余衍看着捂住腹部，开口就是一股鲜血流出的白仙，站起身恭敬道：

　　“前辈请说。”

　　对于这位有过救命之恩，一心帮助白仙村的妖怪，他还是心存感激和敬意的。

　　更何况，它如今还为此即将失去生命。

　　白仙坐在地上，没有先说要求，反而是谈起了往事。

　　“老夫在这片土地守了也有几百年了……”

　　它语气中带着感叹。

　　“说实话，老夫没有村民们想的那么神通广大，不过是经人点化，被授予了一篇功法、一颗内丹和一道医术而已。”

　　“一开始的老夫以为那仙人就藏在村子里，于是百般帮助他们渡过难关，后来见识增长，也是明白了，这里的村民不过是一群凡人。”

　　“可那时守护村子已经成了习惯，看到村里人脸上的笑，老夫也乐意帮助他们。”

　　话没说几句，白仙又是一阵咳嗽，吐出一大口血痰，看得余衍揪心。

　　“当初看到你和二娃两个孩子，老夫就知道，你们和其他人不一样，或许真的有机会被修仙者看中带走。”

　　“可惜，那是比修仙者更早来的，是灾祸。”

　　“旱灾引发饥荒，带走了你的父母，还导致了整个村子的死亡。”

　　白仙眼中泪眼婆娑，仿佛是想到了当时的惨状。

　　“老夫只能眼睁睁地看着，无能为力。”

　　余衍叹了口气，摇摇头安慰道：

　　“您已经尽力了，我和二娃都是靠您的那一口吃食活了下去。”

　　白仙看着余衍，似是有些释然。

　　“是啊，可惜，剩下的村民都死在了那场灾祸中，之后半年，一群人逃难而来，慢慢在此定居。”

　　原来是这样。

　　余衍嘴角动了动。

　　他原本还疑惑，当初的旱灾闹得饥荒那么严重，居然还会有这么多人活下来，却不知，这里的人早已是大变样了。

　　“虽然不是同一批人，但只要是这白仙村里的人，白仙都有责任保护他们，如今变成如此地步，老夫难辞其咎。”

　　白仙的眼角还带着泪，它扭过头，看向余衍手里的破灵血丹，声音因为失血过多有些颤抖。

　　“老夫有一秘法，可用剩下的这点寿元，通过这破血灵丹将所有村民复活。”

　　说话间，它背后的尖刺缓缓散开，瘫在地上，一本被翻的有些破烂的书卷掉落在地上。

　　“这医术不能失传，在我死后，你若有心，就学习其中奥妙，将其传下去吧。”

　　‘复活？’

　　余衍听到了白仙口中这个词，顿时微微皱眉。

　　他扭过头，看向早已被白仙感动到哭成泪人的李灵缨。

　　李师姐不是说过，这破灵血丹不可逆转吗？

　　那白仙这话又是从何说起？

　　“余小友，你还在等什么？老夫活不了多久了，但那些凡人都是无辜的，快把破灵血丹给老夫，好让老夫救他们啊。”

　　对方往前挪了挪，见余衍一直没有动作，似乎有些着急。

　　但，利用血丹将人复活这种事，真的能行吗？

　　“前辈，您真的有如此秘法吗？”

　　“当然，余小友可是不信老夫吗？难道你想那些村民就此离世，再也复活不了吗？”

　　“你不想救他们吗？”

　　……

　　余衍沉默片刻，缓缓上前，来到李灵缨身边，装作关心的样子拍了拍她的肩膀，悄悄利用灵丝抽走了她的储物袋。

　　他脚步变得轻缓，默默利用符箓破解着储物袋的禁制。

　　破灵血丹本身灵气浑浊，完美遮挡了身上的灵力波动。

　　白仙靠着石头坐起来，眼睛死死盯着余衍手中的丹药，嘴里喃喃，

　　“对，对了，快过来，老夫帮你救他们……”

　　它脸上浮现出笑容，癫狂，双目逐渐变得赤红。

　　“快，快给我！”

　　余衍停在了三丈边缘。

　　白仙意识到自己失态，顿时收起种种不满，露出温和的微笑，

　　“余，余小友，怎么不动了，快给我啊，我快死了，那些村民还在等着呢。”

　　余衍没有说话，只是点点头，将血丹高高抛起。

　　嗖——

　　白仙瞬间飞到空中，哪里还有刚才虚弱的模样。

　　但，余衍早有预料。

　　铛！！

　　一声巨响过后，破灵血丹重新回到他的手中，那道白色的身影被重鼎符狠狠砸在地上，全身几乎快要粉碎。

　　“啊——余衍，余衍——”

　　对方怒吼着，身体却十分诚实，不顾一切地爬向远处。

　　虽然不知这家伙从哪里来的力气，但余衍根本没有给它机会，几颗毒丹被精准地弹出，丹药瞬间炸开，侵入躯体。

　　滋滋——

　　伤口流出的鲜血瞬间化作黑气，汹涌不断地往出冒。

　　“余衍，饶我一命，我可以给你想要的，不管是功法，法术，修为，我都能给你，五灵根也能筑基，你信我，你信我！”

　　眼看自己逃不掉，对方开始求饶。

　　求饶？求饶也不会放过你！

　　余衍只是冷漠地看着它，直到求饶声逐渐消失，白色刺猬彻底没了动静。

　　“白仙前辈一生勤勤恳恳，最后一时大意，竟是被你这等邪道夺了身躯，将你千刀万剐都不为过，饶了你，真是痴人说梦。”

　　余衍将地上的医书捡起，翻开一页，发现上面记载的是一些炼丹之术，只有前面几页和治疗疾病有关，再往后便全是丹方了。

　　而也是只有前面几页被翻的透烂，后面几乎和新的一样。

　　白仙灵智开的晚，研究了几百年，似乎也只是研究完前方的医术。

　　也或许，对方只想学前面的救人之法。

　　余衍长长呼出一口气，看着眼前的一片狼藉，稍稍放松。

　　此事，总算是了结了。

　　“就是可惜了白仙村，还有白仙前辈。”

　　…………

　　“哈哈哈，白仙前辈？到最后不还是不愿意接受死亡，向你讨要破灵血丹吗？”

　　嚣张的声音从背后传来，余衍猛然转过身，却见李灵缨和那孩童被黑蛇紧紧绞在尾巴之下，所有手段尽数失效，只剩李灵缨的意识还算清醒。

　　“怎么可能？”

　　余衍愣住，看了眼已经彻底没了生息的白仙尸体。

　　刚刚，白仙不是被夺舍了，而是他自己想吃了破灵血丹？

　　“有必要这么惊讶吗？”

　　黑蛇吐着蛇信子，虽然语气中带着虚弱，但它如今可是胜券在握，根本不怕余衍。

　　“死亡面前，谁能保持本心不变，这就是现实！”

　　“小子，你太嫩了，现在你相好师姐在我手上，想清楚自己什么该做，什么不该做，只要你有所意动，我可不敢保证你师姐能不能活下来。”

　　说话间，它尾巴一紧，顿时让李灵缨和孩童吐血不止。

　　这老东西，还真会装死，余衍居然一直没发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