花了好几天时间，唐银才在诺丁城租到一处偏僻且安全性高的房子。

　　房主见他是个小孩，满脸顾虑。

　　唐银只能敷衍：“我不是本地人，是来这儿求学的。”

　　为了打消疑虑，他交的押金比正常租房多了不少。

　　整理小屋前，还有个关键问题要解决，那就是弄到合用的器材。

　　诺丁城的工坊区，空气中弥漫着金属与炭火的味道。

　　唐银走进一家看起来手艺扎实的铺子，径直找到了正在干活的老师傅。

　　“师傅，定做几件铜器。”

　　他说着，将几张草图和一袋钱放在工作台上。

　　老师傅抬眼瞧见是个小孩，眉头锁紧，手里的活计没停：“小孩子别捣乱，一边玩儿去。”

　　唐银不退反进，手指点在草图的关键部位，语气平静的说道：“家里大人急着要用才嘱咐我过来。这是他们要的样式，钱也备好了。”

　　大人，是他此刻唯一能拿出的理由。

　　老师傅瞥了眼图纸，结构古怪，不似寻常物件。他又掂了掂钱袋，分量十足。

　　看在钱和这孩子超出年龄的沉稳份上，他脸色稍缓，咕哝道：“……样式这么怪，工钱可不便宜。”

　　“只要做得严丝合缝，和图上分毫不差就好。”

　　唐银强调一句，不多做解释，留下定钱便转身离开。

　　几天后，唐银取回了定制的铜制蒸馏器、细眼铜筛等物。

　　回到偏僻小屋，两间屋子已被他严格划分。

　　外间用于堆料、搅拌，里间则专门用于加热，门窗是独立的。

　　前几天搭建的双层蒸馏装置，他先做了测试。

　　米酒蒸馏出的液体倒在木炭上，燃起昏黄摇曳、滋滋作响的火焰。

　　唐银叹气：“纯度远不够……”

　　他立刻改进装置：底层陶瓮盛清水，用微微沸腾的蒸汽温柔加热上层铜制蒸馏器中的酒液。

　　首次蒸馏，他果断舍去头尾。

　　接下来两天，他守着装置反复提纯了三次，心神紧盯着底层气泡的大小，确保酒液始终只保持微热。

　　每一次都滴液点火验证，看着火焰从昏黄杂音，一步步变得纯净、稳定，最终变成无声无息的蓝白色。

　　唐银终于点头：“高纯度乙醇，成了！”

　　此刻，他仔细拴紧两道屋门的木闩，外间只留一线窗户缝透进微光。

　　他先踏入里间，取出硝石倒进陶瓮里，与蒸馏好的乙醇混合搅拌，直至完全溶解。

　　随后，取过那片特制的细眼铜筛，铜筛的边缘卷起防止割手，上面密布着针尖般的细孔，可以将溶液缓缓的过滤。

　　滤出的清液放在窗户下面通风的地方，等待着乙醇挥发，析出最纯净的硝酸钾晶体。

　　接着，他转到外间。

　　硬木炭用细齿木锉耐心磨成粉，再用三层纱布反复筛滤，抖掉所有焦黑的硬壳，只留下最蓬松细腻的炭黑。

　　硫磺粉也过了两遍细筛，除去砂粒，拿回里间用小火微微烘烤，驱尽硫磺粉里面残留的潮气。

　　最重要的配比时刻来了。

　　唐银取出天平，指尖魂力轻轻搭着天平横梁，游码移动的细微失衡都能被他精准捕捉到。

　　硝石七十五份、木炭十五份、硫磺十份，依次倒入外面屋子的陶瓮里。

　　他捏着木杵，沿同一方向慢慢的画圈搅拌，同时释放蓝银草的孢子渗入粉末。

　　孢子像触须一样，引导着三种粉末均匀融合。

　　半个时辰后，一份色泽纯黑、质地细腻的火药，呈现在眼前。

　　他取了米粒大小的一点放在铜片上，用火折子引燃。

　　“嗤”的一声轻响，粉末瞬间燃尽，不留半点残渣。

　　纯度，完美！

　　唐银将火药成品分装进油纸包里，用蜡块仔细密封，收到魂导器里面。

　　略加思索，他把所有实验器材也收进了魂导器，随后迅速将两间屋子彻底清理干净。

　　又点燃艾草，借着那略带刺鼻的草药气息，彻底掩盖了硫磺的味道。

　　推开门，四下扫视，确认无人留意。

　　唐银压低身形，朝着城外那片荒废已久的采石场赶去。那里岩壁坚硬，人迹罕至，正是测试火药的绝佳之地！

　　……

　　废弃采石场的乱石堆里，唐银选中了一块半人高的巨石。他把油纸包好的火药塞进石缝，拉出一截半米长的引线。

　　引线是提前用硫磺水浸泡过的，易燃且燃速稳定。

　　他往后退了五步，蹲在一块大青石后面，吹亮火折子，捏着引线凑近。

　　“嘶——”

　　引线迅速燃起火星，滋滋作响的往石缝里窜。唐银立刻收回火折子，再退两步贴紧岩壁。

　　“砰！”

　　闷响震得碎石刷刷往下掉，石缝处炸开一团烟尘，细碎石渣飞溅出来。等烟尘散了些，他上前查看，原本的石缝被拓宽不少，边缘焦黑，碎石上还留着灼烧的痕迹。

　　“威力可以，搭配材料应该更强。等做枪械子弹的时候，得问问小三用什么材料合适，底火也得搞出来。”唐银自言自语道，“哎，时间不够，先回去画图纸，还得编本书把资料做旧，又是一项工程。”

　　说完，他用蓝银草覆盖掉灼烧的痕迹、吹散硫磺气味，转身回了学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