赛后更衣室里乱成一团。

　　香槟喷得到处都是，冯潇霆被张琳芃喷的上衣都湿透了。

　　冯潇霆脱掉上衣光着膀子拿着冰块往张琳芃裤裆里塞。

　　孙祥在一角打电话，语气轻松。

　　武石坐在自己柜子前，球衣还没脱。

　　他没参与庆祝。

　　手里拿着瓶没开的香槟，盯着地板发呆。

　　郜林裹着浴巾走过来，嘴角还破着，贴着创可贴，

　　“咋了石头？”

　　“赢了还哭丧着脸？我那红牌白吃了？”

　　武石抬头看他，张了张嘴，又低下。

　　郜林在他旁边坐下，用肩膀撞他一下：“点球那事儿？”

　　武石没吭声。

　　郜林往柜子上一靠

　　“嘁！你知道我职业生涯第一个点球罚丢是啥时候吗？十九岁，在申花，对鲁能。我特么直接踢看台上去了，那球现在还在济南哪个球迷家里供着呢。”

　　武石忍不住笑了一下。

　　“这就对了。”郜林站起来，揉了揉他的头

　　“赢了就是赢了，你那两个球才是关键。点球大战？那玩意儿就是赌命，谁也别装大尾巴狼。”

　　他走开之前，又回头补了一句：

　　“对了，李帅在外面被记者围着，刚才还对着镜头夸你呢。说你是今天的英雄。”

　　武石愣了一下。

　　回到公寓已经快凌晨一点。

　　武石洗完澡出来，瘫在沙发上，手机屏幕上微信消息99+

　　老妈发的“儿子你太棒了”

　　还有队友群里99+的未读，还有几条不认识号码的恭喜短信。

　　他懒得看，把手机扔一边。

　　银从虚空中浮现，这次没飘着，直接坐在茶几上，两条腿晃来晃去。

　　“咋的，还搁这儿emo呢？”

　　武石没动。

　　银的声音难得没那么毒

　　“行了行了，别装了。”

　　“今天要是没你那一射一点，加时赛都进不了。郜林说得对，赢了就是赢了。”

　　武石翻了个身，背对她。

　　银撇撇嘴，打了个响指。

　　眼前弹出系统面板。

　　【足协杯半决赛两回合综合数据】

　　出场时间：210分钟（首回合90+次回合120）

　　进球：2个（两回合数据：2球1助。）

　　【数据统计：次回合出场120分钟，2进球，1次关键传球，被侵犯7次，跑动距离13.8公里。】

　　【融合度更新】

　　当前融合度：9.30%→ 9.60%（+0.30%）

　　【全球同年龄段排名：74】

　　【特别备注：足协杯半决赛关键表现+点球大战心理历练，额外奖励融合度0.1%】

　　武石盯着那个9.60%的数字，沉默了几秒。

　　“才涨0.3？”

　　银翻了个白眼：“雀氏，0.3已经不少了大哥。你知道0.3意味着什么吗？意味着你再踢两场好球就能破10%了。10%啊，你刚来的时候才多少？0.001%？”

　　“10%以后将开启新的功能”

　　“算了提前给你透露一点，10%以后可以开启转盘抽奖，具体奖励等你10%会开启，现在你可以为自己小小的庆祝一下。”

　　”银从茶几上跳下来，站在他面前，

　　“你这一年多你涨了快10%，按这速度，再过两年就能摸到梅西的影子了。”

　　武石没接话。

　　银看着他，忽然叹了口气。

　　“我说，你还在想那个点球？”

　　武石翻过身，盯着天花板。

　　“如果不是李帅最后的扑救.....”

　　“那你倒是进啊。”银的语气又有点冲，但马上收了回来，“……行吧，我不怼你。但你得明白一件事。”

　　她顿了顿。

　　“你今天罚丢那个点球，不是因为你菜，是因为你太想赢了。太想证明自己。你怕被人说‘武石只会踢顺风球’、‘关键时候软脚虾’”

　　“所以你拼命想打一个绝对死角，结果发力过了。”

　　武石没说话。

　　银凑近他

　　“但你知道最搞笑的是什么吗？”

　　“神马？”

　　“你今天要是没罚丢那个点球，你根本不会坐在这儿反思。你会觉得自己牛逼坏了，下次再遇到点球大战，照样莽上去。”

　　她往后一靠。

　　“有些东西，得栽过跟头才能长进。这叫学费，懂吗？你今天交了学费，以后就是订阅用户了。”

　　武石终于笑了一下。

　　“你这都什么破比喻。”

　　“破比喻也是比喻。”银抱着手臂，

　　“反正你自己琢磨吧。我要提醒你的是。明天联赛大名单出来了，你没进。”

　　武石愣了一下：“啥？”

　　“自己看手机。”

　　武石摸过手机，打开助教发的通知。

　　果然，明天主场对天津的联赛大名单，他不在。

　　不止他，孔卡、穆里奇、埃尔克森、郑智、冯潇霆……但凡是个主力，全没进。

　　替补席上清一色预备队小孩。

　　“因为已经提前夺冠了？”武石问。

　　“不然呢？”银歪着头，“你以为里皮傻啊，周末还有亚冠半决赛次回合，这时候让你去踢联赛？万一被天津那帮大汉铲一下，腿折了谁负责？”

　　武石沉默。

　　“所以啊，明天你就老老实实在家待着，看看直播，给预备队的小老弟们点点赞。”银飘起来，悬浮在半空，“顺便好好想想，周末那场球怎么踢。”

　　武石点点头。

　　他忽然想起什么：“对了，今天点球大战，我罚丢的时候，你心里咋想的？”

　　银愣了一下。

　　“啥咋想的？”

　　“就是……有没有觉得我特别废物？”

　　银盯着他看了几秒。

　　然后她罕见地没有毒舌。

　　“我当时想的是，这孩子得自己熬过去。我能帮他分析数据，能给建议，但有些坎，必须他自己迈。”

　　武石没说话。

　　“不过你最后走向李帅那一下，还行。”银的声音低了些，“至少没躲。”

　　窗外，广州的夜色渐渐淡去，远处天边开始泛白。

　　武石站起来，走到窗边。

　　“银。”

　　“嗯？”

　　“谢了。”

　　“少来这套。”银的声音恢复了平时的调调，“赶紧睡觉，明天还加练呢。你以为周末亚冠不用踢啊？”

　　武石笑了一下。

　　他拉上窗帘，躺回床上。

　　今天的银和平时不太一样啊。

　　平时跟她聊完天。

　　自己总是被气个半死。

　　只想着要努力证明自己，给她看看自己，有那种想要给她“打脸”的冲动。

　　今天本来以为会自己这么大失误，银会..

　　算了，不想这些了。

　　好好调整，周6亚冠半决赛，我还要接着进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