口袋。阿辰走过去,从口袋里掏出一张10美元的纸币,在他眼前晃了晃:“先给你一半,玩具车等我下次去市区给你买。记住,以后再碰枪,这笔钱也没了。”卡尔的眼睛瞬间亮了,伸手一把夺过纸币,紧紧攥在手里,嘴角忍不住上扬,却还是故意板着脸:“知道了,我才不碰那破东西。”看着他那副口是心非的模样,阿辰无奈地摇了摇头,转身走向街角的小超市。
街角的小超市由一对老夫妇经营,店面不大,货架上的商品大多临近保质期,却已是南区为数不多能买到新鲜食物的地方。推门进去时,挂在门口的风铃发出叮当作响的声音,老板娘正坐在收银台后织毛衣,抬头看到阿辰,眼神里带着几分温和的熟稔:“阿辰,买点什么?你菲奥娜姐又去办福利了?”
阿辰点点头,没有多言,径直走到食品区。货架上的面包大多干硬发黑,只有最里面一排还摆着几袋新鲜的白面包,包装纸上还印着清晰的生产日期。他伸手拿起两袋,指尖触到柔软的面包质地,与家里的黑面包截然不同。又走到冷藏柜前,打开那扇结着薄霜的柜门,里面只有几盒牛奶,他挑了一盒保质期最长的,指尖沾到柜门的寒气,忍不住缩了缩。
“两袋面包,一盒牛奶,一共12美元。”老板娘接过商品,动作麻利地扫码,眼神里带着几分不易察觉的心疼,“你们家也该改善改善伙食了,总吃那些干硬的面包怎么行。”阿辰没接话,从口袋里掏出钱,数了12美元递过去,指尖的纸币还带着胸口的温度。接过商品时,老板娘悄悄往他手里塞了一颗水果糖,声音压得很低:“拿着吧,给黛比那丫头。”阿辰愣了愣,低头看着手里的水果糖,又看了看老板娘温和的眼神,默默点了点头,转身走出超市。
夕阳把南区的建筑染成一片暖橙,阿辰拎着面包和牛奶往家走,脚步刻意放轻,生怕不小心把面包挤变形。路过隔壁院子时,铁丝网围栏后一片安静,曼迪应该是被米奇锁在了家里,只有偶尔传来的呵斥声,断断续续地飘过来,很快又被风吹散。阿辰皱了皱眉,刻意加快了脚步——他现在还没能力管别人的事,先稳住自己和加拉格家,才是眼下最要紧的。
推开家门时,弗兰克已经醒了,正瘫在沙发上抱怨着口渴,看到阿辰手里的面包,眼睛瞬间亮了,挣扎着就要站起来:“快,给我拿个面包!”阿辰侧身躲开他伸过来的手,语气冷淡:“这不是给你的,给黛比和伊恩留的。”弗兰克的脸色立刻沉了下来,嘴里骂骂咧咧地嘟囔着“小气鬼”“白眼狼”,却也没敢上前抢——他隐约察觉到,这个亚裔少年似乎和以前不一样了,身上多了一股让人不敢随意招惹的气场。
阿辰把面包和牛奶放在餐桌上,小心翼翼地摆好,又找了几个干净的盘子,一一分好。黛比和伊恩刚好从外面回来,看到餐桌上的白面包和牛奶,眼睛都亮了,黛比下意识地攥紧了伊恩的衣角,语气里满是不敢置信:“阿辰哥,这是给我们买的吗?”她的声音软软的,带着几分怯懦,眼神里满是期待。
“嗯,吃吧。”阿辰点点头,看着黛比小心翼翼地拿起一块面包,小口小口地咬着,嘴角沾着面包屑,眼里满是满足。伊恩则拿起牛奶,拧开瓶盖后先递给黛比,自己只留了小半瓶,眼神里带着几分沉稳,看向阿辰时,轻轻说了一句“谢谢”。阿辰“嗯”了一声,靠在餐桌旁,看着两个孩子安静进食的模样,心里泛起一丝微弱的暖意——这或许就是在南区挣扎的意义,为了这些细碎的温柔,也要拼尽全力活下去。
傍晚时分,菲奥娜拖着疲惫的身躯回来了。她的头发有些凌乱,脸上带着明显的倦色,手里的福利申请表格攥得更紧了,嘴角抿成一条直线,显然办理过程并不顺利。刚走进客厅,她的目光就落在了餐桌上的面包和牛奶上,脚步顿住,眼神里满是疑惑,下意识地看向阿辰。
阿辰迎上她的目光,没有主动解释钱的来历,只是抬手示意她坐下:“先吃点东西吧,今天买了点新鲜的。”菲奥娜走到餐桌旁坐下,拿起一块面包塞进嘴里,咀嚼的动作很轻,眼神却始终落在阿辰身上,带着审视与担忧。沉默了几秒,她还是忍不住开口,语气里带着几分急切的叮嘱:“你小子最近别瞎折腾,南区的钱没那么好赚,别沾惹上不该碰的人,更别学弗兰克那套歪门邪道。”
她的声音里满是疲惫,却藏着真切的关心。阿辰低头咬着面包,含糊地应了一声“知道了”,没有说钱的来历——他清楚,在这个家,解释再多不如拿出实实在在的东西,等他站稳脚跟,再慢慢说明不迟。菲奥娜看着他的模样,还想再叮嘱几句,可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只是拿起牛奶喝了一口,眼底的倦色似乎消散了几分。
客厅里很安静,只有几人咀嚼食物的轻微声响,弗兰克在一旁抱怨着不公平,却没人理会他。阿辰看着菲奥娜疲惫的侧脸,心里暗暗打定主意:这只是开始,他要赚更多的钱,让这个家再也不用靠着干硬的黑面包度日,让菲奥娜再也不用为了福利金低声下气,让这些藏在疲惫下的温柔,能多停留几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