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班时间。

　　林牧瞅了眼这篇帖子发出去后造成的动静。

　　首先是内网的舆论反应。内网里都是阿里员工，全是实名认证，讨论议题时都很理智客观。帖子下方，大多是对他的夸赞。

　　而淘卖家论坛转载的帖子下，大多数则是对他的谩骂，骂他是“公贼”，骂自己看错了人，骂他是资本家的走狗，替资本家说话。

　　林牧无奈，果然不出他所料。

　　但让他欣慰的是，帖子主题下，偶尔也有人认同他的看法，表示会观望观望；还有人通过私信问他：“淘宝商城真的有前途吗？我身为线下大卖家，去淘宝商城开个店怎么样？如果去开店，能不能让大雁来当我的对接小二？我信大雁这块牌子。”

　　林牧感到一阵欣慰，不枉费他费了老大劲写这篇攻略帖子，他的个人品牌算是打造成了，在卖家和淘小二圈子里，也算是一号人物了。

　　这时，一道声音传来：“林牧，你要转岗去淘宝商城？”王再兴一脸震惊地看着他。

　　林牧挠了挠头：“咦？你不知道吗？”随后他反应过来，也是，这件事只有卢海知道，他还没告诉组里的其他人。于是他点了点头：“是啊，转岗申请书藏锋那里已经批了，下一周我就要转岗去淘宝商城部门。”

　　王再兴恍然大悟：“怪不得你要写那个帖子，去蹚这趟浑水。”他叹了口气，“你走了，我就没有对手了。”

　　林牧笑着说：“哎哎哎，注意说话态度啊，这话可得罪人。”

　　王再兴咳嗽了一声：“下班以后，我们去同记火锅聚一趟，再叫上几个人，就当提前为你送行。”

　　林牧摸了摸嘴巴：“其实也没多远，一个在三楼，一个在二楼，也就电梯多按一个键的距离。不过能白嫖一顿火锅，我当然乐意。”他连珠带炮道，“我们把小美姐叫上，再叫上组长，还有我们同一期的同事，大家一起出来聚聚，吃顿饭。”

　　……

　　同记火锅店。

　　淘宝运营部门的同僚们都已经知道了林牧要转岗去淘宝商城的事。

　　一起来为他送行的有：卢海组长、面试他进来的HR美女郭小美，还有两位一同进组的新人，龙井和观音。

　　去火锅店的路上，林牧看到同部门一位化名叫蛋黄的P3同事，开着一辆宝马A5停在路边，然后和几位同事说说笑笑地走了下来。

　　林牧随口说道：“蛋黄家里是富二代吗？这宝马A5挺贵的吧？”

　　卢海冷冷地说：“他要是富二代就好了。”

　　王再兴不解：“什么意思？难道是贷款买的？他不想买房吗？杭州的房子可不便宜。”

　　郭小美在一旁补充道：“富贵，你没明白卢组长的意思。最近淘宝运营部门的人，日子都过得挺潇洒，不是换新车就是买新表，还有人一下班就去花天酒地，上班的时候腿都软。昨天还有人因为多次考勤缺席、迟到，差点被辞退。”

　　卢海摸着下巴：“再过不久，纠察部门就要出手了。”

　　王再兴这才恍然大悟，原来这些人的钱来路不正。

　　其实，他当淘小二的这段时间里，也有不少店家找过他，想贿赂他，让他行个方便，或者帮忙介绍负责资质审核的同事。

　　只是这些邀请都被他拒绝了。他万万没想到，身为前辈的P3、P4、P5们，竟然已经被腐蚀了。

　　龙井和观音的表情瞬间一僵，神色变得不自然起来。

　　林牧注意到了这细微的变化，心里暗道：说起来，他记得2009年左右，淘宝内部搞过一次反贪风暴，抓了不少人，尤其是运营部门，更是重灾区。

　　连卢海都受了牵连，被暂时隔离调查了几周。当然，后来查清卢海是清白的，不仅没被处分，反而升了职，成了M2。

　　具体抓了哪些人，他已经记不清了。

　　难道前世这两位同事也被抓了？

　　那可就惨了，这种因贪腐被抓的员工，不仅要退赃、被辞退，贪得多的还要被判刑。而且简历算是毁了，再也没有互联网大厂敢要。

　　至于林牧自己，他一点都不怕。他一直安分守己地做好本职工作。至于私下开代运营公司的事，那是额外的“增值操作”。

　　他这种行为，不像有些老师上课故意不讲关键内容，留到补习班讲；而是像老师在课堂上正常授课，私下开奥数补习班，帮助想拔尖的学生提升。

　　即便如此，林牧也格外小心，用后世迭代过多次的技巧来“抽水”。

　　比如他在毛厂长的厂里推行的“指纹打卡抽水”：现在的指纹打卡机，用指纹仪扫描后，会在系统后台记录一次打卡，这套系统按年收费，一年2888元。

　　他的抽水方式是，让表妹林婉儿给毛厂长提供这套系统，除开年费外，每一次打卡要收一块钱。

　　现在毛厂长的厂里有50来号人，每人每天打卡4次，一天就能给表妹带来200元的流水，一个月6000元，一年72000元。这只是其中一项，还有卫生巾、快递纸箱、客服、原料供应、外包人员等隐晦的合作方式。

　　账目方面，林牧请了专业人士打理，每个月都会亲自核对，确保不会出问题。

　　所以就算他被怀疑、被调查，也不怕，所有钱都没进他的账户，而是挂在表妹和其他几位亲戚名下。

　　那些亲戚开的公司，合作模式又格外隐晦，几乎没有被查到的可能。

　　几人各怀心思地走进同记火锅店。王再兴率先点了一堆食材，其他人又补充了一些，最后还点了一箱雪花啤酒。几杯冰啤下肚，大家聊起了共同的回忆。

　　进阿里时的破冰仪式、几次团建活动、公司食堂的饭菜……总之，除了工作，什么都聊。

　　酒足饭饱后，王再兴主动提起了工作。他不是不懂气氛，而是想借机抬高林牧的身价，好好吹捧一番，顺便让林牧帮他把把关。

　　他说道：“你们知道吗？上一次林牧给我提了个‘丑东西大赛’的点子。”接着，王再兴详细说了说“淘宝丑物节”的创意，然后说道，“我琢磨了几天，把草案弄出来了。趁着大雁你要走，帮我瞅瞅，把把关。以后，可能就没这样的机会了。”

　　林牧喝得微醺，点了点头：“行，你把草案说说看。”

　　剩下的几人各有心思：卢海既感慨又心疼，自己要失去一位心腹爱将。

　　就说这“丑物节”的创意，只要能落地成功，足够让一个P3升P4了。

　　两位男同事满是羡慕和嫉妒。

　　美女HR郭小美则眼眸闪闪发光地看着林牧，心里感慨：真没想到林牧成长得这么快，简直像坐火箭一样。

　　刚入职时，觉得他还只是个需要历练的普通大学生，现在已经能独当一面，成为独当一面的小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