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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章 这就叫专业

  “婷婷……”

  意识迷离之际,徐浩右手习惯性摸向左手腕,却没想到捞了个空,被他视若生命的桃篮手串不见了!

  紧接着,苏婷姣好面容在他脑海中一闪而过,意识随即陷入了一种漫长到恐怖的死寂状态中。

  也不知煎熬了多久……

  “婷婷!”

  徐浩猛然惊醒,心脏狂跳得就像要挣脱胸腔,额头上全是冷汗。

  “咚咚咚!”

  与此同时,沉重的敲桌声同步响起,瞬间砸在他耳膜上。

  “停停?停什么停!都什么时候了,还睡!到高考你也睡?”

  “哈哈哈哈哈哈!”

  徐浩猛地抬头,在一片压抑的哄笑声中,一张拉得老长的马脸配着黑框眼镜,几乎怼到了他的眼前。

  有点眼熟?

  等,等等!

  这是陈……陈阎王?!

  徐浩瞳孔骤然收缩,面前这不是自己高中时教历史的陈联松老师么?他18年就去世了呀,葬礼上自己还和几个同学鞠过躬!

  猛然惊吓之下,徐浩收在桌面下的左手猛然一抬,食指撞在桌板上,钻心疼。

  不是梦!

  徐浩连忙抬头望向前方老式黑板,那顶上贴着“严肃,活泼,团结,进取”标语。下午的阳光透过玻璃射进来,明亮且弥漫着丁达尔效应的灰尘。身边则是一张张年轻且幸灾乐祸的面容。

  还有,右前桌一脸便秘相的那不是孙哲孙胖子吗?他怎么在这里?而且还少了一脸胡茬!

  再低头,课桌上的卷子题头清清楚楚:“瑞山县2005至2006学年度上学期期中联考,高三历史试题”。

  这特码是重生了!

  就因为和粤大几个音乐老师喝了个通宵酒?回宿舍又被编辑网上“逼债”,为《淮河往事》院线方首映赶写主调词和影评?然后昏头转向看着手机去洗澡,不小心绊倒,头撞到洗漱台角……

  狗血!

  简直就像给大一学生上历史概论时讲过的劣质网络小说一样狗血!

  徐浩嘴角扯出一抹意义难明的苦笑。

  作为河大历史上最年轻的历史学讲师,又是文娱业最前沿的弄潮儿,他很容易接受重生这个概念。而且他也清楚造成自己重生结局的逻辑。钻石王老五不还是王老五,没个人管着,生活又极不规律,能重生已经是天下掉馅饼,中超级大奖了!

  不过就算再来一次,他又怎么可能生活规律呢?这已是十几年养成的生活习惯,教师公寓不是家,只是个睡觉的宿舍而已。

  自从那串桃篮手串的主人离去,他的生命里只剩下两个坐标:老家的门,苏婷的坟。

  等等!

  2005?

  高三?

  苏婷!

  徐浩猛然一阵冷战,目光即刻锁定面前试卷标题处的“高三”两个字。

  高三上期期中考试是11月,此刻距离高考,距离苏婷的母亲重病去世,导致七年后他们分手的总根源还剩六个月!

  六个月!

  不,准确说是三个月,最后三个月病情决堤,就算大罗金仙也救不了了!

  如果在那之前,我手里能有五十万,并且有绝对的关系和人情,能求来华海医院褚教授出手,是不是有机会改变前世和苏婷的悲惨结局!

  这个念头冲得徐浩一阵眩晕,心脏几乎跳出胸膛,紧接着就想鞠身站起。

  这一切就在电石火花间发生,但徐浩迅速变化的表情在陈联松看来,却完全符合考试睡觉学生被叫醒的正常表现,那句“停停”甚至更加过份。

  陈联松登时气不打一处来,手指接着在徐浩试卷上狠狠戳了好几下。

  “昨晚熬夜打游戏了吧?都高三了,这个态度还要不要考大学!”

  不行,不能急!

  现在是考试时间,苏婷肯定就在第一考场,不会像前世那样玩消失!

  老子先把眼前这关过了再说!总不能重生还没见到苏婷,就先背个考试睡觉外加不服管教中途离场的处分!

  徐浩又下意识摸了把左腕,桃篮手串确实没了,不过不要紧,后面有的是机会见到!

  他瞬间兴奋到了极点,太阳穴都在突突狂跳,但最终还是极其痛苦地强自压住,连忙撤撤身,姿态还真像个犯了错的学生。但心里却已在快速盘算。

  重生前徐浩确实是河大的讲师。但研究生毕业后,却是先在省重点金州实高当了八年高中老师和班主任,最后两年受校长器重,还成为金实最年轻的年级主任。后来因为课讲得好,引起河大浓厚兴趣,才被聘为大学讲师。

  在金州实高当年级干事和年级主任那时,他内管外联多年,打过交道的各类教师不要太多。

  身为“犯错”学生,面对陈联松这种老派教师,硬顶是下下策,表现出“好学”和“悔过”才是通关密码。他记得陈联松在06年他们毕业时退休,老头子最吃“好学”那一套。

  徐浩迅速调整表情,脸上露出恰到好处的羞愧和疲惫。

  “那个,陈老师,对不起。我怕考不好,昨晚复习历史到两点多……”

  “两点多?”

  陈联松表情一僵,语气却不自觉缓和了。徐浩这话既解释了睡觉原因,又捧了他教的科目。他没再说重话,反而轻轻拍了拍徐浩的肩膀。

  “那也不能影响考试。现在怕了,早干嘛去啦?赶快搓把脸,还有二十多分钟,认真考。”

  拿下!

  这都搞不定,这么多年就白混了。

  徐浩低头仔细看了看卷子,胃里顿时翻腾起来。他十几年教的都是历史。以教师眼光来看,这卷面简直是“灾难现场”:选择题错得离谱,像是根本没背知识点;大题牛头不对马嘴,完全是凭感觉瞎写。这要是他教高中时带的学生,绝对要叫家长。

  耻辱。

  在金州实高时,他总训学生“基础不牢,地动山摇”,原来自己18岁时也是这熊样。于是他瞥了眼时钟,十点四十。

  嗯,二十分钟足够了。考完接着去找苏婷!

  十三年了,十三年!

  他迅速提起了笔,仿佛只有这样才能硬生生压住心里的悸动。

  这套题……

  嗯,说实话出的并不好。知识点交叉牵强,设问略显模糊。教研员这是偷懒了。不过这对徐浩来说不算问题,按答题技巧,选择题一分钟一道,材料分析先看设问,再看材料。知识点,解题关键点套路……这些技巧早已融入他的骨髓。

  笔尖划过纸张的“沙沙”声在考场里格外清晰,和周围考生的抓耳挠腮形成鲜明对比。陈联松本已走开,又被这声音吸引回来,不动声色地踱到徐浩身旁。

  只看了片刻,他的脚步就钉在了地上。

  选择题……全对?连那道用来拉分的冷门年号题都没放过!

  他忍不住俯身,看向那道“中世纪西欧城市自治”的材料题。通常学生能答出“削弱封建领主”“促进资本主义萌芽”就不错,可徐浩的答案让他倒吸一口凉气。

  “市民阶层支持王权,非因忠诚,实为利益交换——共同对抗封建割据。此举既强化王权,又奠定‘王在法下’与议会政治雏形,为日后资产阶级革命埋下伏笔……”

  这视角!这深度!

  专业水准啊!

  陈联松的手微微发抖,扶了扶眼镜看向徐浩。这小子脸上哪还有半分慌张,眼底是成年人独有的、近乎冷酷的专注。

  “你……”

  “陈老师。”

  做题能力前后变化太大,要是吓着老爷子就不好了。徐浩没转头,声音却压得很低。

  “刚才您一说,我突然想通了好多以前不懂的地方。”

  难道这就是“当头棒喝”?陈联松闭了嘴,往后退了两步,远远看着徐浩做题,心里竟生出几分成就感。

  交卷哨声响起时,徐浩刚好放下笔。他长长舒了口气,接着鞠身站起了身。

  陈联松亲自收走他的卷子,手指在卷面上摩挲着看了他一眼。

  “好好歇一会,晚自习认真复习,明天还有英语。”

  “谢谢老师,您也得多休息。监考不是什么好活,比上课累。”

  徐浩起身就走,但也没忘了随口应答。这些都是实话,他太知道监考那个滋味。

  陈联松本来都准备走了,却忍不住停了停身。他马上就要退休,能求什么?要的无非是个尊重。学生传他的外号“陈阎王”,他只不过装听不见罢了。

  徐浩是陈联松教的学生,原来不哼不哈,也没怎么关注过。但今天这小子的话实在说到他心里去了,闹得他怪感动的,“哦”了一声,又看看徐浩,这才转身离开。

  等陈联松走了,孙哲立刻追了过来:“跑这么快干啥?行啊浩子,当着陈阎王你都敢扯谎了?还学到两点,真敢说!”

  “骗他的,你也信。”

  这胖子哪都好,热心,仗义。就是太要脸,大专毕业后,学着老爹开了家建材店,疫情时却赔得底朝天,一直硬撑着也不肯说,要不是24年徐浩回瑞山,硬塞给他五万块钱,现在还不知道会是什么情况。

  不过现在他还没遭受社会毒打,满脑子都是翻墙去网吧,要是跟他说“你欠我五万块”,他只会以为自己疯了。

  徐浩没工夫瞎扯,脚步越来越快。孙哲差点没赶上,跑了两步顿时嗤笑。

  “嘁,你小子连陈阎王都敢骗,我和赵毅就没这胆儿。对了,‘罢黜百家’你选了啥?怎么他们都说不是董仲舒。”

  “汉武帝。你们这些学生……咳。”

  教师习惯实在不好改,这是唯一会打乱徐浩节奏的玩意。他轻咳一声,脚下不停,却连忙不动声色地遮掩了过去。

  “题目问的是推行者,董仲舒没实权,怎么推?”

  “哎呀!是推行,完蛋了!又丢两分!”

  孙哲差点没扇自己一巴掌,满脸都是懊恼,倒没注意徐浩刚才的语气变化。徐浩接着拍了拍他的肩膀。

  “两分而已,下次赢回来。别废话,走,陪我去趟三楼。”

  “三楼?不回班?”

  “找我……找个老朋友。”

  徐浩语气平静,脚步却异常坚定。

  他需要一个理由去一班。

  苏婷在那里。

  十三年来,徐浩终于第一次知道了她在哪里。不是墓碑上那张黑白照片,而是活生生的,会呼吸的,2005年初冬那个高三女生苏婷。

  前世他爱了苏婷七年,恨了九年,又在无尽悔恨中度过最后四年。最后只换来一坟新土,和他网络签名上“丧偶,心脉已绝”六个字……

  他从未婚娶,但在心里,苏婷早已是他的妻子。

  他们是高中同学,只不过一个文一个理,所以大学才认识。

  在大学,他是她生命阴霾里唯一的光。她高中时成绩优异,本是年级前十的苗子,只因母亲在高考前猝然病故,才发挥失常,最终与徐浩考入了同一所普通大学。

  从本科到研究生,再到一起被金实录用,他们曾连孩子名字都想好。苏婷甚至笑着说她喜欢唱歌,以后要练歌拍视频留给孩子看,徐浩也配合她拼命学习和研究歌舞知识和影视知识。

  后来他成为知名影评人、乐评人,深入研究文娱发展,在圈内声名鹊起正是源自于此。

  然而,悲剧伏笔早已埋下。苏婷父亲因妻子离世深受打击,患上创伤后应激障碍,病情日渐严重,几年后已近乎失能,且无法离开熟悉环境。加之当时年仅十三岁的弟弟无人照料……家庭的重担彻底压垮了苏婷,她却不愿拖累徐浩好不容易挣得的前程。

  于是在他研究生毕业那个春天,她隐瞒了真相,用最决绝的方式推开了他。

  他恨了九年,也拼命奋斗了九年。他只想证明她错了。

  直到九年后,他才从苏婷弟弟口中得知,她从未嫁人。她独自照顾父亲和弟弟,默默关注着他的一切,直到弟弟长大成人,她才如燃尽的烛火,在心伤与积劳中黯然离去。

  直到那一刻,他才明白,那些伤人话,是她用自污给他的最后激励……

  一切悲剧源头,都是半年后那场病。

  前世,他曾与一位医生朋友酒后提及,对方唯有唏嘘。

  “这病,放在05、06年,全世界顶尖医院都头疼。钱?几十万手术费是小事。难的是人——国内有把握动的恐怕只有华海医院的褚老。可那尊大佛年纪大了,一年也做不了几台手术,心思都在栽培弟子上。想请他出手……”

  朋友苦笑,摇了摇头。

  “需要的不只是钱,是通天的人情,是能让老人家无法拒绝的筹码。”

  难吗?

  难。

  三个月,人均月收入千元时代,五十万又相当于普通家庭五十年的积蓄,而且还必须打通几乎通天的道路,拿出让褚老无法拒绝的筹码才能用得上……

  然而他必须冲上去。他曾经做到她所有期许,却唯独没能实现那句忘了她。

  2013年,他不小心弄丢了她。

  现在是2005年,他必须把她找回来。

  “可是……靠什么呢?”

  在孙哲惊讶的追喊中,徐浩思索着快步向前走去,脚步太急,顿时在楼梯上踉跄了一下,差点摔下去。他站稳身收住心神,接着握了握左腕,紧接着脚步更快,几乎要跑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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