几人都走了,周克将目光转向陈瑶。
只见对方耳尖轻颤了一下,抬头说道,“后面有人找你。”
“啊?”
周克愣了一下,反应过来是在说后面的车厢。
‘这门铃真远……’
抽空得检测一下陈瑶的能力,自行进化本就少见,能力还这么特殊。
抬脚向后走去,在十号车厢的厢桥连接处看见了一个瘦削挺拔的男人,身高与他相似,都在一米八出头,隔着玻璃,周克有种照镜子的感觉。
二人长得都棱角分明,只不过对方的气质更精悍,他更冷漠。
而且他更年轻些。
“你只有三句话的时间。”
周克隔着门,平静的说道。
“我是海军退伍,力量型进化者汉江人熟悉地况。”
男人没有废话,干脆的说出自己的价值。
并且用手搭在门把手上,用力一拧,金属的门把手发生了变形。
证明自己所言不虚。
“咔——”
周克拉开门,打量了一下变形的门把手和男人挺翘的屁股,面色松动。
有价值,目前来看脑子也灵光,他也愿意在这种人身上耗费一点时间。
“有什么事说吧,我的时间很紧。”
“接下来是要经过汉江大桥吧?”
“对。”
男人将自己在车厢里的猜测说给他听。
周克赞同的点了点头,心中已经在想怎么安排这个人才了。
但面上没展露太多情绪,“然后呢?”
男人犹豫了片刻,斟酌道,“我并非是想抢夺你的列车,只是接下来的行程太过危险,我想帮你做一些战术决策,你放心,这方面我受过严苛的专业训练,绝对靠谱。”
周克面色古怪,上一个打算武力夺取,这一个跟他搞迂回了?
你受过专业的严苛训练,我还受过四年的残酷淘汰呢。
“你不会也叫什么哲吧?”
男人愣了一下,“我叫明俊延,大明的明,英俊的俊,延续的延。”
周克点了点头,“我记住你了,不过现在不是你发挥的时候。”
明俊延皱了皱眉头,他不理解为什么自己已经如此诚恳的情况下,周克还这么固执。
难道一个小小的列车长权利真的比命还重要吗?
周克看出他的不服,同样真诚的解释了一句,“这种大场面就得列车长来,你解决不了的。”
明俊延深呼吸,按耐住心中的急躁,“希望列车长能考虑我的建议,我会一直在十号车厢这里等着。”
周克摆了摆手,“那你等着吧,记得把门把手给我复原了。”
转身离去。
……
若是将天下江河视为龙脉,这跨江大桥就好似一道道枷锁,横亘在水面之上。
伴随着咣当咣当的声音响起,一条机械钢铁之龙驶上了高架桥。
带起的热风吹散了水面絮一般的雾气,借着清亮的月光,整条大江的恐怖面貌展现给列车中的所有人,
浑浊的汉江水面翻涌着数以万计的浮尸,伴随着水流沉浮,一双双猩红的眼睛,全部看向高架桥上的列车。
观光车厢内,陈瑶紧张的捏了捏指尖,“有东西过来了……”
“嗯,我看到了。”
周克一双眸子盯着浑浊的水面,远在三四十米外,一股浑浊的巨浪翻起,掀起一股巨浪拍在汉江大桥上,连带着武装列车都颤了颤。
水浪拍下,几百头丧尸也被压入水中。
但真正让他心惊的,是那巨浪中白色的巨尾。
足有水缸粗细。
正是龙蛇汉江!
看这恐怖的威势,周克也有了片刻沉默。
这条蛇恐怕是踏入二阶了。
如今他源能转化还在lv2,已经吸收了四颗一阶源能结晶,能量压缩还是lv1,只吸收过五颗左右的普通源能结晶。
距离一阶途径的「储能核心」还差的很远。
“车长,油桶已经搬过来了。”老三兄弟吃力的将油桶抬到了二层。
“搬到车头去。”周克指了指观光车厢外,然后看向身边的陈瑶,“去下面把那头巨魔的心脏拿给我。”
周克下意识的点了点头,走了两步,感觉有些不对劲。
巨魔的心脏。
那不是血腥共鸣的进化路线吗?
心念如电,瞬间照亮了她混沌的思绪,猛地转过身,“你想进化?”
周克挑了挑眉,轻佻道,“哟,小陈这时候怎么聪明起来了?”
“你不是说,那种方法很危险吗?”
“进化本来就是疯狂的事。”
“可没有更稳妥……”
周克不耐烦的挥了挥手,“以防万一的备选罢了,快去快去。”
陈瑶指尖攥的泛白,看着他这幅不耐烦的模样,心中莫由的泛起一丝酸楚。
心中却不自觉的往外延伸,推演。
若是真到了不得不进化的那一步呢?
周克要是变……
不对,自己也是被他压迫的乘客,为什么要担心他啊。
陈瑶敲了敲自己的脑门。
自己怎么跟斯德哥尔摩一样。
可转念一想。
周克平时是凶了点,坏了点,但他除了那次以外,也没对自己做什么过分的事。
别的乘客可以骂他是冷血残暴的混蛋,但自己大抵是没资格的。
甚至在一定程度上算是同流合污。
小厨娘咬着下唇,眼露迷茫,稀里糊涂的和宫音要来了血犬心脏,走上二层。
但眼前的场景却让她心尖一颤。
凛冽的月色下,万千银鳞浮上水面,撕咬着丧尸,本就浑浊的江水化为一团团暗色的污浊。
当上万伏尸消失一空的时候,在一头犹如蛟龙的白蛇带领下,万千水兽向跨江大桥发起了冲锋。
像那传说中修行有成的蛟蛇一般,横渡水泽,向东入海,蜕化成龙!
江面浊浪滔天,裹挟着残肢断臂撞击在大桥桥柱上。
“轰——”
陈瑶吓得闭上眼睛,只感觉天旋地转,然后落入水中。
但半天感受不到窒息感,一睁开眼,就看见周克那张不善的面孔。
“我还以为你被吓死了。”
将其扶正,周克拿走她手上的心脏,开门向车头走去。
“你就别跟来了,今晚风浪大,容易给你卷跑了。”
老三几人搬完油桶,连忙撤了回来,一个个满头大汗,但脸色煞白。
显然,他们也看见了大桥下面的场景。
老三经过的时候拽住了周克,“老四,你干啥去?”
周克侧了侧头,看着远处顺着桥柱蜿蜒而上的白色巨蟒,嘴角咧起,露出森森白牙。
“争渡!”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