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宝钢独自坐在会客室里，指尖轻轻摩挲着桌上的简历，停留在曹润那一页。

　　照片上的年轻人笑容干净，眼神明亮得有些刺眼。

　　“一边是崔新芹，一边是王近松……”赵宝钢指尖点了点桌面，发出一声极轻的叹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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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陈昆拨通了通讯录里备注为“北电张”的号码。

　　电话接通，他原本紧绷的下颌线微微放松，语气拿捏得恰到好处，带着一种久违重逢的熟络与恰到好处的客气：

　　“张教授，是我，陈昆。没打扰您备课吧？有件小事想当面请教，您看您方便吗？我过去找您。”

　　张晖是北电表演系的副教授，平日里负责2002级表演班的专业课，在圈内也算有些薄面。

　　听到陈昆的声音，他并不意外。

　　早年两人曾合作过一部戏，还是北电出身，算得上是自己人。

　　“我在办公室，”张晖的声音带着学者特有的沉稳。

　　挂了电话，陈昆将手机反扣在掌心，如释重负露出一个笑容。

　　他顺手抄起桌上的小说《雪后多伦多》，随意翻了两页，眼神里透出一股狠厉的坚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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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北电表演学院主楼，在喧嚣过后的午后显得格外静谧。

　　张晖的办公室内，烟雾缭绕。

　　陈昆坐在对面，手里捏着一份《请假条》。

　　表格的申请人一栏，龙飞凤舞地签着曹润两个字，字迹张扬而有力。

　　班导和系主任的签字栏早已填好。

　　“这小子，倒是手脚麻利。”陈昆冷笑一声，指尖在那签名上重重一点，发出嗒的一声轻响。

　　原本以为十拿九稳的局，竟还是晚了一步，难道赵导选了他吗？

　　陈昆充满笑意的眼神变得阴霾，几乎要溢出来，声音压得极低：“刚开学几天？屁股还没把椅子焐热，就急着往外跑？什么戏比在北电打基础还重要？”

　　张晖靠在椅背上，手里夹着一支未点燃的烟。

　　那是陈昆进门时递过来的，他眼神晦暗不明看着曹润的信息。

　　作为曹润的授课老师，看着那份申请表，他心里五味杂陈。

　　一方面，他不得不承认，自己有些嫉妒这个叫曹润的新生。

　　刚进校门就能拿到赵宝钢剧组的主演邀约，这种运气，多少科班出身的老戏骨都羡慕不来。

　　另一方面，他又不得不权衡利弊。

　　“陈昆，”张晖终于开口，声音低沉，“你的事，我帮不了。他不在学校，而且……你来晚了。”

　　陈昆眼底闪过一丝戾气，随即化作一抹阴冷的笑。

　　他身体前倾，压低声音，语气里带着蛊惑与：“张老师，您是他的主课老师。这一年的专业考评、基础分，是优秀还是不及格，全在您的一念之间。”

　　说着，他顺手从包里拿出一本书，封面上印着《雪后多伦多》。

　　张晖若有所思地看着陈昆。

　　几年前这人还是北电的学生，如今再见，已经学会了用这套手段来对付自己的师弟。

　　“陈昆，你这是何苦。”张晖嘴上这么说，手却接过了书。

　　他随意翻开书页，一张银行卡赫然滑落。张晖下意识地瞥了一眼门口和窗户，确认无人后，若无其事地将书合上，推回桌角。

　　最近他正想往导演方向发展，缺的正是人脉和启动资金。

　　“对付一个毫无背景的学生，只需要一个理由。”陈昆盯着张晖的眼睛，一字一顿地说道。

　　给曹润小鞋穿，卡时间，阻止外出拍戏。

　　让他接不了《别了，温哥华》的戏份，这对张晖教授来说，不过是动动嘴皮子的小事。

　　张晖眯起眼睛，脑海中闪过一个念头：也不是不行。可以以专业基础不扎实为由……

　　拿定主意后，他示意陈昆稍安勿躁，掏出手机拨通了那个号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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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剧组现场，曹润刚结束替身的戏份，蹲在角落里，一边看着张无忌的打斗戏，一边默默捡情绪值。

　　口袋里的手机突然震动起来，屏幕上跳动着张晖老师的名字，曹润疑惑地接听电话。

　　张晖是他们2002级表演系授课老师。

　　“张老师，你好。”

　　电话那头传来张晖严肃声音：“曹润，通知你一件事。为了提升你们新生的专业素养，学校决定举办周末封闭集训。你现在马上回学校，到我办公室来一趟。”

　　曹润愣住了，随即眉头紧锁：“张老师，我现在正在《倚天屠龙记》剧组拍戏，现在走恐怕不太方便……”

　　张晖的声音陡然拔高：“学业为重！宋青书不过是个小配角，能拍一整天？曹润，别忘了你是北电的学生，首要任务是学习！”

　　“怀柔回来没多远，坐地铁回去，马上到我办公室！”

　　张晖啪地一声挂断了电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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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张教授，以后您要是拉剧组，我陈昆一定鼎力相助。友情客串，甚至零片酬主演，都行。”

　　两人客气寒暄几分钟，陈昆起身，拿起包，轻轻带上门。

　　“客气了，该给的还是要给的。”张晖看着那本书，脸上终于露出了满意的笑容，“小事情，小事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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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听到关门声，张晖翘起二郎腿，手里把玩着那本夹着银行卡的《雪后多伦多》，嘴角挂着一丝得意的笑。

　　他料定曹润不敢不回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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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进来。”

　　曹润推开办公室的门，大步走了进去，站在办公桌前，却没有像往常一样卑躬屈膝。

　　张晖正盯着桌上的小说发呆，听到动静，立刻挺直腰背。

　　见曹润进门不问好，没有半分学生的唯唯诺诺，张晖心里莫名有些不悦。

　　“张老师急着叫我回来，有什么急事吗？”曹润开门见山问道。

　　张晖上下打量着眼前的年轻人，难怪陈昆会求上门。

　　“听说你要出演赵宝钢导演的剧，还是男一号？”张晖语气平淡说道。

　　曹润心里一动，意外看了眼张晖，不动声色说：“还没有确定，只是在等通知。”

　　事情不简单。他自己都没收到确切通知，张晖怎么会知道？

　　一肚子火消了一大半，难道学校开始出力了？

　　“曹润啊。你是我看重的好苗子，你现在首要目标是在学校沉淀一下，磨练演技。未来才能走得更远。”

　　张晖喝了一口水继续说道：

　　“老师建议你先不要急着接戏，演完《天龙八部》里的云中鹤和《倚天屠龙记》里的宋青书戏份回学校打磨演技，老师带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