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种对赌式的合作模式，在2009年的内地影视圈还很少见。

　　大多数演员追求的是稳妥的片酬，敢用分成代替现金的，要么是极度自信，要么是极度疯狂。

　　“林骁，你……这么看好这部剧？”于证声音发干。

　　“我看好的是师兄的眼光。”林骁微笑，“《美人心计》已经证明了您的制作能力。我相信《宫锁心玉》只会更好。”

　　其实他心里清楚——这不是看好，是知道。

　　知道这部剧会爆，知道它会开启一个时代，知道八阿哥这个角色会成为无数观众心中的白月光。

　　但他不能说。

　　于证沉默了很久，手指在茶几上轻轻敲击。

　　终于，他一拍桌子：“好！就按你说的办！基础片酬我给你行业三线标准，但分成比例……我们详谈！”

　　他站起身，激动地来回踱步：

　　“这样一来，你就跟这部剧彻底绑定了！为了你自己的收益，你也得拼了命把戏演好！好啊，林骁，你小子有魄力！”

　　合同细节又聊了半个多小时，最终敲定：

　　林骁以极低的基础片酬出演八阿哥，但享有剧集播出后净利润的8%分成，前提是收视率同时段排名进前三。

　　“合作愉快！”于证用力握住林骁的手，“下周来签合同，然后就准备进组吧！拍摄地在横店，周期大概三个月。”

　　离开工作室时，已经是下午四点。

　　冬天的京城天黑得早，夕阳在天边只留下一抹暗红色。

　　林骁刚走到街边准备打车，身后传来高跟鞋敲击地面的声音。

　　“林老板～”

　　杨蜜拎着一个小巧的链条包，笑吟吟地走过来。

　　“回酒店？”她问。

　　“嗯。”

　　“顺路，我送你。”

　　杨蜜很自然地拉开路边一辆黑色轿车的后门，

　　“上来吧，我让司机绕一下。”

　　林骁犹豫了一瞬，还是上了车。

　　车内空间宽敞，暖气开得很足。

　　杨蜜坐在他旁边，身上淡淡的香水味在封闭的空间里弥漫开来——是那种花果香调，甜而不腻，带着一丝诱惑。

　　车子缓缓驶入车流。

　　“于老师这次可开心坏了。”

　　杨蜜看着窗外，声音轻快，“用三线演员的片酬，请到了未来的顶流。还把你绑在一条船上，想跑都跑不掉。”

　　林骁没接话。

　　杨蜜转过头，看着他。

　　夕阳透过车窗，在他侧脸上投下温暖的光晕。

　　他的鼻梁很挺，下颌线清晰利落，喉结在说话时轻轻滑动。

　　“林骁，”她忽然轻声说，“唐烟知道你要演这部戏吗？”

　　林骁顿了顿：“还没说。”

　　杨蜜笑了。

　　那笑容里带着某种心照不宣的意味。

　　“那我也不说。”

　　她凑近了些，声音压得很低，温热的气息几乎拂到林骁耳畔，“这是我们的小秘密～”

　　林骁转过头，对上她的眼睛。

　　她的瞳孔很黑，亮晶晶的，里面映着他的倒影。

　　“蜜姐，”林骁开口，“这样不合适。”

　　“哪里不合适？”杨蜜歪了歪头，表情无辜，“我就是提醒你，咱们这部戏是清穿爱情剧，肯定会有亲密戏。唐烟要是知道了……可能会吃醋哦。”

　　她说着，身体又往后靠，恢复了正常的距离，仿佛刚才的靠近只是无心之举。

　　“不过你放心，”她补充道，语气轻松，“在剧组我会照顾你的。毕竟……咱们是‘老搭档’了嘛。”

　　车子停在酒店门口。

　　林骁推门下车：“谢谢蜜姐。”

　　“不客气。”杨蜜摇下车窗，冲他挥挥手，“下周横店见～记得我们的‘小秘密’哦。”

　　黑色轿车汇入车流，消失在街角。

　　林骁站在酒店门口，呼出一口白气。

　　他知道，有些东西，一旦开始，就停不下来了。

　　晚上九点，魔都。

　　林骁回到唐烟的公寓时，她正窝在沙发上看剧本。

　　见他回来，立刻放下本子迎上来。

　　“谈得怎么样？”她眼睛亮晶晶的。

　　“定了。”林骁脱掉大衣，“《宫锁心玉》，八阿哥。”

　　“太好了！”唐烟开心地抱住他，“于老师的戏肯定能火！你演八阿哥……那一定特别帅！”

　　林骁揉了揉她的头发：“剧本确实不错。”

　　“什么时候开机？”

　　“下周签合同，然后就去横店。”林骁顿了顿，“拍摄周期大概三个月。”

　　唐烟的笑容淡了些：“又要去那么久啊……”

　　但她很快又振作起来：“没关系，我正好也要进组了。《夏家三千金》下个月开机，也在横店！到时候我可以去探班！”

　　她忽然想起什么，问：“对了，女主是谁呀？”

　　林骁沉默了两秒。

　　“杨蜜。”

　　空气安静了一瞬。

　　唐烟脸上的笑容明显僵了一下。

　　她的手指无意识地绞着衣角，眼神闪烁，但很快又恢复自然。

　　“蜜蜜啊……”她的声音轻了些，“那挺好呀，她是女主角，你们又是老搭档，配合起来肯定默契。”

　　她抬起头，努力笑得灿烂：

　　“蜜蜜是我闺蜜，有她在剧组照顾你，我也放心。”

　　林骁看着她。

　　她的眼睛很亮，但深处有一丝掩藏不住的慌乱。

　　她在强装大方，在努力说服自己这没什么——闺蜜和男朋友一起拍戏而已，很正常。

　　但林骁知道，她不放心。

　　她想起了《美人心计》剧组里，杨蜜看林骁的眼神，想起了那些“师弟好帅”的玩笑话，想起了女人之间那种微妙的直觉。

　　“糖糖，”林骁搂住她的肩，“只是工作。”

　　“我知道。”唐烟靠在他肩上，声音闷闷的，“我就是……有点舍不得你又要走那么久。”

　　她仰起脸，努力笑得灿烂：

　　“不过没关系！我在横店拍戏的时候，一有空就去看你！给你带好吃的！”

　　林骁低头吻了吻她的额头。

　　“好。”

　　夜深了，唐烟在林骁怀里沉沉睡去。

　　但林骁能感觉到，即使在睡梦中，她的身体也没有完全放松。

　　她搂着他腰的手臂很用力，像是在害怕失去什么。

　　窗外，魔都的冬夜安静而漫长。

　　林骁睁着眼，看着天花板。

　　脑海里闪过下午车里，杨蜜凑近时那张明媚的脸，和那句“这是我们的小秘密”。

　　又闪过此刻怀中，唐烟不安的睡颜。

　　他知道，有些路一旦踏上，就回不了头了。

　　但他还是踏了上去。

　　义无反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