消息传给姜霖已是下午五点半。

　　天色走暗，雪花一片一片在暖黄的路灯里旋转漂浮。

　　“咯吱咯吱。”

　　“咯吱咯吱。”

　　姜霖跟韩孝周踩进梨泰院的雪地，CJ到圣水洞经过弘大、梨泰院、上内环东线，白跑一趟，内环东线在撒盐。

　　问韩孝周吃不吃东西，她可以吃。

　　两人掉头来梨泰院，大名鼎鼎的全球美食聚集中心。

　　“阿加西，两张辣牛肉卷。”

　　“好！”

　　姜霖递出绿色的一万韩币，上面印着世宗大王，半岛纸币分四种，向下两张面值，两位儒学家，一位叫李滉，一位叫李珥。

　　向上面值5万，印着李珥母亲。

　　可想学术界在半岛地位极其特殊。

　　收好牛肉卷，先给韩孝周拿一个，她似乎在愣神，半晌才接过，忽然问道：“让你找翰林的李校长？”

　　“对啊。”

　　姜霖也纳闷呢，李哲宇亲自打电话，千叮嘱万嘱咐不准乱说话，对方校长说什么应什么。

　　“这位校长很特殊。”

　　“怎么特殊？”

　　“07年修订《终身教育法》，个人不得再运营学历认可的终身教育机构，只能由法人或者财团运营，但是翰林艺高一直由李校长个人所有。”

　　“继续说。”

　　韩孝周将牛肉卷放进皮包，边走边说：“李校长今年78，上世纪六十年代创立翰林艺高，在教育界地位特殊……社会默认这个例外……”

　　78？

　　难怪能个人经营，这资历放在半岛谁敢哔哔叨，魔法免疫了属于是，无法选中。

　　说实话，姜霖听见这个数字心里没太大波澜，唯一惊讶的地方，西方那老逼登正巧也是78岁上任！一岁不差。

　　还挺能折腾。

　　韩孝周的语气慢慢转向低沉，越听越不对劲，姜霖诧异看过去，问：“你认识李校长。”

　　“高一的那年我参加演艺选拔获奖，高二转学进佛谷高中，翰林艺高离我们不远，李校长来佛谷上过课。”

　　“选拔大赛获奖？我以为你要转进艺术高中。”

　　“差一点，考虑到翰林条件太差，所以才去的佛谷高等中学。”

　　姜霖点点头，尽管平常接触看不出来，但韩孝周确实是实打实的二代姐，含着金汤匙出身，一般都上贵族学校。

　　“你想说什么就说吧，我听着。”

　　“嗯？”

　　韩孝周呆了一下，盯着姜霖好一会，见他认认真真的在走路，时不时对附近餐车发散好奇，想了想，轻步跟上去。

　　“李校长的身体不好，圈子里很早就有流言，他一旦出事，翰林将面临关停的风险，如果翰林想保留下来，必须有财团介入。”

　　“找李校长的财团岂不是很多？”

　　姜霖终于捕捉到关键信息，瞧这样子翰林艺高要变天了，这些信息对他一个华国灵魂来讲无法先知。

　　他只知道眼下翰林的情况，几乎零收益，每年运营全靠文化部补助。

　　说来还奇怪。

　　大元够牛吧，找文化部拨款，不给，滚蛋！

　　而翰林艺高年年的拨款却高居前列。

　　“很多很多，翰林艺高可以发放正式毕业证，就凭这一点，尤其是艺术高中，有人早早注意到翰林艺高。”

　　“李校长是不是不同意，或者说在阻拦。”

　　“对，至于具体情况我也是猜测，就不告诉你了。”

　　“好。”

　　姜霖点点头，思来想去，18岁无忧无虑呢，这事跟他暂时无关，不可能这个时间李校长撂挑子不干了吧。

　　……

　　正值初雪，梨泰院虽然没有官方固定的初雪大型活动，但有本地人和游客自发的冬日氛围玩法。

　　走进最著名的“梨泰院一条街”，全长1公里，两侧灯影流光，小店烟气缭绕，半岛小城的独特魅力一览无余。

　　“那是不是《鬼怪》的剧宣？”

　　自从韩孝周说完那些，情绪似乎不高，始终落在姜霖身后半截。

　　姜霖心想她还挺感性，发现路边立着《鬼怪》的剧宣海报，便走了过去，《鬼怪》定档在12月2号首播，不到一周时间。

　　预告片也出了。

　　海报上倒是没有主演孔刘和金高银的身影，只有一份泛黄陈旧的信纸。

　　“每年下初雪的时候，乙方要回应甲方的召唤，因为甲方会等待。”

　　默默品味，情绪一下升华。

　　韩孝周跟上来扫了一眼：“第六集的故事，金信立下“初雪召唤契约”，他为乙方，不得违背契约。”

　　“记这么清？”

　　“我是演员好吗，剧本看一遍大概就能记住。”

　　韩孝周撇撇嘴，见姜霖一副疑惑样，忽然有了聊天的兴趣，又道：“这一集是《鬼怪》的核心，金信尝试拔剑失败。”

　　“拔什么剑？”姜霖特给面子。

　　“字面意思，金信是古朝名将，赐死后陷入永生不死的诅咒，必须找到鬼怪新娘后拔出剑，才能进入轮回。”

　　姜霖愣一下，先看看海报，又看向韩孝周：“他活腻了？”

　　“噗呲～”

　　韩孝周掩嘴忍笑，想反驳，却是点点头：“可能是吧，他应该活腻了，嗯…让我想想，之后金信拔剑成功，与前世仇人进行决战，彻底消失在恩倬的生活里。”

　　“太悲惨了吧，这结局不得被骂死？”

　　“你也觉得？”

　　韩孝周抿抿嘴，笑道：“如果换你写你怎么写？”

　　姜霖还思考了一会，才说道：“我啊…这初雪契约不是强制性的吗，让恩倬使用不就行了？”

　　“你又在哪里看的剧本！”

　　韩孝周都惊了！

　　“太看不起我了吧，金恩淑从来不写悲痛文学，金信和恩倬的故事想要圆满，只能由恩倬使用“初雪召唤契约”。”

　　姜霖摊手。

　　韩孝周稍微思索，现在又分析上金恩淑作家，之前分明相信自己给的结局，他不代入自己代入金恩淑作家。

　　忽悠忽悠小女生可以，忽悠她差远了

　　正考虑要不要揭穿他，这时走过来一对小情侣，怯生生的问：“欧尼，能帮我们拍个照吗？”

　　声音很轻，女生鼓着莫大的勇气说完，指着《鬼怪》的信件，男生反倒低着头害羞…..

　　“好。”

　　韩孝周拉了拉口罩，指向姜霖：“让他帮你们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