西陆 1697年深秋，南境棉田的晨露还凝在棉桃上时，都城王室纺织坊的第三座新织机已经安装完毕。卡塔利娜指尖划过刚织出的细棉布——比去年的粗布更轻薄，经纬密度也更均匀，可艾略特学士递来的销售报表却让她眉头紧锁：新棉布在贵族市场已饱和，北境订单只增了一成，而南境、东境的农民采购量，仍不足总产量的三成。

　　“不是农民不愿买，是手里的铜板还不够。”卡塔利娜将报表推给阿莱桑德罗，“让农工协调局拟定新方案：王室收购棉花的价格再提两成，同时将棉农的农本贷额度从五银币增至八银币，利息从一成降至半成。”她顿了顿，补充道，“对外要说‘棉花增产奖励’，别提‘提价’二字。”

　　三日后，南境棉农安德烈的田埂上挤满了人。王室农官正用青铜秤称量棉花，按新价核算下来，安德烈今年的棉花收入比去年多了四十铜板。他攥着沉甸甸的钱袋，当即跟着农官去了镇上的惠民铺，给妻子买了一匹新出的细棉布，又给儿子挑了个绘着麦穗图案的陶哨：“以前卖棉的钱只够买种子，现在终于能给家人添点新东西了。”消息像长了翅膀，南境棉农纷纷扩大种植，连原本种麦的农户，也改种了半亩棉花。

　　棉花供应激增，纺织坊的产能却跟不上了。卡塔利娜在摄政寝宫召开密会，艾略特学士提出改良织机：“若能在织机上加装脚踏踏板，一人可同时操作两梭，效率能提一倍。”可改良需要青铜配件，而都城冶铁坊的熔炉不够，需新建两座高炉。

　　“让贵族出钱。”卡塔利娜的声音很轻。阿莱桑德罗立刻会意，第二日就在议会抛出“高炉投资计划”：贵族可按出资比例认购高炉股份，盈利后按股分红，且优先供应投资者所需的铁器。瓦勒伯爵起初嗤笑：“冶铁又脏又累，不如买北境的现成货。”话音刚落，迪亚哥就带着巡检司的人走进来，手里捧着伯爵庄园的铁器清单：“您去年从北境买的犁铧，价格是王室工坊的两倍，若咱们自己产铁，每年能省三百金币。”

　　伯爵的脸一阵红一阵白。罗德里格斯侯爵见状，率先表态：“我出八百金币，要两成股份！”其他贵族纷纷跟进，半天就募集了五千金币。卡塔利娜坐在主位，看着贵族们争论股份分配，眼底闪过一丝笑意——他们终于明白，自己的钱包与农田里的棉花、工坊里的织机，早已紧紧绑在一起。

　　西陆1698年春，两座新高炉在东境投产，产出的青铜配件很快送到纺织坊。艾略特改良的脚踏织机试制成功，一名工匠一天能织五匹布，是原来的两倍。可新问题又出现了：织出的细棉布在农村卖不动——农民虽有钱买布，却嫌细布不耐穿，更爱粗布。

　　“那就生产两种布。”卡塔利娜对工坊主管说，“细布供贵族和北境，粗布按成本价卖给农民。”同时，她让农工协调局组织“纺织体验会”，请农民到工坊参观细布的织造过程，又让惠民铺推出“粗布换细布”活动：农民用两匹旧粗布，可折价换一匹新细布。

　　东境农民佩德罗抱着旧布换了新细布，回家给女儿做了件连衣裙。看着女儿雀跃的样子，他干脆又买了一匹，打算给妻子做件新衣裳：“细布确实舒服，以后每年都能给家人添一件。”农民的消费习惯慢慢被培养起来，1698年下半年，细棉布的农村销量比上半年翻了三倍。

　　贵族们的分红也水涨船高。瓦勒伯爵投资的高炉盈利一千五百金币，比他的俸禄多了近一倍，他主动将庄园的五亩地改种棉花，交给王室统一收购：“以前觉得农民的事不值一提，现在才知道，他们的棉花，就是我们的金币。”

　　可仍有顽固分子抵触。西部贵族莱恩男爵不仅不肯投资工坊，还偷偷压低佃农的棉花收购价，比王室定价低了一成。胡安的情报署很快将证据送到卡塔利娜面前，她没有直接处置，而是让迪亚哥以“核查土地合规性”为由，查封了男爵名下的两座闲置庄园，改为王室棉仓。男爵气得暴跳如雷，却因佃农抱怨声四起，不敢公开抗议，只能私下接受王室的收购价。

　　这年冬，卡塔利娜站在惠民铺的柜台前，看着农民们排队购买棉布、陶器，看着贵族们拿着分红账本喜笑颜开，突然对身旁的莱奥说：“你看，棉花从田里摘下来，变成布，再回到农民手里，这一圈转下来，国家就活了。”莱奥似懂非懂地点头，伸手去摸柜台上的细棉布，指尖划过柔软的布料，像触到了这片土地正在蓬勃生长的希望。

　　此时的王室工坊，已形成“棉田-冶铁-纺织-销售”的完整链条，农民收入与工业发展形成良性循环，国库结余突破三万金币。而胡安的情报署传来消息，北境正在试验一种“烧煤的动力装置”——卡塔利娜将纸条折好，放进贴身的锦囊，她知道，更深的变革，已在不远处等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