藤蔓深处,喘息如雷。
每一次吸气,都带着藤叶腐烂的土腥和远处飘来的、混合了烟尘与硫磺的呛人气味。每一次呼气,都在冰冷潮湿的空气中凝成短暂的白雾。岩壁湿滑,铁黑色的藤蔓虬结缠绕,提供了脆弱的遮蔽,也成了束缚的牢笼。下方,黑水河的咆哮与山崩地裂的余韵混杂交响,如同末日来临前的背景乐章。上方,是望不到顶的、被更厚实藤蔓和积雪覆盖的陡峭绝壁。
她们被困住了。如同悬崖边上的鸟巢,风雨飘摇。
苍璃背靠着冰冷粗糙的岩壁,身体因脱力和刚才的攀爬而微微颤抖。左肩后刚刚开始愈合的伤口,在剧烈运动下传来撕裂般的刺痛,有温热的液体正缓缓渗出,浸湿了背后破烂的皮袄。体内那刚刚恢复一丝的真元,在刚才的亡命攀爬中再次消耗殆尽,经脉传来阵阵空虚的灼痛。精神力也因高度紧张和持续消耗而再次刺痛起来。
霜牙紧贴着她蹲伏,雪白的毛发在昏暗的光线下沾满泥污和草屑,它同样喘息着,但淡蓝色的眼眸依旧锐利,警惕地透过藤蔓缝隙,监视着下方的动静。韩松则瘫坐在稍远一点的地方,面无人色,嘴唇发紫,显然刚才的攀爬对他这重伤未愈、修为几废的身体来说,已是极限。
下方,那三艘黑红相间的快舟并未离去,只是退到了相对安全的河心,随着波涛起伏。船上的血煞宗和玄阴教修士,正惊魂未定地张望着上游烟尘弥漫的方向,议论纷纷,暂时无暇他顾。但苍璃知道,这只是暂时的。一旦他们从山崩的惊骇中回过神来,或者确认了安全,必然会重新开始搜索。而且,目标明确——就是她们三人。
“苍……苍道友,”韩松的声音带着抑制不住的颤抖,他看向苍璃,眼中充满了绝望,“我们……我们该怎么办?他们人多势众,还有筑基修士……这岩壁,上也上不去,下也下不得……”
苍璃没有立刻回答。她闭上眼,强迫自己冷静下来。慌乱解决不了任何问题。她开始飞速思考。
敌人:血煞宗、玄阴教联合小队,至少三名筑基初期,十余名炼气中后期。目标明确,有追踪手段,且携带有专门的水上载具和探测法器。实力远超她们目前状态。
己方:自己,重伤未愈,战力不足炼气三层。霜牙,二阶中期,有伤,可一战,但难敌筑基。韩松,累赘,但熟悉黑水泽北部地形,或可利用。
环境:陡峭湿滑的岩壁,上方未知,下方是敌人和黑水河。远处山崩引发的地质不稳定可能还在持续。此地隐蔽性一般,不宜久留。
目标:活下去,摆脱追兵,找到安全之地养伤,并设法离开黑水泽,或至少远离冰绝山脉区域。
硬拼是死路一条。固守是坐以待毙。唯一的生路,是移动,是利用环境,是制造混乱。
她的目光,缓缓扫过上方那片更加厚重、几乎遮蔽了天光的藤蔓与积雪。岩壁虽然陡峭,但并非完全没有攀爬的可能。霜牙的利爪可以凿出借力点,她的“沉岳”剑也可以辅助。关键是,上方通往哪里?是绝路,还是另有乾坤?
“韩道友,”苍璃睁开眼,声音低沉而清晰,“你对这一带地形,可还有印象?这面岩壁上方,是什么地方?”
韩松努力回忆,脸上露出苦涩:“此地……应该还在黑水河‘鬼嚎峡’下游,但距离峡谷已有段距离。这面岩壁……我隐约记得,当年那位前辈的手札里提过,黑水河两岸有些地段,岩壁之后并非实心山体,而是被远古水流侵蚀出的、错综复杂的溶洞和地下暗河网络,四通八达,但同样危险重重,易进难出。这上面……或许就连接着那样的地方。”
溶洞?地下暗河网络?苍璃心中一动。如果是真的,那这看似绝路的岩壁上方,或许就是一线生机!地下环境复杂,易于藏匿和摆脱追踪,而且,或许能找到通往其他方向的路径,彻底离开黑水河沿岸。
风险同样巨大。未知的溶洞可能隐藏着不亚于外界妖兽的危险,迷宫般的通道可能让人永远迷失,空气、水源、方向都是问题。但比起留在原地等死,或向下闯入敌人包围,这似乎是唯一值得冒险的选择。
“我们必须上去。”苍璃做出决定,语气不容置疑,“寻找溶洞入口,进入地下。那是我们唯一的机会。”
霜牙低吼一声,表示赞同,并用脑袋蹭了蹭苍璃的手,意思是它可以探路。
韩松脸色更白,但看到苍璃坚定的眼神和霜牙无畏的态度,也知道别无选择,只能咬牙点头。
“先处理伤口,恢复体力。等下面那些人注意力被山崩彻底吸引,或者入夜之后,我们再行动。”苍璃吩咐道。现在白天,目标太明显,且下面敌人尚未放松警惕。
她从储物袋中取出最后一点“玉骨生肌膏”,重新处理了一下左肩后崩裂的伤口,又服下仅剩的一粒普通疗伤丹药。霜牙也舔舐着自己身上的伤口,并警惕地留意着下方。
韩松也默默调息,试图凝聚那微乎其微的灵力。
时间在煎熬中缓慢流逝。下方的修士们似乎终于从山崩的震撼中恢复过来,开始重新集结,但并未立刻展开搜索,而是聚在船头,似乎在进行激烈的争论。隐约能听到“煞气波动”、“源头爆炸”、“长老严令”、“活要见人死要见尸”等只言片语。显然,冰魄遗宫的爆炸,引起了他们背后高层的极大重视,下达了死命令。
争论持续了约一个时辰。最终,似乎是达成了某种共识。三艘快舟重新靠向河岸,修士们再次登陆,但这次,他们分成了三队。一队沿着河岸向上游(山崩方向)搜索,一队向下游搜索,最后一队,大约五六人,由一名筑基初期的血煞宗修士带领,开始仔细搜索这面岩壁,并向上攀爬!
果然,他们还是怀疑这片区域,或者说,追踪手段指向了这里!
“准备走!”苍璃低喝一声,再也顾不得是否会被发现。必须在敌人合围之前,向上突破!
霜牙率先行动,它灵巧地钻出藤蔓,四肢利爪深深嵌入湿滑的岩壁,如同白色的壁虎,开始向上攀爬,速度不快,但极为稳健,为后方开辟道路。它选择了一条藤蔓相对稀疏、岩石凸起较多的路线。
苍璃紧随其后,将“沉岳”剑当作冰镐,灌注一丝真元,狠狠凿入岩壁,借力上纵。每一下,都牵动全身伤势,但她咬牙忍耐,动作没有丝毫拖沓。韩松落在最后,他修为几废,体力也差,攀爬起来异常艰难,几乎是连滚带爬,全靠霜牙和苍璃偶尔用藤蔓拉扯,才勉强跟上。
他们的动静,立刻引起了下方搜索修士的注意。
“在上面!岩壁上有人!”
“是她们!追!”
那名带队的筑基初期血煞宗修士眼中厉色一闪,身形一跃,竟比猿猴还要敏捷,手脚并用,朝着苍璃她们疾追而来!速度之快,远超她们攀爬的速度!其余几名炼气期修士也纷纷呼喝着,向上攀爬,形成包抄之势。
距离在迅速拉近!筑基修士的灵力加持下,在岩壁上如履平地,转眼间已追至苍璃下方不足十丈!
“小老鼠,看你们往哪跑!”血煞宗修士狞笑一声,右手血光闪烁,凝聚成一根血色长鞭,带着破空厉啸,朝着落在最后的韩松狠狠抽去!他显然看出韩松最弱,打算先解决一个,震慑另外两个。
韩松听到背后风声,骇然回头,只见血色长鞭如同毒蛇般噬来,吓得魂飞魄散,手脚一软,差点直接摔下去!
“霜牙!”苍璃厉喝,自己却来不及回身救援。
霜牙一直在上方关注,闻言毫不犹豫,后腿在岩壁上一蹬,身形如同炮弹般反向扑下!并非扑向那血煞修士,而是扑向抽向韩松的血色长鞭!利爪之上暗金光点缠绕,寒气逼人,狠狠抓在鞭身之上!
“嗤啦!”
冰寒与血煞之气激烈冲突,血色长鞭被霜狼一爪抓得偏离了方向,擦着韩松的耳边掠过,抽在岩壁上,留下一道深深的焦黑鞭痕。但霜狼也被反震之力弹开,向侧下方滑落数尺,利爪在岩壁上刮出刺耳声响。
“孽畜!”血煞修士怒喝,另一只手血光再起,化掌为爪,凌空抓向身形未稳的霜牙!爪风凌厉,封死了霜牙所有退路!
苍璃眼中寒光爆闪。不能再等了!她猛地将刚刚恢复的一丝真元,连同血脉中那点银芒的威慑,尽数灌注于手中的“沉岳”剑,反手朝着下方,朝着那血煞修士,狠狠掷出!并非指望伤敌,而是阻敌!
“沉岳”剑化作一道乌光,带着沉重的破风声,直射对方面门!剑未至,那股内敛的沉重与冰寒剑意,已让血煞修士心中一凛,不敢怠慢,只得收回抓向霜牙的手,血光暴涨,在身前布下一面血色小盾。
“铛!”
剑盾相撞!“沉岳”剑被弹飞,打着旋儿向上飞去。但那血煞修士也被这势大力沉的一剑阻了一阻,追击之势微微一滞。
就这片刻耽搁,苍璃已一把抓住上方霜牙垂下的尾巴(小家伙在掷剑的瞬间已调整好身形),借力向上猛蹿一大截,同时另一只手甩出一道早已准备好的、坚韧的兽皮绳索,缠住了惊魂未定的韩松的腰,将他强行拉了上来。
三人(狼)再次汇聚,但处境并未好转。下方,血煞修士已化解剑击,脸上怒意更盛,加速追来。两侧和下方,其他炼气修士也已包抄靠近,形成了合围之势。上方,藤蔓和积雪依旧厚重,不知出路在何方。
“往上!别停!”苍璃接住落下的“沉岳”剑,厉声喝道,带头继续向上猛冲。霜牙和韩松拼死跟随。
但双方的距离,仍在缩短。血煞修士的修为优势太大了。
五丈……三丈……一丈!
血腥气几乎喷到后颈!
“给本座留下!”血煞修士狞笑着,右手血光凝聚,化作一只巨大的鬼爪,狠狠抓向苍璃的后心!这一次,他势在必得!
避无可避!
苍璃眼中闪过一丝决绝,正要拼命回身一剑——
“咔嚓!”
异变突生!
她脚下,一块被积雪和藤蔓掩盖、看似坚实的凸起岩石,竟骤然崩塌!连带着大片积雪和藤蔓,轰然向下滑落!
并非自然坍塌。苍璃在脚下一空的瞬间,敏锐地察觉到,那崩塌的岩石后方,似乎并非实心岩壁,而是一个黑黢黢的洞口!一股阴冷、潮湿、带着淡淡霉味和奇异矿物气息的气流,从洞中涌出!
是溶洞入口!竟然在这种时候,以这种方式出现了!
“跳进去!”苍璃不假思索,厉喝一声,身体顺着崩塌的势头,率先朝着那黑黢黢的洞口滚落而去!同时,她一把抓住身旁的霜牙和韩松,将他们也带入这失控的坠势之中!
后方,那血煞修士的巨大鬼爪,擦着苍璃翻滚的衣角掠过,狠狠抓在崩塌的岩壁上,抓得碎石飞溅!他本人也被这突如其来的崩塌和三人消失的洞口弄得一愣。
“想跑?!”他怒极,不管不顾,就要跟着冲入那幽深的洞口。
“师兄小心!”下方一名玄阴教修士忽然惊呼,“那洞口有古怪!煞气探测盘在疯狂转动!里面……里面似乎有极其浓郁的阴煞和死气!还有……活物的波动!”
血煞修士动作一顿,凝神感知。果然,那黑黢黢的洞口内,涌出的气流不仅阴冷潮湿,更带着一股令人极其不适的、粘稠如实质的阴寒死气,以及一丝丝狂暴、混乱、充满饥饿的活物意念!仿佛洞内深处,蛰伏着什么可怕的怪物。
他脸上露出一丝忌惮。黑水泽的地下溶洞,是出了名的凶地,各种邪祟妖兽、天然绝地、诡异毒瘴层出不穷,金丹修士进去都可能陨落。他虽筑基,但也不敢贸然深入未知的、气息如此诡异的地穴。
就这么一犹豫的功夫,崩塌的碎石和积雪已将洞口掩埋了大半,只留下一个狭窄的缝隙,里面黑沉沉一片,什么也看不见了。苍璃三人的气息,也瞬间消失在感知中,仿佛被那浓重的阴煞死气彻底吞没。
“妈的!”血煞修士恨恨地骂了一句,收回鬼爪。他看了一眼那幽深的洞口缝隙,又看了看下方惊疑不定的同门,脸色阴沉地权衡片刻,最终咬牙道:“留下标记,封锁洞口附近!派两个人回去禀报,请求支援和更高级的探测法器!其余人,跟我守在附近,布下‘血煞锁灵阵’!我就不信,她们能在里面躲一辈子!等长老们带了‘破煞镜’来,再进去瓮中捉鳖!”
他不敢进去,但也绝不会让到嘴的鸭子飞了。打算围困,等援兵和专门克制阴煞的法器。
殊不知,他这个“稳妥”的决定,却给了苍璃三人一线喘息之机,也将她们,推入了一个更加光怪陆离、危机四伏的……地下世界。
“噗通!”“噗通!”“哗啦……”
混乱的翻滚、撞击、坠落。
苍璃感觉自己像是被扔进了一个巨大的、冰冷潮湿的滑梯,身不由己地向下急速滑落。四周一片漆黑,只有身体与粗糙岩壁摩擦的刺痛,和耳畔呼啸的风声(气流声)。左肩伤口再次崩裂,剧痛让她眼前发黑。她只能拼命蜷缩身体,护住头部,另一只手死死抓着霜牙的皮毛(小家伙也在她身边翻滚),脚则勾着韩松腰间的绳索。
这滑道并非笔直,而是七拐八绕,时而陡峭,时而平缓。不知滑落了多久,也许几十息,也许更久。
“砰!”
最后,她们重重地摔在了一片松软、冰凉、带着浓烈腥臊和腐烂气味的“地面”上。巨大的冲击力让苍璃五脏六腑都移了位,喉头一甜,差点又是一口血喷出。霜牙也发出一声痛楚的呜咽。韩松更是直接昏死过去,没了声息。
苍璃强忍眩晕和剧痛,挣扎着坐起。眼前依旧一片漆黑,伸手不见五指。空气中弥漫着浓得化不开的阴寒、潮湿、霉烂、以及那种令人作呕的腥臊和淡淡的甜腥血气。耳边,是“嘀嗒、嘀嗒”的水滴声,从极高处落下,在寂静中显得格外清晰。还有远处,隐约传来的、窸窸窣窣的、仿佛无数细足爬行的声响,以及某种低沉、湿滑的蠕动声。
精神力受损严重,在此地浓重阴煞死气的压制下,几乎无法离体。视觉完全失效。她仿佛成了一个又瞎又聋的废人,被困在这绝对黑暗的地底。
恐惧,如同冰冷粘稠的泥沼,瞬间包裹了她。这是比面对强大敌人更加无助的感觉。未知,永远是最大的恐怖。
“霜牙……”她低声呼唤,声音在空旷的黑暗中显得异常微弱。
“呜……”身边传来霜牙虚弱的回应,和一个毛茸茸、湿漉漉的脑袋凑过来,蹭了蹭她的手。小家伙还活着,这让她心中稍安。
她摸索着,从怀中取出那枚在冰魄遗宫中得到的“冰魄源晶”。晶体内冰蓝光华流转,在这绝对的黑暗中,散发出柔和而稳定的淡蓝色冷光,如同黑暗中的一盏孤灯,瞬间照亮了周围一小片区域。
借着这微弱的光,苍璃看清了她们所处的环境。
这里似乎是一个巨大的地下溶洞大厅的一部分。地面并非岩石,而是厚厚一层不知积累了多少年的、混杂着动物粪便、枯骨、腐烂植物和各种不明粘液的黑色淤泥!腥臊腐烂的气味正是来源于此。她们半个身子都陷在这令人作呕的淤泥里。头顶极高处,是倒悬的、形态各异的钟乳石,水滴正从尖端不断滴落。四周,是通向不同方向的、幽深不知尽头的黑暗通道,如同巨兽张开的无数咽喉。那“窸窣”声和蠕动声,似乎就是从其中几条通道深处传来。
而最让人头皮发麻的是,借着冰魄源晶的光芒,她们看到,周围的洞壁和地面的淤泥中,散落着许多白森森的骨骼!有人类的,也有各种妖兽的,大多残缺不全,有些上面还带着清晰的啃噬痕迹。显然,这里绝非善地,而是一个狩猎场或者巢穴!
“咔哒……咔哒……”
忽然,正前方一条较为宽阔的通道深处,传来了清晰的、仿佛硬物敲击岩石的声响,由远及近,速度不快,但带着一种沉稳、缓慢、充满压迫感的节奏。同时,一股冰冷、暴虐、带着浓烈腥气的意念,如同潮水般,从那条通道中弥漫开来,锁定了冰魄源晶的光芒,也锁定了她们!
有东西被光吸引过来了!而且,绝不好惹!
苍璃心中一凛,立刻将冰魄源晶的光芒用衣袖掩住大半,只留下极其微弱的照明。同时,她吃力地将昏迷的韩松从淤泥中拖出,靠在一块相对干燥的岩石边。自己则和霜牙一起,紧握武器,死死盯着那条传来声响的通道,屏息凝神。
“咔哒……咔哒……”
声响越来越近。终于,一个庞大的、狰狞的轮廓,缓缓从通道的阴影中,蠕动了出来。
借着极其微弱的蓝光,苍璃看清了那东西的模样,倒吸一口凉气。
那是一条水桶粗细、长达三四丈、通体覆盖着暗绿色湿滑粘液、身躯由一节节坚硬几丁质甲壳构成、腹下长满无数对短小锐足的巨型蜈蚣!它的头部呈扁平的三角形,口器如同两把巨大的、不断开合的黑色铡刀,边缘流淌着腥臭的涎液。头部顶端,生长着两对拳头大小、散发着惨绿色幽光的复眼,正冰冷地“注视”着她们。其气息,赫然达到了三阶中期!相当于人类筑基中期修士!而且,常年生活在这阴煞浓郁之地,其甲壳和气息都带着强烈的阴寒与毒性**!
是“地穴百足蚣”!一种凶残、贪婪、擅长潜伏偷袭、且甲壳坚硬、毒性猛烈的地下掠食者!看其体型和气息,显然是这片区域的霸主之一!
她们刚出狼窝,又入蚣穴!
地穴百足蚣那惨绿的复眼,死死锁定了苍璃手中的冰魄源晶(即便被遮掩,其精纯的冰魄之力对这些阴寒妖兽也有着致命的吸引力),也锁定了她们这三个“闯入者”和“食物”。它那巨大的口器开合更快,发出“咔嚓咔嚓”的摩擦声,粘稠的涎液滴落在地面淤泥上,发出“嗤嗤”的腐蚀声响。
它似乎并不急于进攻,而是在评估猎物的威胁。三阶妖兽,已有不低的灵智。
霜牙压低身体,喉咙里发出威胁的低吼,但声音中带着一丝难以掩饰的颤抖。面对这体型、实力、属性都全面压制它的地下凶物,即便是它,也感到了本能的恐惧。
苍璃的心沉到了谷底。现在的状态,对付这头地穴百足蚣,胜算几乎为零。难道,真的要死在这暗无天日的地穴里,成为这丑恶蜈蚣的腹中餐?
不!不能放弃!
她目光急速扫过周围。身后是来时的滑道(已被掩埋),两侧是其他幽深未知的通道,前方是虎视眈眈的百足蚣。硬拼是死,逃跑……往哪跑?那些通道深处,可能隐藏着更可怕的东西。
绝境,又一次将她逼到了悬崖边缘。
地穴百足蚣似乎失去了耐心,或者说,认定眼前这三个气息萎靡的猎物毫无威胁。它那庞大的身躯猛地一弓,如同压缩到极致的弹簧,然后——
“嗖!”
快如黑色闪电!带着腥风与粘液,朝着最前方的苍璃,猛扑而来!巨大的口器张开,如同死神的铡刀,要将她拦腰咬断!
死亡,扑面而来!
第四十四章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