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许,都知道你是个大忙人,可再怎么忙,你也不能脱离人民群众不是。”
“每次想约你,你总是没时间,这要是不多聚聚,咱们这关系可就越来越生疏了。”
别墅的奢华客厅中坐着好些个西装笔挺的中年男人,他们靠在柔软的沙发上,一手夹着雪茄,翘着二郎腿,语气带着几分调侃的意味。
许鸿飞同样坐在沙发上,他身子微微往后靠,脸上挂着淡淡微笑,与吞云吐雾的这些人不同,他只是端着一杯茶小口小口抿着。
“就是啊老许,钱这种东西,它是赚不够的,偶尔也要多放松放松。”
另一名略带痞气,脸颊留着刀疤的男人咬着雪茄,微微眯起来的目光之中,偶尔会闪过一抹精光。
他看向许鸿飞,露出一个贱贱的笑容:“哪天有空,不如到我场子里玩玩,保证能让你过一把皇帝瘾。”
“这男人嘛,赚了钱不好好放纵放纵,那赚钱还有什么乐趣,是不是?”
旁边另一个人笑呵呵的伸手摆了摆,一脸促狭的说道:“我说老三,你这不是存心要害老许嘛,谁不知道老许家里的婆娘管得严,你要是把老许给带坏了,弟妹非得把你那场子拆了不可。”
众人都笑出了声,整个客厅中的气氛看起来相当欢乐和谐,仿佛都是非常要好的朋友那般,时不时相互间开几句玩笑。
可也只有许鸿飞自己清楚,眼前这些满面春风,笑脸相迎的家伙,实际却是一头头吃人不吐骨头的恶狼。
他们盯着自己手中的鸿飞集团已经很久了,可以说无时无刻都在寻找机会对集团下手,一旦自己有所疏忽,下一刻很有可能就会被这群恶狼一拥而上,将整个鸿飞集团分食殆尽。
这时,一道身影从楼上下来,他穿着得体的西装,迈步间自有其风度,头发梳成霸气的背头,可额角却有一缕调皮的发丝垂落,在这份霸气之中,又夹杂了几分不羁。
“哈哈哈哈~宴会厅那边都安排好了,各位,不如挪一挪你们尊贵的屁股,有什么事,咱们边喝边聊?”
他的到来,让在场所有人纷纷起身,一个个抬手整理衣领,打招呼的同时,还下意识地微微躬身:“苗先生!”
“苗先生!”
苗毅缓步上前,许鸿飞刚要起身问好,一只手却放在了他的肩头,轻轻地将他给摁了回去。
目光扫过在场众人,苗毅面带微笑,语气也是那种如同闲谈家长里短般的轻松:“老许这人什么毛病,大家心里都有数,玩牌嘛,看的是运气,拼的是胆量。”
“大家都是体面人,出老千可就坏了规矩,而破坏规矩的人,是要被剁手的。”
那脸上有刀疤的老三爽朗一笑,微微眯起来的眼睛里,闪烁着隐晦的阴鸷:“苗先生说的是,可问题就出在这里,大家都在牌桌上玩,老许却另开一桌自己一个人玩。”
“大家一起玩那才开心嘛,一个人玩有什么意思,苗先生,你说是不是这个理?”
苗毅低头看了眼面色如常的许鸿飞,目光一一在众人脸上扫过,很显然,刀疤老三说出了他们所有人的心思。
沉思了片刻,苗毅放在许鸿飞肩头的手掌轻轻拍了拍,眉头微微皱起:“老许,过于不合群,可不是什么好事。”
许鸿飞原本古井无波的脸上,露出了淡淡笑容,他伸手拍了拍肩头上的手掌,站起身来,目光平视在场将目光聚焦在他身上的众人:“鸿飞集团说大也不大,说小也不小,当前市场占比,其实也就不到三成。”
“集团刚上市,市值迅猛飙升很正常,再过一两个月,股价就会趋于平缓,到时候是涨是跌还很难说。”
许鸿飞迎着这些人不满的眼神,突然轻笑一声,像是感慨般叹了口气:“诸位想趁机上车高位套现,你们是赚麻了,却是要留下一地鸡毛给我,设身处地想想,换你的话,你乐不乐意?”
众人脸上的假笑瞬间收敛,表情逐渐阴沉,那刀疤老三眯起来的眼睛里隐隐闪烁凶光:“许鸿飞,这里是临江。”
许鸿飞笑呵呵的看着他,淡淡吐出一句话:“这里,是夏国。”
刀疤老三被噎了一下,脖子青筋鼓动,表情逐渐狰狞。
许鸿飞不再搭理他,转而将目光落到苗毅身上,语气诚恳:“毅哥,不是我许鸿飞自命清高,也不是我想要特立独行。”
“如果是正正经经的合作,一起去开拓市场,推动集团市值增长,我本人其实并不排斥。”
“可你也知道,我能把鸿飞集团发展到如今这个地步,真的很不容易,他们只想捞一把就走,后果却要我自己一个人承担。”
“这是哪门子道理,你说呢?”
苗毅沉默不语,看着眼前这个昂首挺胸气度不凡的男人,恍惚间似乎回到了初遇的时候。
那时候的许鸿飞就是个不起眼的小人物,却凭着自己的双手,抓住自己随手丢出去的机遇之后,迅速向上攀爬,成长到了能与一众临江大佬平起平坐的地步。
场面一时间陷入了诡异的死寂,像是有一股莫名的戾气,于在场所有人身上不断散发出来,几个心理素质稍差些的人这时候都感觉呼吸困难,心跳不由得加快了许多。
就在这低气压的氛围不断弥漫时,许夜走了进来,察觉到异样,他不由得挑了挑眉,这感觉很熟悉,不过对比起地狱梦境之中,还是差了些火候。
“爸,把我叫过来,是有什么事情吗?”
他迈步走到老爸许鸿飞身边,视线对上那一双双不怀好意的眼睛,目光清澈,丝毫不受这些人影响。
他的到来算是给僵硬的气氛破了冰,也给所有人提供了一个台阶,在不能直接掀桌子的前提下,这些个临江上层圈子里的大佬,也不想这时候彻底撕破脸。
“你小子怎么现在才来?”
许鸿飞气场一收,抬手拍了下许夜的后脑勺,拽着他面向苗毅,口中呵斥:“还不快向你苗伯伯问好!”
许夜缩着脑袋,很听话的朝着苗毅微微躬身:“苗伯伯好!”
苗毅露出一个温和笑容,伸出一只手拍了拍许夜的肩头:“小夜都长这么大了,我们两家就该多走动走动多亲近亲近,下次你俊成哥回来,记得到伯伯家做客,你俩也该多熟悉熟悉才行。”
许鸿飞在一旁接话,语气中满是恨铁不成钢:“这混小子就是个混吃等死的命,可比不上俊成那么优秀。”
“唉~就是因为小夜不是带领鸿飞集团做大做强的那块料,我才会步步谨慎小心翼翼,只为了给他留下一份过日子的保障。”
“怎么,小夜的病还没有痊愈吗?”苗毅拧眉,捏了捏许夜的胳膊,目光在许夜身上来回打量:“我看他似乎很正常,精神头也相当不错。”
“毅哥你可别被他的外表给欺骗了,这小子随时都可能会发病,一发病就是大半天恢复不过来。”
许鸿飞苦笑摇头,表情很是无奈:“早前带他看过许多权威的心理医生,就连国外都飞了好几趟,偏偏就是没有半点效果。”
“我和他妈妈算是认命了,也好在家里有些本钱,倒是不会让孩子受苦。”
“毅哥,现在你应该能理解,我为什么要紧紧攥着鸿飞集团的股权不松手了吧?”
两人在许夜的病情上进行交流,许夜老老实实站在一旁不插话,他悄悄打量着眼前这个霸气中带着几分不羁的中年大叔,这是他们第二次见面,初次见面时,他还是个小屁孩。
苗毅,临江曾经的风云人物,也是除许鸿飞之外,临江最令人津津乐道的另一个传奇。
如果说许鸿飞在商业上的发展势如破竹,那么苗毅在政坛上的发展,同样不逊色于许鸿飞。
用老许的话来讲,苗毅就是他的贵人,他的伯乐,对苗毅而言,许鸿飞便是他的千里马。
他们俩能拥有今天的成就,算得上是相互成全,共同进步。
“嗯?”
敏锐的察觉到一道让他很不舒服的目光,许夜微微偏头,对上了刀疤老三的视线。
这种目光许夜并不陌生,在地狱之中经常见到,而露出这种目光的人,显然是对自己起了什么歹毒的心思。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