双臂环胸挡住欧派,凌乱发丝垂落,遮住了肖玲的半张脸。
因为恐惧,她浑身不住的发颤,贝齿咬住下唇,脸色愈发苍白,几无血色。
她站在门后,距离月光仅有不足半米,门外那一声声哀嚎呻吟传入耳中,让她的心扑通扑通疯狂跳动。
眼中原本可怜兮兮的委屈目光,此刻在看向许夜时,只剩下了畏惧与不甘。
“为什么,为什么我都做到这一步了,你还是无动于衷!”
“是我不够漂亮吗?还是我身材不够好?”
她心中很不平静,往前迈出一步,看着许夜蹲在杜斌的尸体旁,用短棍抵住他的下巴左右拨弄,像是在检查他的死因。
“我不明白,你如果真的想,明明可以随时把我睡了,你应该很清楚我不仅不会反抗,甚至还会配合。”
许夜伸手在杜斌的脖子上捏了捏,确认他死于喉管破碎,杜斌已经失去了反抗能力,根据许夜判断,肖玲应该是直接用手肘砸击杜斌的喉咙,一击致命。
“确实是个危险的女人,平时装得乖巧听话,然而实际上却相当果断,下手也非常狠辣。”
听到她的声音,许夜站起身来转身面向肖玲,上下打量了她一眼,见她连衣服都没扣回去,只是用双臂环住,因为挤压,团子有不少还从手臂上下溢了出来。
她此时已经没了原本的乖巧模样,被许夜毫不留情的当面拆穿之后,显然是恢复了原本的样子,不再继续伪装。
“这里,是地狱,而这场游戏的最后赢家,只有一个。”
许夜上前几步,用短棍挑起她的下巴,让她的目光与自己对视。
“看在你这么卖力表演的份上,我不介意多提醒你几句,在这里,不管是男人还是女人,一旦落到别人手中,被侵犯只是过程,死亡才是最终结局。”
“那些家伙,是真的会把你给吃掉,物理意义上的吃掉,懂吗?”
“所以你那个被侵犯的谎言,在这里根本就不成立,因为你既然能被他们侵犯,就代表着你没有反抗能力。”
“而没有反抗能力的猎物,他们不会白白浪费,他们会把你带走,还能撑住的时候,你就是他们的发泄目标,实在撑不住的时候,你就是他们的储备粮。”
许夜收回短棍,指了指墙角中的尸体,口中发出一声轻笑:“另外,他四肢全断,彻底失去了反抗能力。”
“按照那些人的行事作风,正确的选择,应该是让杜斌活着,一直活着,等到最后饿得受不了,就能随时过来取用。”
“这么说,你应该懂了吧?”
肖玲瞪大了眼睛,眼神之中满是不敢置信,她只觉得遍体生寒毛骨悚然,浑身就如同筛糠一般抖个不停,甚至连站都站不稳,扑通一声跌坐在地,面如死灰。
许夜一点都没惯着她,走到一旁坐下后,一边从口袋里掏东西一边说道。
“知道什么是挂件吗?”
“挂件就是一件装饰品,戴上它其实不需要有什么作用,单纯就是好看,养眼。”
肖玲紧紧咬着下唇,犹豫片刻后,还是从地上爬起来,走到了许夜身后,扣子也不扣,动作轻柔的将小手搭在他的肩头揉捏,让他靠在自己怀里。
想了想,肖玲忍不住提出疑问:“那~为什么会同意让我留在身边?”
她能察觉到许夜对自己的戒备与防范,对方并没有遮掩,几乎是明摆着告诉她,我一直都在防着你。
按照肖玲的理解,既然许夜从来都不曾信任过自己,应该第一时间把自己赶走,又或者处理掉才对。
许夜身子放松,他把馒头、肉干以及清水放在边上,享受着对方的服务,眼睛微微眯起来,语气很自然的说道:“因为你足够弱小。”
按捏肩膀的动作一顿,就算没回头,许夜都能猜到身后这女人的脸色估计不太好看,可他丝毫不去在意。
“有人在脖子上佩戴玉石,有人在脖子上佩戴金链,也有人在脖子上佩戴铜钱,可就是没有人会在脖子上佩戴一把匕首,还是非常锋利的匕首。”
“你足够弱,在没有武器的情况下哪怕和我负距离接触,也绝对威胁不到我的生命安全。”
许夜脑袋动了动,调整了下姿势让自己靠得舒服点,这是习惯性动作,毕竟躺沙发上的时候,都会不自觉的寻找更软和一些的位置。
肖玲沉默许久,小手挪到许夜脑袋上,帮他轻轻的按摩太阳穴,语气略微有些迟疑的问道:”那~需要我做什么,我又能得到什么?”
许夜没有掩瞒,很直接的把自己的打算挑明了讲:“想要钓鱼,诱饵是必须准备的,运气好的话你可能不用死。”
“当然,能得到什么,同样看你的运气,就比如食物和水,这些东西可是稀罕物,丢出去能让那些人抢破头。”
“钓鱼?钓什么鱼?”
肖玲眉头紧皱,有些听不懂许夜话中含义。
许夜呵呵一笑,眯起来的眼睛里闪烁着一抹疯狂:“这鬼地方能被当成鱼来钓的只有一个,尸鬼。”
肖玲脸色大变,呼吸都不由得停滞片刻,恰好门外这时传来熟悉的蹦跳声,随后便是一声声凄厉的惨叫,不用想也知道,尸鬼来了,而且正在屠杀那些失去行动能力的家伙。
她浑身僵硬如坠冰窟,惨叫声在耳边不断环绕,一遍遍刺激着她那脆弱的心脏。
“扑通、扑通、扑通!”
许夜听到她急促的心跳,像是密集的鼓点打着节拍,不仅能听到,他甚至还能清晰感觉到它跳动的激烈。
肖玲有自己的小心思,比如听杜斌提起过灵武之后,为了不让自己多一个竞争者,趁着许夜暂时离开,从而对杜斌痛下杀手。
再比如拙劣的伪造自己被侵犯的假象,意图骗取许夜的同情与爱怜,找到一个突破口,让自己逐渐占据主导权。
肖玲的思维方式还停留在现实阶段,并没有深刻的了解这个鬼地方,也不知道这里的生存环境有多么残酷。
她那点小聪明放在现实之中,必然会有很多人报以同情,乃至为她冲锋陷阵。
如果再搭配上她那明里暗里的挑逗暗示,甚至干脆把自己奉献出去,不知道会有多少男人为她要死要活。
然而在这里,最不值钱的就是皮囊与肉体,你在一群疯子与魔鬼里头玩暧昧,说一句不知死活半点没错。
肖玲半晌没吭声,眼中光芒不断闪烁,也不知道在琢磨着什么,而她的视线,时不时的扫向许夜放在旁边的食物。
你可以说她蠢,她却也知道在没水没粮的地方,食物和水到底有多么珍贵。
人都喜欢趋吉避凶,明知道跟着许夜必死无疑,肖玲很自然的生出了不一样心思。
她不动声色,轻柔的调整了下许夜的脑袋,让他枕得更舒服一些,就连表情都平静了许多,像是认命般细心伺候。
时间,在阴暗陷入寂静之时,飞快的流逝。
天空光芒闪烁,第三个箱子从天而降,这一次的落点距离较远,注定与许夜无缘。
而这片区域不在尸鬼的活动范围之内,也预示着罪恶的萌芽,正在迅速的茁壮成长,开枝散叶。
轻轻按揉着太阳穴的小手顿住,许夜坐直身子,舒服的打了个哈欠。
身后传来窸窸窣窣的声音,没一会肖玲已经穿戴整齐,见许夜看过来,她微微垂下脑袋。
对于她的选择,许夜并没有太过意外,人嘛,有自己的想法不是什么坏事,不过既然做出了选择,那就得承担这个选择带给自己的后果。
他站起身活动了下筋骨,淡淡着开口说道:“食物和水都是你的,一个小时内尸鬼不会在这附近出没。”
“想走就走吧,我又不会拦着你。”
这话一出,肖玲立马抬起头看向他,眼神之中很是意外,她不知道许夜为什么会愿意放她离开,甚至把食物和水都给了自己。
沉默了几秒,她站起身,将食物和水抱在怀里,凝视了许夜片刻之后,转身跑出门口,很快就消失在街道中。
“你就这么让她走了?”
一道声音传入耳中,许夜扭头看去,却见那个向他讨要匕首的少年此时就靠在门边,一只手还捂着腹部,有鲜血从指缝间渗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