星陨城的地下没有光，只有无尽的潮湿和一种令人作呕的、混合了机油与腐烂血肉的腥味。
方林一脚踹开了那扇刻满禁制符文的黑铁大门。没有用什么巧劲，纯粹的暴力，厚达三尺的精铁门板像是一块被掰弯的饼干，轰然倒塌，激起一阵呛人的灰尘。
“咳咳，宗主，这地方味儿也太冲了。”郑浩捂着鼻子，手里的聚宝盆散发着微弱的金光，照亮了前方的黑暗，“这那是地牢啊，这简直就是个屠宰场。”
方林没说话，他的脸色比这地下的黑暗还要阴沉。随着深入，那种血脉相连的悸动感越来越强，每一次心跳都像是有人在拿锤子敲打他的胸骨。
眼前是一个巨大的、类似于蜂巢的环形空间。墙壁上密密麻麻地凿出了无数个两米见方的石窟，每一个石窟里都嵌着一个人。
准确地说是被当成了“零件”的人，他们大多衣衫褴褛，四肢被粗大的金属管贯穿，管子里流淌着淡金色的液体。那是神性精华，是修士一身修为和生命力的浓缩。
这些管子最终汇聚到中央的一个巨大血池里，血池上方悬浮着一颗不断吞吐着精气的暗红色珠子，正源源不断地将这些能量通过阵法传输到不知名的地方。
“这是人肉灵气阵？”白灵儿倒吸一口凉气，手中的镰刀握得咔咔作响，“把活生生的修士当成灵石来用，这手段比地府炼狱还要狠毒。”
“不是普通修士。”方林走到最近的一个石窟前，伸手握住了那根冰冷的金属管。
里面的人已经瘦得皮包骨头，眼窝深陷，几乎看不出人形，但他眉心处那道黯淡的神纹，却让方林感到一阵钻心的疼。
那是方家的族纹，虽然残缺，虽然微弱，但那就是方家的人。
“方家旁支……”方林的声音沙哑，像是含着一口沙砾，“这就是所谓的‘落叶归根’？把分出去的族人抓回来，榨干最后一滴血去供养主脉？”
那个干枯的人影似乎感应到了方林的触碰，艰难地抬起眼皮。那双浑浊的眼睛里没有光，只有麻木的死寂，但在看到方林眉心那抹一闪而逝的圣人金光时，他的身体猛地颤抖了一下。
“主脉的大人？”声音微弱得像蚊子叫，“杀了我，求求你，杀了我吧，没油了，真的榨不出油了……”
方林的心脏猛地抽搐了一下，他想起了爷爷，想起了那个为了守护洪荒把自己填进天道心脏的老头。
原来在这些高高在上的“主脉”眼里，他们这些旁支，不管是圣人还是凡人，唯一的价值就是变成燃料。
“我不是主脉。”方林深吸一口气，手中的封神笔凭空出现，笔尖金光吞吐，“我是来砸场子的。”
封神笔在虚空中划过一道凌厉的弧线，直接斩断了那根连接着老人心脏的金属管。
刺耳的警报声瞬间炸响，整个地下空间红光大作。
“什么人？！竟敢擅闯方家禁地，破坏能量采集！”
一道嚣张至极的怒吼从头顶传来。紧接着，三道强横的气息降临，那是三个身穿紫金战甲的中年人，胸口绣着方家主脉的徽章：一条盘踞在星辰上的金龙。
领头的一人气息最强，赫然是圣人境三重天。他居高临下地看着方林，眼神像是在看一只不知死活的臭虫。
“哟，我当是谁呢。”那人目光在方林身上扫了一圈，突然嗤笑出声，“这不是那个从废弃位面爬出来的野种吗？怎么，闻着味儿来找亲戚了？”
方林抬头，眼神平静得可怕：“你是谁？”
“方家执法堂巡察使，方魁。”男人傲慢地扬起下巴，指了指周围那些还在痛苦呻吟的族人，“看清楚了，这就是我们方家的规矩。废物利用，懂吗？这些劣等血脉活着也是浪费空气，不如献出一点神性，供养我们这些天才冲击更高的境界。”
“废物利用？”方林重复了一遍这个词，嘴角慢慢勾起一抹弧度，那笑容里没有半点温度。
“怎么，你不服？”方魁冷笑，大手一挥，一股属于圣人三重的威压轰然落下，“在主脉面前，旁支就是奴隶！跪下！”
威压如山，足以压碎星辰。
郑浩怪叫一声，直接躲到了白灵儿身后。白灵儿身上死气翻涌，刚要动手，却被方林伸手拦住。
方林没有跪，他甚至连腰都没有弯一下。他只是静静地站在那里，任由那股威压冲刷着身体，就像是一块在海浪中岿然不动的礁石。
“这就是你们主脉的优越感？”方林弹了弹衣角，语气轻蔑，“圣人三重？就这点本事？看来这吸来的血，你们也没消化好啊，全是虚火。”
“找死！”方魁大怒，被一个“野种”如此嘲讽，简直是奇耻大辱。
他手中多出一条布满倒刺的长鞭，那是专打神魂的“锁魂鞭”。“既然你不懂规矩，那本座就教教你！把你抓起来，正好填补这几天的产量缺口！”
鞭影如毒蛇出洞，撕裂虚空，直奔方林面门。
“教我规矩？”方林动了，不是闪避，而是迎着鞭影一步跨出。
“封神敕令：断！”
手中的封神笔在空中写下一个巨大的“断”字，金光一闪，那条足以抽碎元神的圣器长鞭，竟然在半空中寸寸崩裂，化作一地废铁。
“什么？！”方魁瞳孔骤缩，还没来得及反应，一只冰冷的手已经扣住了他的喉咙。
快到连思维都跟不上，方林单手将这个圣人三重的强者提在半空，就像提着一只待宰的鸡。
他凑近方魁那张因惊恐而扭曲的脸，轻声说道：“你们的规矩是弱肉强食，对吧？那现在，我是强，你是肉。”
“你敢杀我？我是主脉巡察使！我若是死了，执法堂……”
方林根本没听他废话，另一只手虚空一握，那杆漆黑的弑神枪凭空出现，直接从方魁的嘴里捅进去，从后脑勺穿出来。
鲜血混合着脑浆溅了一地，方林手腕一抖，弑神枪震颤，霸道的毁灭法则瞬间绞碎了方魁的元神。
“聒噪。”方林随手将尸体甩进那个巨大的血池里，溅起一片金红色的浪花。
剩下两名巡察使吓傻了，那可是圣人三重啊！在这个野种面前，竟然连一招都走不过？
“跑！快跑！回去禀报长老！”两人转身欲逃。
“胖子关门，灵儿干活。”方林头也没回，手中封神笔对着虚空连点数下。
“得嘞！”郑浩把聚宝盆往门口一堵，一道金色的光幕瞬间封死了退路，“此路是我开，要想从此过，留下买命财！哦不对，命也不卖！”
白灵儿化作一道幽灵般的白影，镰刀挥舞，收割生命的动作优雅而致命。
仅仅三息，地牢里重新归于死寂，只剩下那两具无头尸体倒在血泊中。
方林没有理会这些，他转身走到刚才那个老人面前，手中的封神笔散发出柔和的生机之力，点在老人的眉心。
“封神敕令：回春。”
源源不断的生命力涌入老人体内，修复着他枯竭的经脉。
老人剧烈地咳嗽了几声，浑浊的眼中终于恢复了一丝清明。他看着面前这个浑身杀气的年轻人，老泪纵横：“孩子，你不该来的，这是个陷阱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