车还没开出多远，车载通讯器“滋滋”两声后响起。

　　“小张，怎么回事？你怎么把车开走了？”

　　小张握着方向盘的手指下意识收紧。

　　他飞快瞥了一眼内后视镜，王愚人手中的枪依旧稳稳指着自己的后脑。

　　他咽了咽发干的喉咙，尽量让声音听起来显得平静。

　　“我刚看到有人影从侧面溜下来，就开车追上去了。”

　　“好的！楼上发现了六具妖族尸体，你追的很可能就是凶手！追到了吗？”

　　“没……跟丢了，我正掉头回来。”

　　小张嗓音有些发涩，但整体还算平稳。

　　“好，快点回来，我们在原地等你。”

　　通讯切断，车内再度被压抑的寂静笼罩。

　　小张又偷瞄了一眼内后视镜，勉强挤出一丝笑，试图缓解气氛。

　　“马上……马上就到了。”

　　可王愚人面无表情，依旧稳稳地举着手枪。

　　警车很快驶到了警察局外，却被门口的警员拦下。

　　“麻烦四面车窗都降下来，配合检查。特殊时期，理解一下。”

　　警员持着手电走近，光柱扫过车窗。

　　光束透过车窗照进来，刺得小张眯起眼睛。

　　“倒车！”

　　王愚人的声音从后面传来。

　　小张只迟疑半秒，立即挂上倒挡，一脚油门向后冲去。

　　“砰！”

　　车尾猛地撞开一辆在后面排队的警车。

　　“停车！立即停车！”

　　警员追出几步，抓起对讲机。

　　“发现一辆异常警车，注意，发现一辆异常警车！车牌号为……”

　　警车急速倒出数十米后，王愚人推开车门，身影一闪，没入旁边的一条小巷中。

　　察觉到王愚人的离开，小张猛地刹车，推开车门，双手高举走出驾驶座。

　　周围的警察立即涌上，将他压倒在引擎盖上。

　　……

　　十分钟后。

　　黑弃城第一医院，地下层，太平间。

　　在警察局袭击中受伤的警员，都被集中送到这家医院进行抢救。

　　而牺牲的警员，则被送到了这个太平间内。

　　“嘀！”

　　侧门轻轻滑开，从地下车库的入口通道里走进来一名穿着白大褂的医生。

　　他将卡揣好，摘掉口罩，长长舒出一口气。

　　冷色的灯光下，映照出的是王愚人的脸。

　　刚遭遇袭击的警察局前所未有的戒备森严，难以直接潜入。

　　他只能稍微绕个弯子，从这里找突破口。

　　接连拉开几个停尸柜后，王愚人终于找到了目标。

　　柜门上的标识牌写着：赵达，警察。

　　他是从猎妖警转成普通警员的，局里大多数普通警察都和他不熟。

　　可偏偏，他又是门岗，每天人员进出，谁都认得他那张脸。

　　而真正跟他相熟的猎妖警同事们，如今也全都在通缉名单上。

　　更关键的是，他没有在袭击中当场身亡，而是送到医院后才不治而亡的，警局那边还不知道他死亡的消息。

　　用赵达的身份潜入警局，再合适不过，不用担心被看破。

　　“得罪了，赵达，但这也是为了替你报仇。”

　　王愚人从大褂下掏出一把斩骨刀，毫不犹豫地朝尸体颈部挥落。

　　头颅落入袋中，他把尸体推回停尸柜，悄然离开太平间。

　　进入医院厕所隔间，王愚人开始仔细处理赵达的头颅。

　　首先他排空了脑袋里近乎凝固的血液，接着取出一套化妆品，开始为这张苍白无血色的脸仔细上妆。

　　他小心地涂抹粉底，用腮红给脸颊增添一丝血色，又细致地描绘眉毛和眼角。

　　最后，再涂上一层淡淡的唇膏，让整个面容看起来尽可能自然。

　　至少，看起来得是一个活人。

　　一切完成后，王愚人将手伸到脑后，抓住自己头，用力一拔。

　　虚空中仿佛响起“啵”的一声轻响，他已经把自己的脑袋拿在了手中。

　　*********

　　技能：拿首好戏。

　　描述：可以自由地取下和放回脑袋。

　　冷却：3个剧本。

　　限制：剧本世界需存在超自然现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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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离开宝圆村以后，这是他第一次再度体验这种感觉。

　　熟悉的感觉，熟悉的味道。

　　王愚人把玩着自己的头许久，才依依不舍地将其塞进背包。

　　背包的拉链没拉到底，故意留出一道缝隙，让脑袋可以透过这道缝隙看到外面。

　　接着，他拉高衣领，将赵达那颗精心装扮过的头颅放到自己的脖颈上。

　　他一手扶头，一手拎包，快步离开隔间。

　　一路来到警察局门口，王愚人手动抬头看上一眼，十分自然地走进大门。

　　此时警察局已经大致清理完毕，基本恢复了秩序。

　　门口值班的警察看到王愚人往里走，立刻警惕地上前将他拦下。

　　与此同时，他一只手已经摸在腰间的配枪上。

　　“你好，现在警察局有点事，不欢迎……”

　　话才到一半，他看清来人的脸，突然怔住。

　　“你是……那个……”

　　叫什么名字来着……

　　袭击发生前，站在这个岗位上的，应该就是这张面孔。

　　王愚人微微侧身，不动声色地将背包往上提了提。

　　“赵达！”

　　是了，好像是这个名字……

　　看他的脸色，似乎也不太健康。

　　估计他虽然在袭击中侥幸生还，但多半也受了伤。

　　不然，局里也不会临时安排自己来顶门岗的班。

　　眼下局里戒备的重点是猎妖警、妖族和身份不明的人。

　　对于自家同事，自然不会多加阻拦。

　　“没事……你进去吧。”

　　王愚人径直走进警察局，找了一个没有人注意自己的当口，朝着地下室走去。

　　制作室附近属于机密区域，为了防止完美面具的存在泄露，没有任何监控设备。

　　他一路畅通无阻，来到那扇金属门前。

　　背包的拉链的缝隙中，一只眼睛凑上来。

　　虹膜识别通过，金属门缓缓滑开。

　　王愚人如一道黑影般，快速闪入屋内。

　　老制作师不在这！

　　他拎着包四下环顾一圈，目光最终落在一个精致的人头模型上。

　　那模型栩栩如生，面容竟与王愚人一模一样。

　　当他望向模型的那双眼睛时，甚至觉得另一个自己也正在看着他。

　　模型不仅有头部，还连着一截脖子与肩膀，但中部被掏空，类似义肢的接受腔，肩部还配有固定束带。

　　这正是王愚人曾向制作师提过的“义肢头”，没想到对方竟然真的做出来了。

　　王愚人收回目光，取下赵达的头放入背包，捧出自己的头，轻轻放回颈上。

　　虚空中传来极轻的“咔”一声，头颅严丝合缝地接了回去。

　　再次下意识地环顾一圈，他不由微微皱眉。

　　要在这等一会吗？

　　所有能辅助老制作师完美面具的机器都在这里。

　　只要对方还需要制作面具，就必然会回来。

　　正犹豫间，王愚人忽然听见铁门锁扣抬起的轻响。

　　“咔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