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章 师父的嘱托
夜幕如墨,泼洒在灵墟洞天的群山峻岭间,唯有几道虹光划破沉沉夜色,是各长老散会后驭虹归山。
孙火脚下的虹光收敛,落在万象峰的灵溪崖上,晚风裹挟着草木清气扑面而来,却偏偏混着一股浓郁的烤肉香气,勾得人舌根生津。
他眉头挑了挑,目光投向不远处那座亮着暖黄灯火的洞府,嘴角的弧度不自觉地柔和了几分,口中低骂一声,语气里却没半点怒意:“好徒弟,宝贝徒弟,老子在外面替你忙得焦头烂额,你倒好,躲在洞府里吃香喝辣。”
他大步流星地走过去,洞府里架着一支烤得金黄流油的异兽,油脂顺着焦脆的外皮往下滴,落在火焰上发出滋滋的轻响。
林玄正蹲在火堆旁转动着烤架,听到动静猛地抬头,脸上还沾着点炭灰,一双眼睛亮得惊人,咧嘴露出一口白牙:“师父你来得真是时候,肉刚烤好!”
说着他便拿起一旁的瓷盘,麻利地扯下一块肥美的兽腿递了过去,“第一块孝敬师父,这可是从废墟里抓来的妖兽,肉质紧实,最是补身子,您快尝尝!”
“你个臭小子有点反常啊?百草谷的事不会真是你干的吧,现在来收买老子给你擦屁股。”
孙火说着接过兽腿,撕下一大块塞进嘴里,油脂瞬间在齿间爆开,焦香混着灵兽肉独有的灵气直冲鼻腔,他忍不住眯起了眼,嘴上却半点不饶人。
林玄闻言嘿嘿一笑,蹲回火堆旁翻了翻烤架:“师父瞧您说的,弟子哪有那胆子,只是弟子比较好奇是谁在背后说我坏话?”
孙火啃着兽腿,含糊道:“执法堂今天可是闹翻天了,韩飞羽那混小子直接把脏水泼你头上,说你偷了百草液提升修为,连带着这次灵药失窃也算在你头上。”
“老子我当时一听那混小子的话我就炸了!”孙火说得起劲,“噌”地一下站起身,手里还攥着啃了一半的兽腿,油脂顺着指缝往下淌,他却浑然不觉,“徒弟你可是没看到,师父一张嘴两斤唾沫下去,差点没淹死那群混蛋!”
林玄听得眉开眼笑,往火堆里添了块木柴,火星子噼啪作响:“还是师父疼我。”
“疼你?疼你个大头鬼!”孙火没好气地瞪他一眼,又狠狠咬了口肉,“要不是看你小子还算争气,老子才懒得费这口舌,不过话说回来,他们要是来硬的,大不了把罪名坐实,老子炸了百草谷一了百了。”
“师父这种话可说不得啊!”林玄连忙摆手,往他手里又塞了块烤得焦脆的脊肉,“您还是多吃点,堵堵这张嘴,真把百草谷炸了,掌门不得扒了您的皮?”
孙火被他噎得一瞪眼,嚼着肉哼唧道:“扒皮就扒皮!老头子一把骨头反正也没几年好活了,还能让韩易水那老东西骑到头上来?他真敢带人来万象峰撒野,我就敢带他垫背,谁怂谁孙子!”
话虽狠厉,语气里却没多少杀意,林玄笑着摇头,转身从陶罐里舀出一碗酒,递到他面前:“师父消消气,你老将来长命,活个几千岁根本不是问题,和他拼命你不亏大了。”
“呵,还是你小子会说话。”他喝了口酒,清冽的酒香混着肉香在嘴里散开,忍不住又道,“不过这段时间你还是不要往外跑了,一个月后的废墟试炼我会以你闭关的理由推掉,难免姓韩的老东西憋什么坏水,找机会收拾你呢。”
“师父你这说的,我们修士重在历练,要是怕这怕那,缩在洞府里当缩头乌龟,修为再高又有什么用?”
林玄放下烤架,拿起酒碗给自己斟了一碗,仰头饮下,酒液入喉烧得他喉头微烫,眼底却亮得惊人,“况且那废墟之中,灵药遍地或许还藏着什么机缘……”
孙火闻言,眉头顿时皱了起来,将手里的兽骨往石桌上一放,沉声道:
“你当我不知道废墟有机缘?可那地方凶险万分,更别提韩易水现在盯着你,你但凡踏出万象峰半步,他都能捏着鼻子找你麻烦!到时候别说历练,怕是连命都要搭进去!”
“弟子心里有数。”林玄擦了擦嘴角的酒渍,笑容淡了几分:“韩氏想找麻烦,弟子躲得过一时,躲不过一世,与其缩着任人拿捏,不如主动出击。”
孙火看着林玄的模样愣了一下,随即舒了一口气,“好吧,老夫知道你的性格劝不住,你等一下,师父有件东西给你
孙火话音未落,身影便掠出了洞府,脚下虹光一闪,转瞬便消失在夜幕里。
林玄望着空荡荡的洞口,他转身将烤得恰到好处的兽肉切下几片,用瓷盘盛好,又温了一壶药酒,静候师父归来。
不过半盏茶的功夫,一道虹光便裹挟着夜风落回灵溪崖,孙火大步流星地走进洞府,抬手一挥,一只古朴的紫檀木盒便从苦海飞出,稳稳落在石桌上。
“打开看看。”孙火坐回石凳,端起温好的酒抿了一口,眼底带着几分深意。
林玄伸手将木盒拿起,入手微凉,盒身雕着繁复的云纹,隐隐有灵光流转,他轻轻掀开盒盖,只见里面静静躺着两个玉瓶,一枚通体莹白,一枚通体乌黑。
林玄拿起白色玉瓶,入手温润,瓶身上没有任何纹饰,却隐隐有精纯的源力波动溢出,他微微一怔,还没来得及开口,就听孙火笑着说道:
“这白瓶中是一千斤纯净源,至于黑瓶中的东西我也不知道是什么,不过据老夫推测或许是一件损坏的圣器,乃是我当年探究秘境所得,这可以说是为师的全部家当了,本来为师想等到你彼岸的时候再给你,不过现在看来是时候了。”
林玄握着玉瓶的手猛地一紧,抬头看向孙火,眼眶微微发热。一千斤纯净源,那是多少弟子梦寐以求的修炼资源,更别说一件圣器,即使是破损的。
“师父……”他喉头滚动,千言万语堵在嘴边,竟只化作了两个字。
孙火摆了摆手,脸上的笑容淡了几分,眼底却满是郑重:“你修炼废资源,源石你且拿去修炼,争取试炼前突破到神桥,至于那黑瓶里的东西,你切记不可轻易示人,更不要强行祭炼,它损毁得太过严重,能不能修复全看你的机缘了。”
他顿了顿,又补充道:“韩氏与摇光圣地关系不浅,韩易水那老东西盯着你,你手里多几分底牌,便多几分活命的底气。这次去废墟历练,凡事量力而行,若是遇上解决不了的麻烦,立刻捏碎保命令牌,老夫就算豁出这条老命,也会护你。不过…希望是老夫多心了,若是真得撕破脸皮,你万不可再回灵墟洞天,出门在外实力不足势必要学会隐忍。”
林玄喉咙滚动,双膝一弯,重重跪在了地上,额头磕在冰冷的石地上,发出沉闷的声响。所有感激的话语堵在胸口翻涌,千言万语最终只化作了三个字,带着几分哽咽:
“谢师父!”
一声师父,重逾千斤。
孙火看着他俯身叩首的模样,胸口像是被什么东西堵住了,酸涩感直往上涌。他连忙别过脸,抬手揉了揉眼角,硬是把那点将要溢出的湿意憋了回去,这才伸手将林玄扶了起来,语气故作轻快地笑骂:
“好了好了,你可别肉麻老子了,不就是几斤源石、一个破圣器吗,值得你这般折腾?”
他拍了拍林玄的肩膀,指尖却微微发颤,只能借着转身添柴的动作掩饰过去。
火光跳跃,映得他半边脸明灭不定,方才那番故作镇定的模样,终是泄了几分老态。
“起来吧。”
“林玄,修行一道重在坚持,师父相信你可以再次创造奇迹……”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