药圃旁,几间简易的木屋被改造成了丹房,地火被引入,虽然简陋,但已能炼制一些常用的疗伤、回气丹药,供应本地消耗绰绰有余。
暗河渡口也被悄然修缮,几艘小巧的、刻有隐匿符文的梭舟隐藏在水道暗处,成为一条连接外界的秘密通道。
人口吸纳与整合,在韩林和苏晓的谨慎操作下,稳步推进。
通过百宝阁的隐秘渠道,一些在战乱中失去依靠的炼丹学徒、落魄的阵法师、擅长勘探矿脉的老矿工、甚至几个懂得驯养低阶妖兽“嗅金鼠”(可用于探矿)的小家族,被陆续“引荐”到黑石寨和影月谷。
每一个到来的人,都要经过严格的盘问和“问心阵”的考验。阵法由赵清妍亲自操控,虽不能完全窥探人心,但足以甄别出心术不正、包藏祸心之辈。
数名试图混入的探子或被仇家追杀、身上麻烦不断的修士,被无情地拒之门外或悄悄处理掉。
通过考核的人,则被打散编入不同的队伍,由可靠的青云门老弟子担任头目,一边劳作,一边接受观察和初步的宗门规矩熏陶。
贡献点制度也被引入了这两处据点,完成任务、提升技艺、发现矿脉或新药草,都能获得贡献点,用以兑换丹药、功法、甚至获得进入“流云秘境”(对外宣称是宗门试炼地)历练的机会。
这套制度,极大地激发了新老成员的积极性。
悄然变化,在每一个角落发生。
赤铜矿石和初步提炼的赤铜锭,被伪装成普通商队,通过隐秘路线,源源不断运回青云山本宗,成为宗门重要的财源和炼器材料。
阴风谷的特产灵草,则被李小草和丹堂弟子炼制成各种丹药,部分供应前线,部分储存起来,部分则通过百宝阁渠道匿名出售,换取宗门急需的其他资源。
两处据点的防御阵法,在赵清妍和阵堂弟子不分昼夜的努力下,已初具雏形。虽然远不如青云山本宗的“小九宫流云阵”强大,但也足以抵挡筑基中期修士短时间的猛攻,并与本宗大阵建立了微弱的感应。
更重要的是,一种新的秩序和认同感,开始在这两处新地盘上萌芽。人们不再仅仅是挣扎求生的散修或流亡者,而是逐渐意识到,他们是“黑石寨”或“影月谷”的一员,有一个强大的“本宗”作为后盾。
虽然依旧需要面对外部的威胁和艰苦的环境,但生活有了盼头,有了规矩,也有了基本的保障。
这一日,沈墨悄然来到了黑石寨。没有惊动太多人,只在石铁、孙昊、熊猛的陪同下,巡视了矿场、新建的工坊和防御阵法。
看着井然有序的坑道,叮当作响的炼炉,以及那些虽然疲惫却眼神中带着光亮的矿工和弟子,沈墨微微颔首。
“做得不错。”他对石铁说道,“短短数月,能有此气象,辛苦了。”
石铁挠头憨笑:“嘿嘿,都是掌门师兄计划得好,兄弟们肯卖力气!就是……就是有点憋得慌,整天挖矿布防,不如打架痛快!”
沈墨失笑:“放心,有你打架的时候。如今扎根未稳,不宜妄动。待我们根基深厚,羽翼丰满,这黑风山脉,乃至整个东荒南域,必有我青云门扬名立万之日!”
他望向远方,目光深邃。消化吸收需要时间,但时间的脚步却从不为任何人停留。
烈阳宗的阴影,地煞帮的威胁,以及其他虎视眈眈的势力,都不会给他们太多安稳发展的机会。
“告诉兄弟们,戒骄戒躁,厚积薄发。”沈墨对石铁等人叮嘱道,“真正的风浪,或许很快就要来了。”
就在他巡视完毕,准备返回本宗之际,苏晓通过传讯符传来了一条新的消息:
“掌门师兄,百宝阁密报。烈阳宗使者再次出现在‘地煞帮’总坛,疑似密谈。同时,我们在血刀门的暗线回报,血刀老祖近期频繁调动人手,似有异动。”
沈墨目光一凝。树欲静而风不止。看来,这片刚刚开垦的沃土,很快就要迎来新的考验了。他必须尽快返回,布局应对。青云门在这乱世中的扎根之路,注定不会平坦。
青云门在黑风山脉西南角的“黑石寨”与“影月谷”两地,如同两颗顽强扎根的钉子,在血与火的初步考验后,非但没有被拔除,反而在沈墨的运筹帷幄和全体门人的辛勤耕耘下,日渐稳固,焕发出勃勃生机。
赤铜矿石与阴属性灵草,连同初步加工的符箓、丹药,通过百宝阁的隐秘渠道,为宗门换回了源源不断的灵石与稀缺资源,反哺着青云本山的发展。
门人弟子在新环境中历练,修为与心性皆有精进,一派欣欣向荣之象。
这一日,烈阳宗本山,烈阳峰顶的“凌霄宝殿”内。
大殿恢弘,由赤炎晶石筑成,终日沐浴在宛若实质的浓郁阳炎灵气之中,温度极高,寻常练气弟子在此片刻便会灼伤。
殿内,烈阳宗宗主,金丹真人“烈阳真人”并未现身,主持日常事务的,是宗门的执法长老,筑基大圆满的“赤霄上人”。
他一身赤红道袍,面容古拙,不怒自威,此刻正听取着下首一名执事长老的汇报。
此人正是曾出使青云山的赵焱。
“赤霄师叔,”赵焱躬身禀报,语气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凝重,“据多方眼线回报,那青云门近来动作频频。其在外设立的两个据点‘黑石寨’与‘影月谷’,非但未被血刀门或地煞帮吞并,反而经营得铁桶一般,与当地几个小家族关系暧昧,产出颇丰。”
“其掌门沈墨,深居简出,但手段老辣,几次冲突处理得滴水不漏,如今在西南角一带,已隐成气候。”
赤霄上人眼帘微抬,眸中似有火焰跳动,声音平淡却带着压迫感:“哦?就是那个让你上次无功而返,仅划界而治的青云门?我记得,那沈墨不过是筑基后期修为?”
赵焱脸上闪过一丝尴尬,忙道:“师叔明鉴。那沈墨确是筑基后期,但其阵法造诣不凡,手下亦有数名筑基修士,战力不弱。”
“更重要的是,此派行事极为低调谨慎,从不主动扩张,亦不与我等大派争锋,只是一味经营自家一亩三分地,让人抓不住错处。”
“如今乱局未定,我宗重心在于消化天剑、玄阴遗留之地,并防备焚天谷、五毒教等,若贸然对青云门用强,恐耗费力量,得不偿失。”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