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虎妞家出来后两人开始往回走，唐银陪着宁荣荣走过长桥，“虎妞的性子倒是没变，还是这么憨直。”

　　宁荣荣脚步慢了些，“真羡慕她，能安安稳稳在村里看书，不用天天被爸爸催着学宗门规矩。”

　　唐银笑了笑：“你要是想放松，随时能来蓝星镇住，这边还缺教礼仪的小老师。”

　　“才不要！”宁荣荣撅起嘴，却从魂导器里掏出个小巧的挂坠递过来。挂坠金属底托，中央嵌着一颗青蓝色宝石，金属边缘刻着细密的环形纹路，看着就像件简化版的魂导器，“这个给你，一个魂力增幅魂导器，你搞那些危险实验，魂力操控稳一点总没坏处。”

　　唐银接过挂坠，指尖刚触碰到金属底托，精神力便下意识探入。魂导器内的法阵清晰浮现：是最一个基础的环形增幅阵，纹路规整却无进阶设计，魂力流转路径单一，没有任何冗余结构。他指尖摩挲着宝石边缘的刻痕，抬眼道：“增幅效果一般，大概能提升一成魂力操控精度，也就够初学者入门用。”

　　宁荣荣瞪了他一眼：“你还挑上了？不要给我。”说完，就要抢回唐银手里的魂导器。

　　“美女相赠，当个装饰件也不错。”唐银将挂坠戴在颈间，“刚好，下周魂导器基础课，就拿这个当案例。让学生们拆解法阵，优化增幅效率，能提升到一成五以上就算合格。”

　　“你还真拿我的礼物当教具啊！”宁荣荣又气又笑，转身往城镇方向走，“快送我去站台！”

　　两人并肩继续沿着河岸走。

　　到了城镇站台，前往学院的轨道马车刚要发车。宁荣荣跳上车门，趴在车窗上摆手：“你早点回去！还有，大赛前一定要好好修炼，别总捣鼓那些乱七八糟的！”

　　“知道了。”唐银点头，看着马车顺着内侧小弯轨缓缓启动，车轮碾过铁轨的“咯噔”声渐渐远去，才转身走向另一侧站台。那里停着辆通往远郊工坊的马车，车身印着“工业试验区”的字样。

　　车夫见是唐银，连忙行礼：“副会长，这就发车？”

　　“走吧。”唐银踏上马车，选了个靠窗的位置坐下。

　　马车顺着外侧大弯轨驶出城镇，沿途的风景渐渐从商铺民居变成了连片的农田。田里种着刚培育的耐碱作物，叶片肥厚，长势喜人，几名农户正用钢制水管灌溉，水流顺着沟渠均匀铺开。远处的工坊区越来越近，烟囱里升起淡淡的蒸汽，与天空的云霭交织在一起。

　　两刻钟后，马车抵达远郊工坊的专用站台。这里比城镇站台简陋些，却更规整，铁轨旁堆着整齐的钢材，几名工匠正忙着检修马车。唐银刚下车，就闻到一股淡淡的草药味，混合着硫磺的气息，显然是碱液吸收酸雾的味道。

　　穿过工坊区的水泥大道，尽头是一座独立的石砌建筑，门口挂着“化学试验区”的木牌，门楣上缠着浸过碱液的麻布。唐银推门而入，一股清凉的气息扑面而来，与外面的燥热截然不同。

　　实验室里收拾得整齐，左侧摆着几排陶瓮，内壁都镀着一层透明的玻璃膜，陶瓮上方连接着细长的玻璃导管，通向墙角的碱液罐，罐里冒着细密的气泡，草木灰与熟石灰混合的碱液正缓缓翻滚。右侧的石台上，摆放着十余件玻璃容器，有窄口的反应瓶、弯曲的冷凝管，还有几支细颈的温度计，玻璃管壁上还残留着魂力操控的微光。

　　杨无敌正站在石台旁，戴着铸造部专门打造的防酸面具，面具眼部嵌着玻璃片，手里拿着记录本，正核对纸上的数据。听到动静，他摘下面具，露出冷峻却带着几分疲惫的面容：“副会长，你来了。”

　　“杨部长，进度怎么样？”唐银走到石台旁，指尖轻点玻璃反应瓶，管壁光滑，厚度均匀，显然是魂力吹制的成品。

　　“试产很顺利。”杨无敌指了指旁边的陶瓮，“朱砂提汞做的温度计精度够，温度控制稳定，酸雾通过导管进碱液罐，没半点泄漏。”

　　他顿了顿，将记录本扔在石台上，语气带着不易察觉的烦躁，“但我实在分身乏术。一边要盯着耐碱作物的出苗率，一边要管实验室的碱液调配、草木灰收集，手下人要么只会侍弄庄稼，要么对这些玻璃容器、温度计一窍不通，连运输路线都得我亲自定，两边都顾不周全。”

　　唐银敲了敲石台：“杨部长，你是农业部部长，该抓的是‘种什么、定什么标准’的大方向，这些具体琐事得放权。”他抬眼看向杨无敌，给出明确方案，“从农户子弟里挑两个识字细心的，专门管‘耗材供应’，负责草木灰定点收集、碱液调配和运输，每周给你报一次账。再带两个后辈跟着学实操，教他们控温、过滤、纯度检测这些基础活，您只需要每周抽查一次成品质量就行。”

　　“放权？”杨无敌挑眉，显然有些顾虑，“这些都是精细活，出一点纰漏，酸的纯度就不达标，后续用不了。”

　　“谁都是从不会到会的。”唐银拿起一支温度计，汞柱在阳光下泛着银光，“泰坦那边的锻造工坊，现在都有徒弟能独立做机床零件了，你带人的本事不比他差。而且这两种酸是战略级耗材，后续量产，可以直接拔高蓝星镇的地位，您把流程标准化、教会新人，才能真正规模化推进。”

　　量产主要是为了方便唐银制作底火，为了保密，现阶段只能唐银自己独控。当然，这两种酸也是后续其他化工的推进器。

　　杨无敌沉默片刻，看着石台上的玻璃容器，缓缓点头：“你说得对，一直亲力亲为确实走不远。我回头就挑人，按你说的分工。”

　　“耐碱作物试种优先推进。”唐银补充道，“它不光能解决碱液的原料问题，后续还能和乙醇作物轮作。选短周期、耐贫瘠的品种，先试种小面积，成功了就推广，到时候能源和耗材就能自给自足，实验室也不用再受原料限制。”

　　杨无敌拿起一块浸过碱液的麻布，重新戴上防酸面具：“我知道了，先把量产流程理顺，再落实分工。”

　　唐银点头，走到碱液罐旁，看着里面翻滚的气泡。酸雾被中和的细微声响，玻璃容器反射的微光，铁轨马车远去的余音，交织成此处的日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