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7章 疯言疯语
不,再等等,再等等……
王愚人缓缓松开紧握的拳,将被揉皱的报纸小心取出,一个角、一个角地展开、抚平,仔细折好,收进上衣口袋。
护士虐待林广盼,是他亲眼所见。
但这篇报道的真实性,却仍有疑点。
它也可能是胖护士为激怒他、引诱他向整座病院复仇,而刻意炮制的“证据”。
而且,就算报道是真的,那也得先诛首恶,还轮不到这个护士。
他现在需要的,是更多实质性的证据!
“他就是201病房有鬼的人证,他住在203病房,亲眼见过201里面有鬼影,还听到里面有人惨叫……我说得没错吧?”
西装病人的话,在王愚人脑海再次闪过。
他深吸一口气,转身离开病房,一路来到201病房外。
推开门,房内的景象和昨天看到的几乎没什么不同:光线昏暗,杂物堆积。
他几步走到布帘前,毫不犹豫,一把掀开帘子。
帘子后面,还是那张空荡荡的病床,空气中依旧弥漫着潮湿的霉味和血腥味。
这一次,没了胖护士的“修饰”,王愚人的视线停留在了病床上。
病床上散落着斑驳的血迹,老徐的尸体正安静地躺在那里。
从出血量来看,这里并非案发的第一现场。
老徐不过是被当作一件“杂物”,暂时丢弃在了这个堆放杂物的房间。
王愚人缓缓蹲下身,左手从几乎凝固的血迹中,拾起一块胸牌。
胸牌的正面,是老徐那张慈祥的脸。
“呵呵!”
他低笑一声,将胸牌死死攥入掌心。
那一刻,脑海中那些他曾当作疯言疯语的声音,再次交替响起。
其实,它们早就已经告知了他这座病院的真相:
“这片土地正在密谋要害死我们!你没听见吗?他们非要说我有病!”
“踩死你们!踩死你们!休想实现你们那卑鄙的阴谋!”
“废弃的201病房……老徐……应该就在那。”
“他亲眼见过201里面有鬼影,还听到里面有人惨叫……”
“我确实看到过,也听到过,可以对天发誓!”
“201病房的鬼,跑到一楼去了,能听到他们的脚步声。”
……
职工通道这么简单的问题,他瞬间就能想通。
那些长年住在这里的病人,又怎么可能不知道?
只是那时的他没想到,病人口中所说的“鬼”,就是这家医院的医护人员!
王愚人转身向着门外走去,心里杀意愈发沸腾的同时,竟也愈发地平静下来。
他不知道杀死老徐的“鬼”具体有谁,但有一个人,必然难辞其咎。
他离开201病房后一路向上,来到院长室外,却在这里意外看见了那个穿西装的病人。
此时,他正鬼鬼祟祟躲在门旁的一株大型盆栽后面。
这个病人……好像是院长的侄子?
这个念头闪过脑海,王愚人随即摇了摇头,将这个无关的念头甩出脑海。
西装病人也看见了他,见他走过来就要推开院长室的门,急忙压低声音阻拦。
“嘘!别进去,院长还在里面!你今天先回去,明天我带你进去偷西装。”
王愚人瞥他一眼,并未停顿,直接按下门把,推门而入。
“谁?”
见有人不敲门就闯进来,院长不悦地皱起眉,严肃的目光中带着审视。
王愚人没有答话,只反手轻轻将门关上。
下一刻,银光乍现。
“啊——”
院长发出一声惨叫,脸色瞬间惨白,额头上渗出密密的冷汗。
一柄手术刀将他的右手、鼠标和桌面牢牢钉在一起。
刀柄在空气中微微震颤,发出低沉的嗡鸣声。
王愚人缓步走近,挥手又是一刀。
“啊——”
第二把刀贯穿了院长的左手,将这只手也牢牢钉在桌面上。
“你是谁?你……想要干什么?”
院长强忍剧痛,声音止不住地颤抖。
王愚人没有回答,指间寒光一闪,又一把手术刀悄然出现。
他抓起院长的左手食指,刀尖缓缓抵近指甲缝。
“你要干什么?你到底想要什么?”
院长试图将手抽回来,可手掌被死死钉在桌面,稍微牵扯一下就传来剧烈的疼痛。
“啊——”
刀尖沿着指甲缝一点点推进,院长身体猛地后仰,随即又失控前倾,额头重重撞上桌面。
他全身剧烈痉挛,左手不受控制地回缩,却只让被钉穿的伤口撕裂得更加狰狞。
王愚人这时才停下动作,将那份报道平铺在院长面前。
“我需要证据。”
院长如同离水的鱼般大口大口呼吸着,身体不受控地抽搐。
他用力眨了眨被汗水糊住的眼睛,视线艰难地聚焦在那份报道上。
“我给……我给你……”
“柜子后面有保险箱……密码是19990320。”
王愚人松开那只血肉模糊的手指,起身走向文件柜。
没费什么功夫,他找到了那个保险箱,用密码打开后,取出里面的一叠资料。
里面最主要的东西,是一份份类似简历的档案,详细记录着每个人做了什么。
这些,都是院长操控下属的重要把柄。
只不过,这里面没有院长自己的资料。
在这个节骨眼上,他还耍心眼留了一手。
不过……也不重要。
王愚人转过身,静静地注视着院长。
那一瞬间,院长似乎从对方眼神中读懂了什么。
他脸上瞬间爬满恐惧,身体止不住地剧烈颤抖起来。
“不!你不能杀我!我只是提供客户需要的服务……我本来不敢的,是那些家属说‘死了也不找你’,我才……”
一道银芒闪过。
鲜血从院长喉间喷射而出,染红了办公桌、地毯……
以及,墙上一幅“医者仁心”的题字。
他身体剧烈抽搐几下,眼神逐渐涣散,胸口艰难起伏几下后,便再无声息。
王愚人面无表情地擦了擦手,转身推开大门。
让他意外的是,西装病人还站在门口没有离去。
不过王愚人也只是看他一眼,便与他擦身而过,沿着走廊继续向前走去。
办公室隔音很好,西装病人在外面并不知道里边发生了什么。
此时见门开了,立刻探头向里面张望。
当看清办公室内的情况时,他不由瞬间愣在原地。
办公室内,院长头仰着瘫坐在椅子上,双手被钉在桌面,全身上下鲜血淋漓,墙上的“医者仁心”四个字被染得鲜红。
院长……死了?
片刻的愣神之后,他一点一点,慢慢大笑起来。
他拍着手,神情中带着一种疯狂的喜悦。
“死了!哈哈哈!死了!死得好啊!”
他的笑声在走廊里回荡,像是为今天将在这座病院里谱响的乐章而唱和。
“哐当!”
一把羊角锤从他的病服里滑落出来,沉重地砸在地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