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学生活，是为数不多可以放纵自我的时候。

　　没有朝九晚五的闹钟，没有柴米油盐，课表空了就窝在宿舍刷剧打游戏，兴致来了约上三五好友逛吃逛喝。

　　偶尔翘课，熬夜复习，不复习也没事。

　　往后翻遍人生日历，难再寻这般纯粹的放肆。

　　下午继续上课。

　　一节伦理与管理，一节法律合规。

　　姜霖第一节摆烂过去，右脸睡出印痕，第二节打起点兴致，讲师声情并茂地讲述娱乐圈专有法律，半岛这边的娱业经常出事。

　　法律缝缝补补。

　　有些特典法干脆用艺人做名字。

　　比如今年的JYJ反封杀法，金在中、朴有天、金俊秀与SM解约后，遭SM联合封杀，无法出演任何节目。

　　国会修正法律，去年年底立项，今年初正式实施。

　　认真上课仿佛按下快进键。

　　傍晚6点，学生三三两两的离校，讨论着今晚哪儿潇洒，有人念叨零花钱不够用，有人扯着嗓子喊打球。

　　昏沉的天色下，姜霖孤单一人慢悠悠的朝剧组去。

　　……

　　“要跟不汗党打？”

　　“对，CJ刚通知下来，之后我们两个剧组一起宣传，一起上映。”

　　“我们不能换一个吗？这怎么打，喜剧片的票房本来就差，除非赶上节日，不然哪打的过剧情片。”

　　听这话，李炳宪抽过板凳一横，拍着助理肩膀坐下，道：“要相信自己，没上映不要这么早下定论。”

　　“李哥你相信自己吗？”

　　“当然相信啊。”

　　“…”

　　两人浅聊一会，李炳宪看了眼片场，一个一个过去安排拍摄任务。

　　半岛不以喜剧片见长，这里有更多的题材拍摄，因此喜剧片市场低迷，大部分片子属于食之无味弃之可惜。

　　大家宁愿等网路上线，何必费万八千韩元跑一趟电影院。

　　情侣几个看看上下起伏的剧情片、动手动脚的恐怖片、亲亲抱抱的爱情片。

　　咋样都比冷场尴尬的喜剧片好，又笑不出腹肌。

　　之前嘴上打打可以，现在真打，免不了心生压力。

　　…

　　姜霖悠到的时候正巧拍摄，一看，顿时有些莫名其妙。

　　大家伙今天情绪不高啊！

　　就说李炳宪那个助理，20多30岁吧，一休息就和对象煲电话粥，今天死气沉沉闷着不说话。

　　一个可以理解，当他被甩了。

　　可其他人也是这种情况，做事打不起精神。

　　再一看，拍摄更是频繁失误，台词念错、走位撞人、反应迟钝，金钞打得底片一张张浪费掉。

　　姜霖不好问，阴郁的气氛熬到下班，挨个打招呼，送人，顺咖啡，蹭上韩孝周的车。

　　“这几天剧组出什么事了，我看你们心情好像不太好。”

　　“你不知道？”

　　韩孝周撩动耳发，纤巧的耳垂微微泛粉，好像几天不见感情生疏，都不带看人的。

　　姜霖一头雾水：“你不告诉我，我怎么知道。”

　　“你不上网？”

　　“不上。”

　　韩孝周转头看过去，明亮的眼睛眨了眨，似乎很疑惑，又重新扶稳方向盘：“不汗党剧组昨天宣传，宣传文案上提起我们剧组，好戏碰好戏，携手上映。”

　　“然后呢？”

　　“没然后，你听不出对方什么意思？”

　　姜霖纳闷了，道：“就因为和对方一起上映，不就是打架吗，这有什么好担心的，大家这么没信心？”

　　“一部分原因在这，主要原因是这件事CJ没和我们商量，都是CJ投资的剧组，对方发这种文案事先肯定和CJ商量过。”

　　“然后呢？”

　　“这会传递一个信号，《极限职业》在CJ的重视程度比不上《不汗党》，所以没有事先通知我们，我们今天才知道这件事，很容易影响拍摄信心。”

　　“都是老演员了，还会被这种小事影响，心态不行啊。”

　　“别把我们想的太厉害，你以后也一样。”

　　韩孝周抿嘴摇摇头，没当他心态多好，等到电影上映整晚整晚睡不着，内耗到死就老实了。

　　姜霖想了想说道：“以后的事以后再说，放心吧，不汗党应该比不过我们。”

　　“这么有信心？”

　　“对，不汗党挺一般的，薛景求把主角妈杀了，主角倒帮薛景求数钱，从头到尾薛景求都知道主角的卧底身份，主副视角混乱。

　　主角黑的不彻底，白的不彻底，现在的人不爱看这种主角。”

　　“你在说什么？”

　　韩孝周有点惊讶，一开始没认真听，哪想姜霖越说越真实，观影评论都出来了。

　　她轻点刹车，直至路边停下，歪过头问：“你在哪里看的剧本？不汗党不是保密剧本吗？”

　　“嗯…”

　　姜霖长哼一声，面不改色的说道：“没有绝对安全的系统，看过这部电影吗？”

　　“没有。”

　　“去看看，世界上没有完全保密的东西，只要想知道，就能知道。”

　　姜霖神神秘秘的，韩孝周想看剧本也能看到，被这么一打岔不好继续追问。

　　“好看吗。”

　　“挺好看的，悬疑片。”

　　韩孝周启动车子行驶，等红绿灯的时候拿出手机搜索，外国电影，Naver Movie评分8.3。

　　相当高的评分。

　　毕竟外国电影进半岛，评分自动下降。

　　她平常不爱看电影，不爱看电视剧，做一行恨一行，一个人刷剧的时候总感觉很奇怪，下意识脑补对方拍摄时的所思所想。

　　静不下心。

　　这感觉就像老司机坐副驾，别人安心看风景，司机总忍不住吐槽方向盘打得不对、刹车踩晚了。

　　姜霖此刻便是这种心情，见她绿灯亮了也不走，道：“能不能专心开车，不能开我开。”

　　韩孝周下意识要踩油门，想了想，犹豫片刻转过头：“你来开，我去路边停一下。”

　　路边换好座位，两个人有一搭没一搭的聊天。

　　“昨天节目录制的怎么样？”

　　“没什么意思，我后面走了，她们在和粉丝连线。”

　　“她们和粉丝？”

　　“几个偶像，SBS叫来跟我录节目。”

　　“感觉怎么样？”

　　“我不是说没意思吗……前面我就到了，车停在这里，你回去早点休息，睡不着喝点酒，明天还要拍摄。”

　　“…”

　　韩孝周下车换座，头顶忽感冰凉，发丝掠过脸颊，几分湿润，带着冬夜独有的清冽。

　　22号凌晨，首尔小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