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流言四起
晨光透过江城老城区的青瓦缝隙,洒在林越校服的袖口上,却驱不散他心头的阴霾。早读课上的窃窃私语像针一样扎在耳边,那些“叛徒儿子”“爸妈卷款跑路”的流言,从昨天傍晚开始就在校园里疯传,一夜之间,他这个原本只是“未觉醒异能”的普通学生,成了全校的笑柄与焦点。
班主任的办公室里,日光灯管发出嗡嗡的轻响,空气沉闷得让人窒息。班主任推了推眼镜,目光落在林越低垂的头顶,语气带着几分公事公办的严肃。
“林越,最近学校里的流言,你应该也听到了。”
林越攥紧了衣角,指尖泛白,喉咙发紧,半晌才挤出一个字:“嗯。”
“GARA江城分部的人昨天联系过学校,说你父母的事情还在调查中,让我们配合留意你的动向,也提醒你注意言行,别给学校惹麻烦。”
林越的声音低沉沙哑,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我没有惹麻烦。”
“我知道你懂事。”班主任叹了口气,语气缓和了几分,“这段时间就安心学习,别被流言影响,也别跟同学起冲突,等调查有了结果,一切都会澄清的,明白吗?”
“我明白,老师。”
走出办公室,课间的走廊喧闹如常,可林越却觉得自己像个异类。几个男生看到他,立刻凑在一起低声说笑,眼神里的嘲讽毫不掩饰。张昊也在其中,见林越看过来,慌忙低下头,避开了他的目光——昨天还跟着别人一起调侃他“没爸妈管的废柴”,今天连正视他都做不到。
林越没有停留,攥着书包带快步走出学校。阳光刺眼,他却觉得浑身发冷,脑子里反复回荡着那些流言,还有班主任那句“配合调查”。为什么GARA会突然关注他?父母到底做了什么?那些关于“GARA宝贝”“叛徒”的说法,到底是真的还是有人故意散布的?
一路狂奔回到家,院子里的老槐树叶子沙沙作响,爷爷正坐在竹椅上择菜,动作缓慢而沉稳。看到林越气喘吁吁、脸色难看地冲进来,爷爷手里的菜篮子顿了顿,眼底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担忧,却没有立刻发问。
林越走到爷爷面前,强压着心头的委屈与愤怒,声音带着颤抖:“爷爷,学校里的流言,您听到了吗?”
爷爷抬起头,放下手里的青菜,伸手擦了擦林越脸上的汗水,语气平静:“听到了,街坊邻居嚼舌根,别往心里去。”
“可他们说我爸妈是叛徒!说他们卷走了GARA的宝贝!”林越再也忍不住,声音陡然拔高,眼眶瞬间红了,“爷爷,我爸妈到底是什么人?他们真的是叛徒吗?”
爷爷的脸色渐渐沉了下去,原本温和的眼神变得复杂,有悲伤,有隐忍,还有一丝林越看不懂的沉重。他沉默了许久,才缓缓开口,声音沙哑而坚定:“你爸妈不是叛徒,他们是好人。”
“好人?那他们为什么要失踪?为什么不回来找我?”林越追问,伸手抓住爷爷的胳膊,力道大得几乎要捏碎骨头,“您是不是知道什么?您告诉我!”
爷爷被他抓得很紧,却没有挣脱,只是轻轻摇了摇头,避开了他的目光:“该告诉你的时候,我自然会告诉你。”
“现在还不该吗?”林越的声音带着哭腔,“他们都骂我是叛徒的儿子,我每天都被人指指点点,您让我怎么安心?”
“现在你还小,好好读书,保护好自己,比什么都重要。”爷爷拍了拍他的手背,语气里满是无奈,“有些事,知道得越多,危险就越多。”
林越看着爷爷躲闪的眼神,心里的疑惑更重了。他知道爷爷在隐瞒什么,从昨天他摩挲父母旧照片时爷爷闪烁的目光,到今天这句含糊其辞的回应,都在暗示着什么。就在这时,爷爷突然站起身,转身走向里屋,下意识地将藏在身后的一个木盒往怀里拢了拢——那个木盒做工陈旧,边角磨损严重,上面刻着几个模糊的古体字,林越隐约看清了“万神议会”四个字。
“爷爷,那是什么?”林越指着木盒,大声问道。
爷爷的身体猛地一僵,脚步顿住,却没有回头,只是丢下一句:“没什么,一些旧东西。”
“旧东西?那上面的字是什么意思?万神议会是什么?”林越紧追不舍,想要冲过去看个究竟。
“别问了!”爷爷的声音陡然变得严厉,带着一丝不容置疑的威严,“不该你问的,别多问!”
林越愣住了,他从未见过爷爷如此严厉的模样。爷爷说完,便快步走进了里屋,“吱呀”一声关上了房门,还隐约传来了落锁的声音。
林越站在院子里,望着紧闭的房门,心里五味杂陈。委屈、愤怒、疑惑、不甘,种种情绪交织在一起,堵得他胸口发闷。他确定,那个木盒里一定藏着关于父母的秘密,而“万神议会”这四个字,又和昨晚他睡梦中听到的“万神之核”低语莫名重合,让他浑身泛起一阵寒意。
夜幕降临,江城陷入寂静。林越躺在床上,毫无睡意,脑子里反复回想白天的流言和爷爷的反常。就在他辗转反侧之际,隔壁爷爷的房间里传来了轻微的响动,像是有人在小心翼翼地摸出电话,又刻意压低了声音。
林越悄悄起身,走到房间门口,屏住呼吸,透过门缝往外听。爷爷的声音压得极低,断断续续地传来,带着几分急促与凝重。
“……他已经被盯上了,校园里的流言,是永夜会的人放出来的。”
“他们的目的就是试探,看看他手里有没有玉佩碎片,也看看我们会不会暴露。”
“你放心,玉佩碎片我会看好,绝对不会让他们拿走,也不会让小越知道。”
“……该准备了,不能再等了,永夜会的人随时可能动手,他随时可能有危险。”
“嗯,我知道分寸,会保护好他,也会守住线索。”
电话很快就挂了,房间里恢复了寂静,只剩下爷爷沉重的叹息声。林越站在原地,浑身冰冷,心脏狂跳不止,几乎要跳出胸腔。
永夜会?玉佩碎片?
爷爷的话像一把钥匙,打开了他心中更多的疑问,却又让他陷入了更深的迷茫与恐惧。他想起昨天晚上送外卖时,那些拦住他的黑衣人,问他“爸妈是不是林建军、苏婉”“有没有留下一块玉佩”——原来那些人,就是永夜会的人?
他靠在冰冷的墙壁上,看着窗外漆黑的夜空,第一次清晰地意识到,父母的失踪绝非偶然,那些流言也不是单纯的恶意中伤,而他自己,早已被卷入了一场他一无所知的危险漩涡之中。爷爷的秘密,父母的真相,永夜会的阴谋,还有那块神秘的玉佩、那个刻着“万神议会”的木盒……所有的线索交织在一起,像一张无形的网,将他紧紧包裹。
夜风从窗户缝隙吹进来,带着一丝凉意。林越握紧了拳头,指甲深深嵌入掌心,疼痛让他混乱的思绪渐渐清醒。眼底的迷茫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丝从未有过的坚定——不管前方有多少危险,他都一定要找到真相,找到父母,证明他们的清白。而爷爷隐瞒的秘密,他迟早会弄明白;那些散布流言、觊觎玉佩的人,他也绝不会轻易放过。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