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章 迷雾笼罩
当大伙早饭吃得差不多时,王愚人拎着自己的脑袋走进了三清殿。
他随手将头搁在旁边的香案上,接着身体原地旋转,调整方向面对众人后,才稳步向他们走来。
“很顺利,现在已经可以做到人头分离远程操控了。”
他的声音里都透着开心。
众人有些哭笑不得。
本来挺惊悚的一件事,现在被王愚人搞得,像是得到了什么新玩具一样。
王愚人拿了块面包和一碗汤,身体先原地转了一百八十度,然后才径直向前走去。
实际上没那么好适应,他目前只是将转向和行走两个步骤进行拆分。
此刻他的行动模式,更接近于由一个个单一指令驱动的游戏NPC,需要不断地熟练直至再次形成本能。
这边,王愚人像喂宠物一样在喂着自己的头。
另一边,其余已经吃完的五人围聚在一起,开始就这起离奇事件展开讨论。
众人首先就“是否继续留在道观”进行投票表决。
王愚人本来还想参与一下,但那边五人已全票通过决定留在道观,显然不差他这一票。
大部分人都不是新手,自然明白既然这边发生了事件,就说明这边大概率就有剧情和线索。
况且,眼前的事件似乎并不致命,风险尚在可控范围内。
更重要的是,这荒山野岭的,附近确实也找不到更合适的落脚点。
接下来,大家开始复盘昨晚发生的事情。
蔡为民率先开口:“昨天交接班的时候,王愚人还正常,我守夜的时候也没发现什么异常情况,更没其他人进出过三清殿。”
然后是赵飞机:“我们守夜的时候也没异常,但天蒙蒙亮时,我发现旁边树上有东西。起初以为是鸟巢,就没在意。等天色再亮些,才发现那是一个人头。”
“所以,为什么是王愚人?”
白常推了推眼镜,有些疑惑。
“难道,因为……他是宝圆村的村民?”
另一边,王愚人似乎是想到了什么。
他将碗和勺子放在一边,带头走向自己的帐篷。
只见他将自己的脑袋面向众人放在帐篷外,蹲下身钻入帐篷内摸索。
在里面摸索了一阵后,王愚人从防潮垫下抽出那个蒲团,接着退了出来。
“因为……我昨天是枕着这个睡的?”
他说着,举起手中的蒲团。
蔡为民立刻上前接过蒲团,拿回到火堆旁仔细观察。
就在他凝神观察时,他忽然感觉头顶有异样,似乎拂过一丝毛茸茸的触感。
什么东西?
蔡为民心底一紧。
其他人……都没发现异常吗?
他屏住呼吸,眼皮缓缓抬起,视线一寸寸上挪,小心翼翼地看向自己头顶。
那是一颗头!
蔡为民猛地一惊,心脏剧烈跳动起来……
但很快,他又马上平静下来。
只见王愚人倒擎着自己的脑袋,高高举在蔡为民的头上,两个头相互抵着,也在一起观察蒲团。
好家伙,这恐怖氛围全靠你来营造是吧?
蔡为民定了定神,重新低头研究手中的蒲团。
这是一个用水烛编制的蒲团,外面罩着一个灰褐色的布套。
蔡为民凑近嗅了嗅,眉头微皱,闪过一丝疑惑。
接着他用两根手指在布套上捻了几下,然后向众人展示自己的指腹。
“你们看。”
李若若凑过来看了一眼,皱了皱眉有些不解。
“上面有些灰尘……很正常吧。”
王愚人拿着头凑近蒲团,学着蔡为民那样闻了闻。
“不,这不是灰尘,而是土屑。仔细闻的话,蒲团上还有一股土腥味,像是刚刚从土里挖出来没多久。”
蔡为民仰起头,看向又回到他头顶的王愚人。
“这个蒲团是哪来的?”
王愚人回答道:“就是昨晚放在香案前那个,我看高度挺合适,就拿来当枕头了。”
“是的,昨天他拿的时候我也看到了。”一旁的李若若低声补充。
蔡为民摸着下巴,低声沉吟。
“也就是说,在我们到这之前,有人……或者说有什么东西,把这块蒲团从地里面挖出来放在这里?”
他从口袋里摸出一把小刀,抵在蒲团的外罩上,目光扫过众人。
“我需要把这个蒲团划开,看看里面有没有其他线索。”
“但这个蒲团显然和取下了王愚人脑袋的那‘东西’有关,我不确定这样的行为会不会惹怒对方。”
短暂的沉默后,白常低沉的声音打破了寂静。
“总不能什么都不做吧。”
王愚人的声音从蔡为民头顶上方传来,听起来些跃跃欲试。
“蔡警官,你帮我拿着头,我来划!”
蔡为民看向还没表态的几人,手上毫无预兆忽然用力。
“嗤啦!”
刀刃利落地划开蒲团的外罩,灰褐色的布料垂下,在空气中晃荡了几下。
众人瞬间屏住呼吸,目光扫视着周围。
几秒过去,殿内依旧平静,没发生任何异常的事情。
蔡为民暗暗松了口气,这才低头仔细端详手中被剖开的蒲团。
他双手抓住裂口边缘,用力将外罩又撕开了一些。
奇怪的是,里面的水烛居然也是灰褐色的。
是因为时间太久染上了外罩的颜色?还是说……
蔡为民忽然想到了什么,拿着外罩又靠近了火堆几步。
但他似乎还是觉得不够亮,从口袋里拿出手机打开手电筒照着。
“用这个!”
赵飞机从帐篷里走出,递过来一个强光手电。
蔡为民接过强光手电对罩子研究一番,脸色慢慢沉了下来。
“这块布……原本应该是白色的。”
“什么意思?”赵飞机满脸困惑,“是因为在地下埋太久,脏了后变成这个颜色吗?”
蔡为民摇了摇头,关掉强光手电还给赵飞机。
“这是血迹干涸的颜色。”
他拿着罩子,展现出作为一名老刑警该有的专业素养。
“从出血的量来看,如果这些血是来自一个人,这个人肯定是死了。”
“而从血迹的颜色上看,至少已经超过一年。再结合我们所在的地方,这很有可能是十年前宝圆村惨案时留下的东西。”
赵飞机接过手电,有些疑惑。
“十年?这么久,布不会烂掉吗?”
蔡为民摇摇头,指着罩子的撕裂处。
“这外罩是化纤布做的,埋到地里要几十年才会降解。”
他将蒲团塞回罩子,随手搁在一旁。
“现在至少已经掌握了一条线索,可以先顺着这条线往下查。”
“既然蒲团是刚被挖出来的,出去找找,应该能找到它是从哪挖出来的。”
“蒲团应该本来就是道观的物件,先在道观附近找找看看。”
有破案经验丰富的老刑警带队,众人纷纷收拾装备,准备按蔡为民的指示外出搜索。
王愚人正想找个地方放下脑袋腾出手,无意间瞥向殿外,眉头微蹙。
“奇怪,天怎么还没亮?”
外面的天色和他他刚醒来时几乎没有差别,还是蒙蒙亮的感觉。
但现在是五月份的六点四十多,如果是晴天的话,这个时候太阳应该已经出来了才对。
今天是阴雨天?
王愚人托着脑袋走到门边,举头望天。
天上一片雾蒙蒙的,看不到天色。
他又望向远处,同样也是灰雾笼罩,只有道观内不见一丝雾气。
像是有一个看不见的巨碗,倒扣在了道观上方。
其他人也跟着走出来,惊讶地看着眼前的景象。
几人集合后,一同来到道观的大门口。
可以看到,门内门外有一条明显的分界线,翻滚的浓雾丝毫渗不进道观。
王愚人刚试探着抬脚想迈出门槛,一只手掌按住了他的肩膀。
“我先去探探吧,浓雾里容易迷失方向,没有受过特别训练不一定能摸得回来。”
蔡为民说着又拍了拍王愚人的肩膀,也不等众人回应,便一头扎进了浓雾。
才走出几步,浓雾便吞噬了他的背影,彻底消失不见。
灰雾如浓稠的浆液,无声地翻涌,将外界彻底隔绝。
时间一分一秒缓慢流逝,这是王愚人第三次低头看手机。
距离蔡为民消失在浓雾中,已过去十八分钟。
“砰!”
一声刺耳的枪响,骤然撕裂了死寂的浓雾。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