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2章 似乎一切正常
狗屋里的阴影动了一下,随后一个巨大的黑影猛然冲出狗笼。
这是一条体型壮硕的德国牧羊犬,毛色乌黑发亮,眼神锐利,气势汹汹地冲向林广盼。
林广盼却不慌不忙,抬手向着另一个方向一指。
德牧立刻调转方向,朝他所指的位置飞奔而去。
待它绕了一圈回来,林广盼将手中的香肠往前一抛。
“欢飨吧,刻耳柏洛斯,这是你应得的奖赏。”
米子啪啪啪地开始鼓掌:“好厉害呀!”
王愚人站起身来,他可没忘记剧本上说的:“但是,新来的三名义工,却渐渐发现了一些奇怪的事情……”
然而到目前为止,他还没发现什么奇怪的事情。
整个剧本的时间只有两天,他打算去找其他护士或病人打听些信息。
可刚迈出一步,就听见一声怒喝。
“你干什么去!”
胖护士从建筑内快步走出,怒气冲冲地瞪着王愚人。
“你们必须寸步不离地跟着林广盼,不准到处乱跑!再有下次,别想让我给你们盖章!”
她一边说着,一边走到林广盼身边,从口袋里掏出两粒药片。
林广盼一看到药,脸色瞬间变了,转身就要逃跑。
胖护士反应极快,半蹲下身子,张开双臂,像拦猪崽的农户一般,一把将林广盼抱住。
她一边极力控制拼命挣扎的林广盼,一边扭头冲三人大喊。
“你们还愣着干什么!快来帮我按住他,让他把药吃了!”
林广盼手脚并用地挣扎,更像只猪崽了。
“我不吃!这是封印魔力的绝望药丸,我不要吃!”
三人对视一眼,还是上前帮忙。
在几人的协力配合下,胖护士总算成功将药片塞进林广盼口中。
服药后不久,林广盼似乎正常了些,不再神神叨叨地说着那魔法啊、召唤啦什么的,但精神也明显萎靡了许多。
他打了个长长的哈欠,显得困倦无力。
这边刚刚喂林广盼吃下了药,远处便传来一阵喧哗声。
“午餐必须要有午餐肉!”
王愚人扭头看去,只见一个病人正带着一群病友在院子里游行。
为首的那名病人在蓝白病号服外,套了件不知从哪弄来的西装,显得不伦不类。
大约有七八名病友跟在他的身后,一边向空中挥舞拳头,一边齐声高喊。
“午餐必须要有午餐肉!”
“午餐必须要有午餐肉!”
……
“又来了!”
胖护士朝那边瞥了一眼,不耐烦地嘟囔。
很快,几名护士和护工迅速迎了上去,四个人直接架走了领头的病人。
他们一边走,一边把那件西服从他身上往下扒。
被架着的西装病人虽无力反抗,但嘴里仍不依不饶地喊着。
“强权、暴力、打压……这些无法改变我自由的意志!午餐必须要有午餐肉!”
一行人从王愚人他们身旁快步经过,径直进入建筑物内。
王愚人隐约听到他们低声嘀咕:“怎么又让院长侄子把院长的西装偷出来了……那边的人到底有没有在看管……”
后面的话就听不清了,那些护士护工已经架着西装病人消失在建筑内。
失去了领头人,剩下的病人就像一群临时凑数的群众演员。
在护士的几句劝说下,他们象征性地又挥了两下拳头,便三三两两地散去。
王愚人缓缓收回目光,视线一转,注意到旁边不到三米处的长椅上,一位白发苍苍的病人半倚半坐,正面带不屑地看着这场闹剧,微微摇着头。
见胖护士的注意力还在逐渐散去的游行队伍上,王愚人两步走到那名老者身边。
“老先生,您是对刚才那场游行有什么看法吗?”
老者抬起头,浑浊的眼里闪过一丝锐利的光。
他将王愚人上下打量一番,嘴角微微上扬,露出一抹意味深长的笑。
“小伙子,今天怎么想到来找我这老头子说话了?”
王愚人笑了笑:“这不随便聊聊吗?”
老者望向不远处的建筑,随后长叹一口气。
“对一个游行的病人如此大动干戈,却对真正的祸患视而不见。”
“真正的祸患?”
王愚人心头一动,侧目瞥向胖护士的方向。
那边钱钱钱察觉到了王愚人的动作,拉着胖护士开始聊天。
见那边暂时无碍,王愚人收回目光,压低声音追问。
“您说的真正的祸患……是指什么?”
老者的眼神骤然一变,伸手直指地面,声音沙哑而笃定。
“祸患,就在这地下!”
地下?
王愚人觉得自己或许接触到了一些病院的秘密,不由微微倾身,以展示自己倾听的意愿。
老者却没有立刻解释,而是警惕地环顾四周,随后从长椅上缓缓起身,俯身趴在了草地上。
王愚人正疑惑间,却见老者抬起头,朝他招了招手。
“你过来,我指给你看。”
看着撅个腚趴在草地上的老者,王愚人犹豫一瞬,还是走上前,在他身边缓缓蹲下。
“听到了吗?”
老者紧紧盯着地面,头也不回地问道。
王愚人凝神细听,却一无所获。
“听到什么?”
“土地!”
老者猛地回过头,死死盯住王愚人的眼睛。
“这片土地正在密谋要害死我们!你没听见吗?他们非要说我有病!”
不等王愚人回应,老者突然从地上一跃而起,发狠般猛踩脚下的草地。
他一边踩,一边破口大骂。
“踩死你们!踩死你们!休想实现你们那卑鄙的阴谋!”
早在老者开始踩地面前,王愚人已迅速退到一旁。
他抬眼望去,正好对上胖护士投来的视线。
为避免不必要的麻烦,他立即退回原处,装作无事发生。
“老徐又开始了!”
胖护士喊了一声,却没有上前的意思。
很快,两名护工匆匆赶来,一左一右架着仍在叫骂的老者快速离开。
对上钱钱钱询问的目光,王愚人轻轻摇了摇头。
这边,林广盼吃了药以后就开始打瞌睡,三人几乎没什么事情要做。
除了偶尔给胖护士搭把手,大部分时间只是陪着林广盼在院子里晒太阳。
那名胖护士虽然忙前忙后不知道在忙什么,却始终留一只眼睛盯着他们,严禁他们离开林广盼半步。
很快,午饭时间到了,林广盼的精神似乎也恢复不少。
几乎所有病人、护士和护工都陆陆续续向食堂走去。
食堂里整整齐齐排列着长条形的桌子,每张桌子可以坐四个人。
胖护士这时不知去了哪里,他们三人加上林广盼刚好坐满一桌。
或许是由于食堂宽敞得有些过分,气氛显得有些冷清。
大部分人都是独自一桌,低头默默吃饭,偶尔传来几声低语也迅速被寂静吞没。
那个西装病人就坐在他们隔壁桌,身上又套了件不知从哪找来的皱巴巴西装,正用铁汤匙在餐盘里拨来拨去,似乎对午饭很不满意。
而那个听见土地密谋的老徐,也坐在不远处,正低着头专心吃饭。
就在这时,一名护士忽然出现在食堂门口,冲着老徐叫道。
“老徐,你过来!”
老徐抬头看了眼护士,低头又匆匆扒了几口饭,才缓缓起身,跟着护士离开食堂。
午饭结束后,食堂里开始收拾盘子。
直到食堂空无一人,老徐也没再出现。
那份饭,依旧是吃了一半的样子,孤零零地留在桌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