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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章 九窍齐开辟,祖师授真言

苟在西游得道长生 既白v 12033 2026-01-28 22:06

  说罢,李晏转身回屋,取了那柄守拙木剑悬于腰间。

  又将几张新绘的清风符,微雷符,水润符收入袖中。

  临出门前,心窍微明,一丝预感浮起。

  略作沉吟,自墙角暗格取出一小包以雷击藤粉末混合驱兽草根制成的药粉。

  此物是他依《灵草百鉴》所载,为防山中野兽误入药圃而备。

  他悄然将药粉撒在二门内外,又以目窍观之,确认不留手尾痕迹。

  这才掩上门,随那钱师弟往药圃方向去。

  夜色如墨。

  山道两旁石灯晕开昏黄光圈,将雾气染成暖色。

  然空气中,隐隐飘来一丝异味。

  越近药圃,嘈杂声越大。

  转过山道弯角,眼前景象令李晏眉头微蹙。

  往日清寂的药圃区域,此刻灯火通明。

  十余座药圃狼藉一片。

  篱笆倒塌,灵植被践踏成泥,连根拔起,东倒西歪。

  地上有凌乱硕大的爪印,深陷泥土,隐带腥气。

  几处更有暗红血迹泼洒,尚未完全凝固。

  十余名打理药圃的记名弟子聚在一处,面色惶然,或咬牙切齿。

  三名身着戒律堂黑衣的执事弟子立于中央,为首者正是那日见过的白面执事。

  他手持一面铜镜状法器,镜光扫过狼藉地面,眉头紧锁。

  另有几名真传弟子悬于半空,有冷漠俯瞰,或低声交谈。

  其中便有赵元青,负手立于剑光之上,面色不愉。

  李晏不动声色,走到记名弟子人群中。

  目窍扫过自家药圃方向。

  篱笆虽有歪斜,但未全倒。

  圃内灵植虽有折损,却远比其他药圃轻微。

  核心区域的宁神花、清心草等皆完好。

  几处关键泥土上,有焦黑爪印,却未能深入。

  他心中了然,是之前布下的雷击藤粉末起了作用。

  那混合了天雷余韵与驱兽草药的气味,对寻常妖兽有震慑之效。

  然此刻,他面上却露出与其他弟子相似的痛惜。

  “肃静!”

  白面执事收起铜镜,环视众人。

  “经查验,今夜丑时三刻,有铁爪山魈群自后山密林窜出,袭扰药圃区域。

  共毁灵植一百三十七株,伤阵法三处。

  所幸值守弟子及时发现,以警讯符示警,驱散兽群,未酿成大祸。”

  他顿了顿。

  “然,铁爪山魈习性畏人,平日深居后山险壑,极少成群靠近弟子聚居之地。

  今夜之举,颇为反常。

  且兽群行进颇有章法,直扑灵植最盛之处,不似寻常觅食。”

  此言一出,众弟子哗然。

  “有人引兽?”

  “是谁这般歹毒!我等辛苦培育的灵草啊!”

  “定要揪出来,严惩不贷!”

  白面执事抬手压下喧哗:

  “戒律堂自会详查。

  眼下,凡今夜值守,近期与药圃有瓜葛者,需接受问询。

  你等各自陈述酉时至丑时行踪,并提交身份玉符查验。”

  众弟子面面相觑,陆续上前。

  李晏排在靠后位置,耳窍微张,将前方众人的陈述与执事反应尽收。

  大多数弟子皆称在寮房修炼,歇息,有阵法记录为证,无甚可疑。

  唯有一名叫王樵的弟子,支支吾吾。

  言及酉时曾去后山边缘采集夜露,归途似见黑影掠过。

  白面执事当即细问,王樵却语焉不详,只说黑影迅捷,未看清形貌。

  执事记下,令他稍后再行单独问话。

  轮到李晏时,他上前一步,递上玉符,神色平静:

  “弟子李晏,打理丙字区域药圃。

  今夜于院中静室绘制符箓,直至子时末。

  其间曾听得远处隐约兽吼,但未在意。

  直至钱师弟叩门,方知出事。”

  白面执事接过玉符,置于铜镜前。

  镜光流转,映出丙字七号院今夜阵法记录。

  酉时起,聚灵阵,隔音障平稳运行,灵气波动与符箓绘制时的微澜吻合。

  直至丑时末,记录中断。

  正是钱师弟叩门之时。

  记录清晰完整,无有破绽。

  白面执事微微颔首,将玉符递回:

  “你药圃受损最轻,可是布有防护?”

  李晏垂首:“弟子曾以驱兽药粉撒于篱笆周围,或有些许效用。”

  “驱兽药粉?”白面执事挑眉,“何处得来?”

  “弟子依《灵草百鉴》所载,自采药草调配,本为防寻常野兽,未料能阻山魈。”

  李晏回答得不卑不亢,

  “若早知有妖兽之患,必会上报,请执事师兄加强防护。”

  白面执事凝视他片刻,见其目光坦然,气息平稳,便不再追问,挥手让他退下。

  李晏退回人群,心中却无放松。

  他方才注意到,赵元青的目光,在他陈述时,若有若无地扫过。

  问询持续了近半炷香。

  最终,戒律堂初步判定,此事系有人以诱妖类药物,刻意引动山魈群。

  目标或是打击某几位药圃弟子。

  但因现场痕迹被兽群破坏严重,且山魈已被驱散逃回深山,一时难以锁定具体嫌疑人。

  白面执事宣布:

  “药圃受损弟子,可凭损失清单,至执事殿申领部分补偿。

  戒律堂将继续追查。

  在此期间,尔等需加倍警惕,若有异常,立即上报。”

  说罢,率人离去。

  悬于半空的真传弟子们也各自御剑离开。

  赵元青临走前,目光再次掠过李晏,停留刹那,旋即化作剑光远去。

  众弟子渐渐散去,各自收拾狼藉。

  哀叹咒骂,不绝于耳。

  李晏走向自家药圃,仔细检视。

  篱笆歪斜处,以目窍观之,发现几处爪痕边缘,沾染有灰绿粉末。

  若非目窍敏锐,几乎难以察觉。

  他小心以玉片刮下少许,凑近鼻端轻嗅。

  甜腻又腥臊。

  “诱妖粉……还是加了铁爪山魈腺液的特制品。”

  此物绝非寻常弟子能得。

  且撒粉手法隐蔽,若非山魈狂暴踩踏,几乎不会留下痕迹。

  他不动声色,将粉末痕迹彻底清理,又以新土覆盖。

  随后,他扶正篱笆,为受损灵草简单处理,撒上些促进愈合的药粉。

  做完这些,天色已蒙蒙亮。

  回到丙字七号院。

  李晏先以灵泉水净手,又点燃一支宁神香。

  清烟袅袅,驱散周身沾染的杂乱气息。

  他盘坐蒲团,闭目调息。

  心镜悬照,映出今夜种种。

  【药圃风波,险遭池鱼之殃。蛰龙隐息,言行无瑕,未露破绽。】

  【察觉诱妖粉痕迹,知有人暗中作祟,然未声张,合乎韬晦。】

  【缘法之气+3(于纷乱中持守本心,明察秋毫)】

  【当前缘法之气:25/80】

  李晏睁眼。

  树欲静而风不止。

  既已卷入漩涡,便需更加谨慎。

  他取出一片霞光桃,含于口中,缓缓炼化。

  清甜灵气散入四肢百骸,滋养留窍。

  修炼之中,时光流逝。

  日上三竿时,院外再次传来叩门声。

  是周明。

  他面色略显凝重,进门后低声道:

  “李师兄,昨夜之事,可有头绪?”

  李晏请他坐下,斟了杯清露:

  “戒律堂已有定论,有人引兽。”

  周明点头:

  “我亦听闻。只是……此事怕不简单。

  铁爪山魈虽凶,却愚钝,能被诱妖粉引动至此,那药物必非凡品。

  且兽群直扑灵植最盛处,分明是算计好的。”

  顿了顿,

  “师兄药圃受损最轻,已有人议论,言师兄或有防护秘法,或与引兽者有关。”

  李晏神色不变:“清者自清。”

  “话虽如此,人言可畏。”

  周明叹道,

  “师兄近日风头渐起,难免招人嫉恨。

  往后药圃之事,还需更加小心。

  若有需要,师弟或可代为周旋一二。”

  李晏举杯:“多谢周师兄提醒。”

  周明饮尽清露,起身告辞:

  “师兄保重。若有变故,可随时寻我。”

  送走周明,李晏立于院中老梅下,目望云雾翻涌的远山。

  周明此人,圆滑世故,消息灵通。

  今日示好,是真意结交,还是另有所图?

  他摇摇头,不再多想。

  人心难测,唯持本心,步步为营。

  此后数日,风平浪静。

  戒律堂未再寻人问话,药圃补偿陆续发放,众弟子渐渐淡忘此事。

  李晏依旧白日打理药圃,夜间修炼《九窍蛰龙篇》。

  他以剩余淬月莲藕浆汁,霞光桃片,青玉松子,辅以养窍丹,缓缓温养六窍。

  尾闾关已圆满,夹脊双关稳固至八十,玉枕关亦过五十。

  脊柱三关贯通,气血奔涌如龙。

  周身气脉愈发流畅,真气运行速度与总量,皆非往日可比。

  然因蛰龙隐息之效,外显气息依旧只三窍模样,沉静平和。

  这夜子时,万籁俱寂,月华如水。

  李晏闭目内视,心镜悬照。

  将《九窍蛰龙篇》中关于上中下三田的开辟法门细细推演。

  “脊柱三关已通,气血如龙,周天初具雏形。

  欲开三田,需先稳根基,再图精进。

  三田者,泥丸藏神意,绛宫统气血,气海蕴精元。

  开辟顺序,可由下而上。

  《蛰龙篇》乃取潜渊伏波,待时而起之意,当以气海为始,稳扎稳打。”

  思忖间,李晏取淬月莲藕一寸,以玉刀切为九片薄如蝉翼的藕片。

  又取三颗青玉松子,一片阴干淬月莲叶撕碎,混合晨露,置于玉盏中。

  他面北盘坐,将玉盏置于身前,先含服一片霞光桃。

  桃肉化开,温润木气自喉而下,散入四肢百骸,带来融融暖意。

  旋即,他运转《九窍蛰龙篇》,观想自身沉入北冥寒渊之底。

  周身被无尽黑水包裹,唯脐下气海处一点微光,引而不发。

  地脉阴寒之气受法诀牵引,自足底涌泉丝丝渗入,混合口中霞光桃木气,

  化作一股独特气流,缓缓汇向脐下三寸。

  气海窍乃精元之本,性属水,应北方玄武,主藏纳孕育。

  开辟此窍,首重一个稳字。

  需以水行精华缓缓浸润,木行灵气调和生机,切忌急躁。

  玉盏灵液,受气息牵引,升起袅袅淡蓝雾气,被徐徐吸入鼻中。

  水木灵气入体,导向气海位置。

  李晏只觉小腹深处微微发胀,似有冰凉泉眼正在被缓缓凿开。

  心神沉静,不疾不徐,以心窍为枢,以脊柱三关为桥梁,

  将周身散逸的灵气一点点归拢,送入那渐渐成形的泉眼之中。

  如此持续一个时辰,玉盏灵液尽数化为雾气被吸收。

  李晏气海处那点微光已然稳定,形成一个缓慢旋转的淡蓝气旋。

  心镜映照。

  【气海窍初开,稳固度:10/100】

  次日午时,烈日当空。

  李晏转修绛宫。

  此窍位于胸口膻中穴深处,乃气血之枢,性属火,应南方朱雀,主运化统御。

  开此窍,需借日精离火之烈,更需以木行灵气为薪。

  水行精华相济,方不至于灼伤经脉。

  他于院中向阳处盘坐。

  取剩余三寸莲藕中段捣出浆汁,混合淬月莲子碾成的细粉,

  再加入五片霞光桃片榨取的汁液,调成一碗淡金泛蓝的灵液。

  又取出三粒换购的养窍丹,置于手边。

  面南观想,赤日炎炎,离火精华如瀑垂落。

  引灼热气机自百会灌入,以心窍明光与玉枕关神意先行疏导,化刚烈为温煦。

  同时,服下灵液,莲子宁神定魄之力护住心神。

  莲藕浆汁与桃汁提供源源不断的水木灵气,滋养经脉,调和火性。

  离火精华下行至胸口,遇绛宫关隘。

  李晏仿效龙息温珠之法,以神念包裹火气,如龙吞吐内丹,在关窍外缓缓盘旋。

  养窍丹亦适时服下,提供温养之力。

  足足两个时辰,烈日西斜。

  绛宫关隘在龙息浸润下,终于松动,化作一点赤金光点,稳居膻中深处。

  心镜显示。

  【绛宫窍初开,稳固度:12/100】

  第三日黄昏,日暮月升之交。

  最后一关,泥丸宫。

  此窍位于眉心深处,藏神之府,性属土,应中央黄帝。

  乃统御元神,沟通天地之关键。

  开辟最难,也最险,稍有不慎便伤及神魂。

  李晏将剩余资源尽数取出。

  将莲藕,桃片,松子,朱果叶子捣烂混合,莲叶撕成细丝覆盖其上。

  以最后一点月华露调和,制成一份稠厚的膏泥。

  月出东方,清辉渐盛。

  李晏静坐院中,将那膏泥均匀敷于额头,太阳穴,后颈玉枕关处。

  清凉药力丝丝渗透,护持识海。

  他手握风吟石,耳听那玄妙风吟,心神渐与天地之息相合。

  泥丸属土,土厚德载物,需以耐心包容,引神意缓缓归拢,于眉心中开辟清明。

  他顺其自然,任由心神在药力与风吟石的辅助下,缓缓凝聚。

  绛宫窍的赤金之光与气海窍的淡蓝气旋,在脊柱三关的联通下,循环往复。

  形成周天流,上行滋养识海。

  时间一点点流逝。

  月上中天。

  李晏眉心忽地一跳。

  薄纱被随之揭去,眼前的世界并未变化,但感知却变得立体。

  他能看到气血奔流的细微脉络。

  能听到更远处草木萌发的生机之音。

  更能模糊感应到院落之外,山间灵机如网流转的宏大韵律。

  泥丸宫,随之洞开。

  一点温润明黄光晕,定于眉心深处。

  心镜微震。

  【泥丸窍初开,稳固度:8/100】。

  至此,九窍齐开!

  几乎在泥丸洞开的瞬间,体内其余八窍同时产生共鸣。

  尾闾,夹脊,玉枕三关光华大放,脊柱如龙昂首。

  目,耳,心三窍亦随之震颤,灵觉倍增。

  新开的气海,绛宫,泥丸三田,光华流转,与脊柱三关,头面三窍构成循环。

  周身灵气吸纳速度暴涨,院中聚灵阵引来的灵机形成淡淡涡旋。

  心镜重新映照自身。

  【李晏】

  【命格:聆风客(青中透蓝)→蛰龙初醒(蓝)】

  【道行:开窍期(九窍齐开)】

  【功法:《守拙经》(95/100),《九窍蛰龙篇》(65/100),《风雷小解》(70/100)】

  【神通:心镜照物,初聆,明心,蛰龙隐息】

  【九窍状态:目,耳,心,尾闾(圆满)

  夹脊左(85/100),夹脊右(85/100),

  玉枕(70/100),气海(15/100),绛宫(15/100),泥丸(8/100)】

  【缘法之气:35/80】

  九窍虽开,但新辟三田及玉枕关尚需大量灵气稳固。

  李晏目光落在剩余灵材上。

  紫雷竹,寒潭沉铁,风吟石,一百多枚灵贝。

  “紫雷竹内蕴天雷余韵,与我初涉风雷之道有缘,但直接吸收恐难驾驭。

  寒潭沉铁……内含癸水精金与地脉寒气,倒是与水行,金行相关。”

  李晏沉吟,“《蛰龙篇》有云,法器乃修行之助,亦可为护道之器。

  守拙剑与我心神相连,材质特殊,或可借此铁提升品质。

  日后温养于丹田,随我成长,比单纯作为材料消耗更佳。”

  他取过守拙木剑。

  长期以真气温养,已隐有灵性,剑身纹理在月光下泛起青色光晕。

  又拿起那块寒潭沉铁,入手冰凉沉重。

  如何将沉铁精华炼入木剑?

  李晏并非炼器师,无有丹火地炉。

  但他心窍通明,于院中寻一处平地,以朱砂混合精血,勾勒出聚灵化金阵。

  此阵能汇聚金水属灵气,并加以简单提纯。

  他将寒潭沉铁置于阵眼。

  随后,李晏手持守拙剑,立于阵前。

  先运转《九窍蛰龙篇》,引动一丝地脉之气灌注阵中,激活阵法。

  只见沉铁泛起朦胧的青黑光晕。

  一丝丝金水精华被缓缓抽取出来,在阵法上方形成一小团氤氲气雾。

  李晏凝神静气,目窍锁定那团气雾,耳窍倾听其内部灵气流动声响。

  他缓缓举起守拙剑,剑尖遥指气雾。

  以剑身为引,以自身九窍为桥,缓缓牵引那气雾靠近。

  同时,他心中观想《守拙经》,顺应自然,万物共生之意境,

  将手中木剑想象成一段可容纳外物的灵木。

  剑身微微轻颤。

  气雾触及剑身,缓缓渗透进纹理深处。

  剑身渐渐隐现青黑光泽。

  重量略有增加,手感更显沉稳。

  剑身内部,那点灵性与李晏的心神联系紧密了数倍。

  整个过程持续了近一个时辰,寒潭沉铁化作一堆灰白碎屑。

  而守拙剑已然脱胎换骨。

  虽外形依旧古朴,但细看之下,剑身隐有寒芒流转。

  触之微凉,挥动隐带一丝金铁清鸣。

  李晏抚过剑身,心念微动。

  那剑化作一道乌光。

  “嗖!”

  没入气海之中。

  气海内,淡蓝气旋微微一转,便将守拙剑容纳于中心,以水行精气温养。

  同时剑身反哺出一丝丝庚金癸水之气,滋养窍穴,循环往复。

  从此,这剑便成了他性命交修的本命剑器雏形。

  【守拙剑品质提升:凡木之器→下品法器(水金属性,可纳于丹田温养,随主成长)】

  【以巧思炼器,契合顺物自然之道,加深对炼器,物性理解。缘法之气+5。】

  【当前缘法之气:40/80】

  剩余三物,李晏决定暂留。

  紫雷竹,风吟石,待风雷之道更深时再用。

  灵贝则作为日常补充与交易之用。

  至此,先前积攒资源消耗一空,换来九窍齐开,守拙剑晋升。

  李晏心中一片澄明。

  这不过是真正修行的起点。

  道种未凝,元神未成,前路依旧漫漫。

  他收起阵法痕迹,回到静室,盘坐调息,巩固新开三田,静待天明。

  翌日清晨,钟声洪亮,涤荡群山。

  三星洞前,石坪之上,云海翻腾。

  今日祖师亲自讲道,非同小可。

  不仅真传弟子尽数到场。

  三十六涧的洞玄护法,也都寻了位置聆听。

  石坪上人影幢幢,却鸦雀无声。

  李晏依旧选了中后排靠边的位置,灰袍素净,气息内敛,毫不起眼。

  目窍微开,只见高坛之上,菩提祖师端坐云床,八卦氅衣微微飘动。

  周身道韵自然流转,恍若与整座方寸山融为一体。

  明明就在眼前,却又仿佛隔着无尽虚空。

  前排真传弟子区域,孙悟空赫然在列,坐在靠前位置,抓耳挠腮,兴奋又不耐。

  赵元青,红衣女修等熟面孔也在。

  更远处,周明,钱师弟等记名弟子夹杂在人群中。

  “今日,讲道种与九窍。”

  祖师开口,声音如在身侧。

  “尔等皆知,开九窍,乃通玄之始。然九窍齐开,不过是门已立,路已显。

  欲登堂入室,窥见长生妙境,需凝道种。”

  他拂尘轻扫,空中自然显化虚影。

  九点光芒,分列人体各处,彼此以光流相连,构成一个玄奥的网络。

  “九窍如星,道种如枢。

  无种,则星力散乱,虽亮无神。

  有种,则统御周天,星辉汇聚,方能照见前路,蕴养元神。”

  祖师声音缥缈,直指核心:“道种为何物?

  乃一点先天灵光,混合魂魄本源,所悟道韵,所修功法之精髓,

  于九窍贯通,气满神足之际,在眉心祖窍凝聚而成的一粒真灵之种。

  此种种下,道途乃定。

  未来元神,便自此种中萌发成长。”

  他略作停顿,让弟子消化,继而详解:

  “凝结道种,非一蹴而就。可分为五步,尔等需循序渐进,夯实根基。”

  “其一,凝种。

  九窍灵气充盈,周天运转无碍,神思澄澈如镜。

  于静定之中,捕捉心头那一点不灭灵光,引九窍灵气汇于泥丸,以神为火,以意为炉,缓缓煅烧,去芜存菁,初凝种胚。

  此步重稳,切忌急躁,种胚不固,后患无穷。”

  “其二,养根。

  种胚既成,需以自身气血日夜浇灌,以所悟道韵徐徐滋养。

  种胚下沉,与绛宫气血相连,上应泥丸神意,下通气海精元,于体内扎下无形之根。

  根愈深,种愈固,未来道途愈稳。”

  “其三,抽芽。

  待根基稳固,种胚得充足滋养,便会自然抽芽。

  此芽是道种灵性外显。

  或为一道独特光晕,或为一种神通雏形。

  或是对天地某类灵气感应大增。

  抽芽标志道种活性已足,开始反哺自身。”

  “其四,成树。

  灵芽生长,依各人道途不同,渐显其形。

  或如青莲,清净自在。

  或如古松,坚韧不拔。

  或如烈焰,刚猛暴烈。

  或如寒冰,冷澈通透……此形关乎未来元神法相与神通偏向,

  乃自身道心与功法结合之自然显化。”

  “其五,开花。

  道种之树成长至一定阶段,便会孕育道花。

  花开几品,暗合未来成就高低。

  道花绽放之时,便是凝结元神,真正踏入元神期的标志。

  至此,方可称一声真修。”

  祖师所言,层层递进,将道种期修行剖析得明明白白,却又玄奥非常。

  灵光种胚,无形之根,道花,听起来虚无缥缈。

  但在场弟子结合自身开窍体验,又觉仿佛触摸到了一丝门径。

  心痒难搔,又肃然起敬。

  孙悟空听得抓耳挠腮,忽然举手,也不等准许,便大声问道:

  “祖师!祖师!

  您说道种有不同形状,那俺老孙的道种,该是个啥样?

  会不会是根大棒子?或者是个大桃子?”

  众人忍俊不禁,又不敢笑出声。

  祖师看向他,眼中似有深意,却只淡淡道:

  “你这猢狲,心性跳脱,战意天成,又得先天造化。

  你的道种且自行体悟,到时自知。”

  孙悟空还想再问,祖师却话锋一转,微微感慨:

  “何况,你凝结道种之时,日月同辉,法相自显,战天斗地之姿已露端倪,

  此乃先天道种之兆,远非寻常成树可比。

  你能如此快踏入此境……”

  祖师目光似有若无地扫过后排某处,又收回,

  “也是你的缘法。

  本欲让你洒扫庭除,磨练心性七载,再传大道。

  未料你灵性天成,一点即透,倒是省了这番功夫。”

  这话说得含蓄,但有心人如李晏,心中却是雪亮。

  他不禁垂眸,将气息敛得更深。

  “罢了,”

  祖师不再纠结于此,目光扫过台下众弟子,

  “尔等可知,为何灵台方寸山隐于海外,非有缘者不得其门而入?”

  众人面面相觑。

  祖师缓缓道:“只因这寻仙之路本身,便是第一道考验,亦是淬炼道心之始。

  今日,便说说你们是如何寻到此地的。

  走了多久,途中遇到了什么?”

  台下顿时响起低声议论。

  祖师随意点了几人。

  一名记名弟子起身,面带得色:

  “弟子乃乘家中宝船,雇了熟悉海路的船公,历时八月,虽遇风浪,但有惊无险,直抵山下。”

  另一名器阁弟子道:“弟子家族与海外散修有旧,得了半张海图与一枚避水符,

  乘木筏而行,途中斩杀低阶海妖三头,历时一年又两个月。”

  周明也被点到,他恭敬回答:

  “弟子于沿海城镇打听多年,汇总消息,推断出大概方位。

  变卖家产购得一艘旧船,学习航海之术,沿途谨慎,躲避风暴妖物,

  偶有险情皆凭机智化解,历时两年抵达。”

  钱师弟则有些不好意思:“弟子……弟子是偶然救了一位受伤的老修士,

  他临终前指点了方向,并赠了一叶随风舟法器,虽慢但稳,飞了三年才到……”

  众人回答各异。

  祖师听罢,不置可否,目光在人群中游走。

  最终,落在了后排角落,那个始终低眉垂目的灰袍弟子身上。

  “李晏。”祖师的声音平和无波。

  李晏心头微凛,起身,躬身:“弟子在。”

  “你也说说。”

  祖师道,“你是如何来到方寸山的,走了多久,途中又遇到了什么?”

  石坪上,许多目光投向李晏。

  认识他的如周明,钱师弟,眼中好奇。

  不认识的,则因祖师特意点名而打量。

  前排真传中,赵元青微微侧目。

  孙悟空则瞪大了金睛,一脸感兴趣。

  李晏抬头,缓缓道:

  “回祖师,弟子无家无业,亦无前辈遗泽。

  自东胜神洲傲来国界出发,听闻海外有仙山名,灵台方寸,

  便以草绳扎紧破履,束木为筏,就此出海。”

  “弟子不识海路,只知大概方向。

  白日观日,夜间观星,偶遇岛屿便上去打听,修正方向。

  木筏简陋,难抗大风浪,遇风暴则寻岛礁躲避。

  食物匮乏,便钓鱼,采集海藻,岛上野果,偶遇无人荒岛,亦曾种植薯芋果腹。

  离去时必留几枚铜钱于枝头,算是酬谢天地。”

  他语气平淡:

  “途中曾遇海妖袭击,弟子无力抗衡。

  唯有依靠对水流风向的细微观察,提前规避,或借助地形周旋。

  亦曾迷失方向,在海上漂流月余,靠收集雨水维生。

  见过海上幻景,遇过夺魂雾瘴,皆靠小心谨慎与些许运气度过。”

  顿了顿,最后道:“自出发至抵达方寸山脚下,共计两年又七个月。”

  话音落下,石坪上一片寂静。

  许多弟子面露难以置信之色。

  一片惊疑不定中,唯有祖师神色不变。

  他看向李晏,缓缓道:“你一路行来,可曾觉得天地不仁,以万物为刍狗?

  可曾怨过命运不公,让你受此磨难?”

  李晏沉默片刻,恭声道:“弟子不敢言天地仁与不仁。

  一路所见,风浪无情,海妖凶悍,确是如此。

  然风暴过后或有晴空,险滩之后或见平陆。

  弟子只知,欲求一线生机,便需竭尽全力,观天时,察地利,慎行止,惜机缘。

  怨天尤人,于事无补,反乱心神。”

  “至于命运……”

  他顿了顿,

  “弟子能活着走到山前,得入山门,已是侥幸。不敢多怨,唯有前行。”

  祖师闻言,眼中掠过一丝微光。

  他微微颔首,对众弟子道:“尔等可听清了?

  仙路漫漫,非唯资质,根骨,外物。

  心性,毅力,乃至这份于绝境中仍能谨慎求存的拙功,有时比天赋更为难得。”

  目光扫过众人,声音恢宏:

  “李晏以一凡躯,行路两年有奇,其间艰险,尔等自行揣度。

  他能至山前,是其心坚,其行慎,其运未绝。

  此即为缘,亦是法。

  今日讲道至此,望尔等各有所悟。散了吧。”

  钟声再响,余音袅袅。

  祖师身影已然消失于云床之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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