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是打破，是补充。”唐银纠正道，“宗门垄断高阶知识，武魂殿掌控魂兽资源，底层的人连‘怎么正确引导魂力’都不知道，只能瞎练。”

　　“如果活字印刷能普及基础理论，让他们知道武魂没有绝对的废柴，知道魂力除了战斗还能用来种植、锻造，知道猎魂该遵守什么规矩。哪怕只是这些，也能让很多人少走弯路，靠自己的能力活下去，而不是只能依附他人。”

　　亭下的小舞抱着膝盖坐在草地上，眼神茫然的望着两人交谈的方向。

　　她能听懂“武魂”“魂力”这些词，却不懂什么“垄断”“格局”，更不明白一本小册子怎么能改变那么多事。

　　她只觉得唐银说话时很认真，玉小刚的表情却越来越沉重，便乖乖没出声，偶尔拨弄一下脚边的野草，似懂非懂的听着。

　　玉小刚沉默了。

　　唐银的话像一根细针，刺破了他多年来固守的认知。

　　他研究武魂理论一辈子，始终执着于“优化强者的成长轨迹”，却从未想过，这门学问还能成为平民的“生存工具”。

　　可多年的坎坷经历，让他不敢轻易相信这种“理想化”的可能。

　　“你太天真了。”玉小刚叹了口气，语气里带着挣扎，“武魂殿不会允许知识外流，他们需要的是愚昧的信徒，而不是有独立思想的魂师。宗门更会极力阻拦，高阶知识是他们的根基，怎么可能让平民染指？就算是基础理论，也会触动既得利益者的神经。”

　　“我知道难，但不代表不能试试。”唐银没有反驳，语气依旧平静，“我们不用一开始就搞大动作，先印刷最基础的内容。比如魂力引导的基础法门、常见普通武魂的运用技巧、野外安全鉴别植物的方法。”

　　“这些内容不涉及任何高阶机密，武魂殿和宗门未必会在意，却能实实在在帮到平民魂师和普通人。”

　　他看向玉小刚，继续说道：“您手里的基础手稿，剔除掉宗门秘传和高阶理论，剩下的都是能救命、能糊口的知识。我们先印几百册，在诺丁城周边的村镇分发，看看效果。”

　　“如果有人觉得有用，自然会口口相传。如果遇到阻拦，大不了暂停，再想其他办法。”

　　玉小刚的眉头依旧皱着，心中的挣扎从未停止。

　　他既想看到自己的理论帮到更多人，又害怕触怒武魂殿和宗门。毕竟他一生坎坷，早已没了破釜沉舟的勇气。

　　可看着唐银坚定的眼神，想到那些被埋没的蓝银草魂师，想到自己研究理论的初衷，他心中的天平渐渐倾斜。

　　“……可以试试。”良久，玉小刚终于开口，语气里带着一丝犹豫，却也有一丝不易察觉的松动，“但只能小范围尝试，手稿我会筛选修改，只保留最基础、最安全的内容。”

　　“活字印刷的工匠我来联系，钱和物料也由我想办法，你不用出面，免得惹祸上身。”

　　他顿了顿，从怀中取出几页写满批注的纸张，推到唐银面前：“这是我对活字排版的一些构想，你看看有无谬误。”

　　唐银注意到，那纸张的墨迹尚有未干透之处，显然是新近才写就的。

　　唐银笑了，举起茶杯：“不管结果如何，能迈出这一步，就已经赢了。”

　　玉小刚没有举杯，只是端起茶杯抿了一口，眼神里依旧带着顾虑，却多了一丝从未有过的期待。

　　亭下的小舞见两人说完了，立刻站起身拍了拍身上的草屑，凑到唐银身边：“你们聊完啦？接下来要干嘛？”

　　“接下来，我们要做一件能让很多人受益的事。”唐银笑着揉了揉她的头发。

　　小舞似懂非懂地点点头，眼里只关心接下来能不能有好玩的，至于什么理论、印刷，她依旧一知半解。

　　林间的风轻轻吹过，带着蓝银草的清香。

　　一场看似微不足道的尝试，悄然埋下了一颗改变格局的种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