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人又来到叙永区的章芳路，离吉时花店比较近的同侧和街对面拢共就十几家店，两人没有分头行动，而是选择一起逐一拜访可能提供线索的每一家店。

　　当然，首当其冲的选择了吉时花店隔壁的五金店。

　　向老板表明身份和来意后，便开始了询问。

　　“老板，你隔壁之前是家花店，你有印象吧？”

　　“隔壁之前是家花店。”五金店老板是个中年男子，40岁左右的样子，穿着淳朴，看到邢浩宇二人的到来，停下了折腾手里的铜丝。

　　“开花店的一对年轻男女，你认识吗？”

　　“没说过话，不太认识。”

　　“你们店铺挨着，就没说过话？”

　　“大家各做各的生意，她卖花的，我卖五金的，没有说话的理由啊。”

　　“吉时花店关门前一直都在正常经营吗？你有没有发现什么不对劲的地方呢？”

　　“不对劲的地方？好像这后面，没有见过那个男的了。”五金店老板沉思了片刻，回答道。

　　“还有其他的吗？”

　　“隔壁花店每天的营业时间一直比我长，反正我每天来，花店已经开门了，我下午关门，花店都还开着。前段时间，可能是因为花店要关门了，无心经营了，有两次早上我来开门，隔壁的门都还锁着，快中午了才来开门。”

　　“来开门？你的意思是，锁是从外面锁着的吗？”邢浩宇敏锐的抓住对方语言中的重点，问道。

　　“是啊，从外面锁着的。至少有一两天，是中午了才赶来开门的。”

　　“来开门的是谁？”

　　“还能是谁，隔壁花店的女孩子啊。”

　　接下来，两人又走访了吉时花店另一边紧邻着的服装店。

　　这家服装店卖的是年轻平价女装，老板是个30多岁、打扮精致且能说会道的女人。

　　“你们说隔壁花店的女孩子啊，有印象，有印象。”女人手指夹着一根烟，一边说话一边吸了一口。

　　“具体说说？”

　　“不过，话说回来，她咋了？你们为何要来调查她？”女人卖起了关子。

　　“这个我们暂时不方便透露。”

　　“好吧！小气！”老板娘开玩笑道。

　　“那还请说说花店在关门前那段时间有没有什么你觉得异常的情况。”

　　“其他异常我倒是没注意，但是，人有异常！”

　　“哪个人？有什么异常？”

　　“哪个人？肯定是开花店的那个女孩啊！”

　　“有什么异常？”

　　“在我印象里，她从来不化妆，其实她不化妆就很漂亮了，底子好，又年轻。前段时间竟然开始化妆了，而且多是那种很精致的妆容，还别说，化完妆，更漂亮了。”

　　邢浩宇赶忙在大脑里回忆这两个月每一次见张倩芯的场景。对！每次脸上都有妆容，每一次都有！

　　“这个转变大概是从什么时候开始的？”

　　“具体时间我不记得了，八月底？八月中？这我说不上来，不过反正是最近才开始的。”

　　“你确定她之前从来不化妆吗？还是化的少？”

　　“我这人，没有其他的爱好，就爱看美女，隔壁这个女孩子好看，自然平时就多看两眼。她平时确实不怎么化妆，就算偶尔化妆也仅限于涂点粉底液。前段时间的妆容，就很精致了，一看就是老手化妆。”

　　“从妆容能看出新手和老手吗？”

　　“那当然，新手化的妆不服帖，而且不流畅。老手化的妆，服服帖帖的，什么修容、高光全用上，运用色彩和光的关系，可以重新定义骨骼与皮肉的空间关系，甚至改变脸型的整体观感。”这个老板娘，眉飞色舞的说着化妆这件事，没有要停下的意思。

　　邢浩宇再一次仔细看她的脸，眼睛、睫毛、嘴唇，全都被化妆品包围。

　　“老板娘，除了化妆这件事呢？还有其他的吗？”邢浩宇打断了正在口若悬河的老板娘。

　　“除了这个的话，好像就没有了吧。其他的，我都没兴趣，也都不关注。”

　　“花店之前有个男的，这后面？”

　　“诶，你这么一说吧，那个男的好像很久没见过了。这后面就是这个女的在花店。”

　　“那个男的大概多久没有来过了呢？”

　　“一两个月？应该是一两个月没来过了。”

　　两人走访完吉时花店一侧的附近商户，又穿过马路，到了街对面。

　　马路对面，吉时花店正对着的，是一家晨光文具店。

　　“老板，对面之前那家花店您还有印象吗？”

　　“叫吉时花店，有印象。”文具店里有一对夫妻，约莫三四十岁的样子，中年男子上前来回答了邢浩宇二人的话。

　　“这家花店是上个月十多号关门的。”邢浩宇说道。

　　“好像是，怎么了？”

　　“花店快要关门的那段时间，可有什么异常吗？”

　　“异常？没有吧，没觉得有什么异常。”

　　“再好好想想呢？比如，经营时间变化、花店人员变化等等。”

　　“没有吧，老婆，你觉得呢？”男人对自己的答案不太确信，唤来店铺深处正在规整一摞摞笔记本的妻子。

　　“异常，我也没注意呢。开关门时间不固定了？有些时候开得晚？有的时候关得早？”男人的妻子走上前来，略加思索后，答道。

　　“以前花店的开关门时间是固定的吗？”

　　“比较固定吧。但近来就不是那么固定了，花店快不干了，这也很正常。”

　　“怎么个不固定法呢？有规律吗？”

　　“这怎么说呢，反正就是有的时候很早就关门了，有的时候中午才开门。你说有没有规律这个事，我回答不了你，我开店是为了做生意，又不是为了整天监视对面。”女人摇摇头，表示无奈。

　　“你看到过对面关门或者开门吗？”

　　“印象中，好像看到过一两次。”老板娘仔细回忆着。

　　“她住花店里？”

　　“最近好像没住吧？我看到过她关门离开，也看到过她来开门。”

　　两人将所有打算走访的商户都走了一遍。

　　结束这一切已经是日落时分，天色渐暗了。

　　“今天这趟不白来，有收获。”

　　“回分局看看谢正阳的视频记录整理好没。”邢浩宇没有直接回应卜添的话，准备回局里。

　　“邢队长，你看看这都几点了，咱们在这里先将就吃碗面再回吧，我是饿的不行了。”

　　“哦，对，是该吃饭的时间了。那咱们吃了再回去。”邢浩宇看看手机上的时间，10月2日19:17分。

　　此时章芳路两侧的街道上，华灯初上。

　　国庆的节日气氛浓厚。国旗在街灯上连成汹涌的波浪，商铺的玻璃窗上贴满了喜庆的贴纸，熙攘的行人手里举着小旗，人潮在笑声和人语中涌动成一片温暖的喧哗。

　　邢浩宇和卜添两人虽站在庆祝的中央，却又分明在它的外面。

　　此刻的他们正被手里的工作、李勤的死因、隐藏在暗处的嫌疑人所占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