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午。

　　王近松带着曹润到了学校附近一家饭馆，与霍健起见面详谈。

　　“等会见了，多听少说，别瞎嘚瑟。”王近松走在前面，低声叮嘱。

　　生怕这小子仗着拍了两部戏，就把那点成就挂嘴边，反倒弄巧成拙。

　　“懂，班导你放心。”曹润撇撇嘴。

　　他又不是愣头青，什么场合说什么话，门清的很。

　　来到约定的地方，包厢里霍建起已经在等。

　　“老王。”

　　“霍哥。”

　　王近松笑着在霍健起旁边的位置坐下：“不好意思，来晚了点。”

　　“没事，我也是刚来。”霍健起的目光落在曹润身上，上下扫了一圈，没说话。

　　见到真人心里多少有点意外。

　　“霍导你好，我是曹润。”曹润立马主动上前问好。

　　“叫什么霍导，叫学长。”王近松呵呵一笑，心里很满意学生的表现，这孩子是个机灵人。

　　说话不快不慢没有激动，没刻意讨好，也没半点新人的局促。

　　“学长。”曹润在王近松旁边坐了下来。

　　“嗯，长得一表人才。”霍健起夸他了一句。

　　都是北电的出来的，亲切感增加了不少，老王的面子怎么说也要给的。

　　这年轻人在老王推荐他主演《暖》的时候，他就简单了解了一下，一点都不像是初出茅庐的新人。

　　知道对方主演了鑫宝源的一部大制作电视剧，演戏的功底肯定不会差。

　　更别说曹润还出演了《天龙八部》里的云中鹤，以及《倚天屠龙记》里的宋青书。

　　这两个角色都贯穿整部剧的主要剧情，对演员的表演能力要求颇高。

　　王近松在一旁打圆场：“我带的学生里，就他最有天赋。”

　　霍健起没有接话，而是略有所指地说：

　　“老王，小说你也看过，你觉得，林井河后期的遗憾，是愧疚多一点，还是不甘多一点？”

　　问题来得突然，曹润没看过小说，知道问题不是问自己，心里没有丝毫慌乱。

　　“我觉得是愧疚占七成，不甘占三成。前期他年少懵懂，没能兑现对暖的承诺，是无心之失；后期回乡，看到暖瘫痪，过得不好，更多的是自责和愧疚。”

　　王近松一口气说出自己的理解，以他对霍健起的了解，对方这是借着他的口，说给自己的学生听。

　　不过这样也好，自己的学生这段时间档期排得满满当当，根本没多少空闲时间读《暖》的原著小说。

　　这会儿多说几句，总归是没错的，刚好也是个契机。

　　霍健起感慨道：“不甘的话，是不甘自己当年的懦弱，不甘物是人非，不是不甘没和暖在一起。”

　　曹润听得瞠目结舌，这就是两个时代的人，对爱情的理解吗？

　　在他看来，《暖》讲的不就是青梅竹马不敌天降的故事吗？井河、哑巴、暖三人一起长大，两人都喜欢暖。

　　哑巴因为身体缺陷而自卑，常常以逗弄、惹暖生气的方式，引起暖的注意。

　　就在井河以为自己和暖会结婚生子时，省里的一个唱戏团到了村里，仅仅因为一场戏台表演，暖就喜欢上了团里的小武生。

　　不到一个月，两人便在一片芦苇荡里走到了一起。

　　没多久，唱戏团需要离开，小武生自然也跟着走。

　　井河继续守在暖的身边好几年，在暖等不到心爱的人来接自己，勉强答应和井河在一起时，不巧的是，井河刚和暖表白的当天，暖就摔断了腿，就此落下了残疾。

　　后来井河考上了大学，暖没多久就跟哑巴结婚，生了孩子。

　　在曹润看来，《暖》的整体故事，说到底就是青梅竹马不敌天降，异地恋的海誓山盟，不如朝夕相处的日久生情。

　　王近松跟霍健起谈起了对《暖》里角色的分析，聊了五六分钟后。

　　霍健起忽然看向曹润问道：“你拍的都是电视剧，文艺片和电视剧的演法不一样，你知道吗？”

　　“老师跟我说过，电视剧讲究情绪外放，让观众一眼看懂；文艺片要收，要藏，把情绪藏在眼神和小动作里。”曹润沉吟片刻，认真说道。

　　自己有系统在，根本不用怕演不好。

　　王近松对此并不意外，自己的学生虽然是一节表演课都没上的新生，但演戏的实力肯定是有的。

　　娱乐圈本就不大，学生在两个剧组的表现，他都相当清楚。

　　说起曹润，《天龙》《倚天》剧组里几个老熟人都是赞不绝口。

　　反而另外一个学生，就有点.......

　　“行，井河一角就定你了。”霍建起听了，笑着点了点头。

　　曹润心里暗暗兴奋，脸上却半点都没表露出来。

　　“谢谢学长，给我这次机会，我敬您一杯。”曹润往霍健起和班主任的杯子里倒满酒，再给自己的杯子倒满，举起杯说道：

　　“也谢谢老师的推荐。”

　　王近松摆了摆手，随后举起杯和两人碰了碰：“跟我客气什么，好好准备就行。”

　　三人又就片酬和档期聊了起来，大多是霍健起询问曹润的情况。

　　片酬方面，霍健起给了12000元，不多也不少，毕竟剧组的预算有限。

　　文艺片为了控制成本，都会启用尚未成名的新人演员，主打一个性价比高，几千块就能搞定。

　　电影《暖》是一部典型的文艺片，属于中日合拍，日本的出品方是松竹映画。

　　虽然有日方的资金注入，但整体预算依旧相对可控，演员的片酬在其中占比本就较低。

　　从大牌演员常以友情价出演就能看出来，甚至有些演员在包吃包住的情况下，甘愿零片酬出演。

　　他们更多的是依靠对艺术的追求和作品带来的荣誉感，为自己抬咖位、涨身价。

　　散场后，曹润送王近松回到学校，临走时，王近松又看了曹润一眼，说了一句莫名其妙的话：“别因为女人耽误了自己的前程。”

　　“明白。”

　　合着这老王看出什么。

　　拿下林井河这个角色，借着霍导的片子冲个奖，以后片酬不得翻着涨？

　　曹润笑得一脸得意，心里已经开始盘算了。

　　他清楚，《暖》这部电影后来获得了极大的国际声誉，可谓东边不亮西边亮。

　　国内票房惨淡，国外却反响火爆，还拿下了日本东京国际电影节的金麒麟奖。

　　对于现在的曹润来说，这种荣誉和机会的价值，往往远高于短期的金钱回报。

　　也是曹润拿得出的代表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