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是一株草。

　　一株看起来平平无奇，甚至有些枯黄的草。

　　叶片单薄，边缘还带着几分残缺，仿佛一阵风就能将它吹断。它就那么静静地悬浮在石清风的右手上，散发着微弱到几乎可以忽略不计的魂力波动。

　　整个木屋，一片死寂。

　　素云涛脸上的期待，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凝固，然后崩塌，最后化为了一片麻木的失望。

　　他见过的废武魂没有一千也有八百，但像这样，持续了那么长时间，最后就觉醒出一根破草的，还真是头一回。

　　“器武魂……草？”

　　素云涛的声音里充满了疲惫，连多说一个字的力气都没有了。

　　他几乎是机械地将那个蓝色水晶球递了过去。

　　“测试魂力。”

　　石清风依言将手放了上去，依旧低着头，让人看不清他的表情。

　　嗡。

　　水晶球亮了。

　　但那光芒，微弱得好似风中残烛，只在球体底部亮起了一丁点，仿佛下一秒就会熄灭。

　　就在素云涛即将失望地宣布结果时，他眼角的余光忽然瞥见了一丝异常。

　　那水晶球底部微弱的光芒中，似乎……蕴藏着一抹极深、极纯粹的金色！

　　仿佛一颗太阳被强行塞进了一粒米中。

　　怎么回事？

　　他下意识地想再仔细看看，可那抹金色一闪即逝，快到让他以为是自己眼花了。

　　水晶球的光芒彻底稳定下来，就是最普通的一级魂力波动。

　　“先天魂力，一级。”

　　素云涛面无表情地宣布了最终结果，然后迅速收起了自己的东西。

　　他一刻也不想在这个让他连遭打击的村子待下去了。

　　寒水村，真不愧是寒水村，果然够寒酸，最高居然就一级魂力，隔壁的废武魂蓝银草好歹还有先天满魂力。

　　“好了，今年的觉醒仪式到此结束。”

　　他头也不回地对老村长丢下一句话，拉开木门，大步离去，背影都透着一股子萧索和决绝。

　　老村长呆呆地站在原地，佝偻的背似乎又弯了几分。

　　他看着石清风，嘴唇哆嗦了半天，最终化为一声长长的叹息。

　　希望越大，失望越大。

　　其他孩子们也开始小声议论起来。

　　“还以为他能觉醒什么了不起的武魂呢，原来也是一根草啊。”

　　“就是，白浪费那么长时间。”

　　议论声不大，却清晰地传进每个人的耳朵里。

　　石清风的身体微微颤抖了一下，肩膀垮了下来，仿佛承受不住这沉重的打击，只是左手握的更紧了。

　　那个说“白浪费时间”的孩子话音刚落，突然感觉一股彻骨的寒意从脚底升起，让他猛地打了个哆嗦。

　　他下意识地看向石清风。

　　只见石清风依旧低着头，肩膀微微颤抖，看起来失魂落魄，没有任何异样。

　　错觉吗？

　　可那股被凶兽盯上的感觉真实无比，让他后面的话全都堵在了喉咙里，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清风，别……别难过。”

　　老村长走到他身边，那双布满皱纹的大手，有些笨拙地拍了拍他的后背，想要安慰，却又不知道该说什么。

　　“魂力低，不代表以后没出息……咱们村，平平淡淡过一辈子，也挺好，也挺好。”

　　石清风缓缓抬起头，脸上挂着泪痕，挤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村长爷爷，我没事。就是……有点冷。”

　　那副失魂落魄，梦想破碎的样子，让老村长看得一阵心疼。

　　他牵起石清风冰凉的小手，领着他走出了武魂殿。

　　回家的路上，石清风始终一言不发。

　　他低垂着头，任由老村长将他送回那间小木屋。

　　“孩子，想哭就哭出来吧，别憋着。”

　　老村长叹了口气，帮他关上房门，留给他一个独处的空间。

　　“吱呀”一声，木门关闭。

　　屋外的脚步声渐渐远去。

　　屋内的石清风，缓缓地，缓缓地抬起了头。

　　那张失魂落魄的小脸，在阴影中一点点恢复了平静，一种与年龄不符的深邃与沉寂，在他眼底悄然凝聚。

　　没有狂喜，没有激动，只有计划成功的淡然。

　　“第一步……完成了。”

　　他低声喃语，声音微不可察。

　　他摊开右手，心念一动，那株枯黄的小草再次浮现。

　　废武魂？

　　石清风的目光落在这株草残缺的叶片边缘，指尖轻轻抚过。

　　他的眼神，不像是看着一个武魂，更像是看着一柄尘封的绝世凶兵。

　　“一株草……”

　　他轻声念道，后面的话却没有说出口。

　　残缺，意味着有成长的空间。

　　不完整，代表着可以后天补足！

　　先天一级，只是他递给这个世界的一张名片，一张写着“无害”的名片。

　　他没有再召唤第二个武魂。

　　秘密，之所以是秘密，就在于除了自己，无人知晓。

　　过早暴露底牌，是愚者所为。

　　他现在，只是一个觉醒了废武魂的可怜孩子。

　　他收起武魂，深深地吸了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而他之所以没暴露第二武魂，全出是出于谨慎。

　　上一世在完美世界，被神祇随手抹杀的经历，给他上了一课。

　　在没有绝对自保之力前，任何一丝的张扬，都可能招来灭顶之灾。

　　而在这寒水村，谁也不知道有没有什么隐藏高手。

　　毕竟隔壁的圣魂村就存在着一个足以将他瞬间抹杀一万次的恐怖存在。

　　唐昊！

　　虽然按照原著剧情，这个时期的唐昊心如死灰，整日酗酒，根本不会关注外界。

　　但石清风不敢赌。

　　他赌不起。

　　一个封号斗罗或许不会时时窥探，但他不能将自己的命运，寄托于对方的“懒惰”之上。

　　一旦被他发现附加的村长觉醒出了双生武魂，而且两个武魂都如此“诡异”，天知道会发生什么。

　　说不动自己的村子也会有一两个隐藏高手。

　　更何况，他图谋甚大。

　　他的目光，穿透了薄薄的木墙，仿佛看到了村子另一头，那片在风中摇曳的蓝银草。

　　那里，有他计划中最重要的养料。

　　一株草，想要斩落日月星辰，需要的养分，自然不能是凡品。

　　为了这个目标，他必须拥有一个最完美的伪装。

　　还有什么，比“先天魂力一级”的“废武魂”拥有者，更完美的伪装呢？

　　一个废物，一个被所有人同情和放弃的可怜虫，谁会把他和一个能图谋十万年魂骨的阴谋家联系在一起？

　　想到这里，石清风嘴角的笑意更浓了。

　　唐昊，你的老婆反正你也不用，肯定不介意我借用一下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