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元德？”陆乘虎手指轻轻敲击着桌面，面露沉吟，“此人我略有耳闻，在临山镇确是豪强，与县里一些人也有些来往。勾结妖物……此事非同小可。你有何凭据？”

　　陈湛从怀中取出一个油纸包，里面正是那根出现在他父亲身旁的白色羽毛。

　　他双手呈上：“陆总旗请看此物。此乃我于家中惨案现场寻得。经查，此妖物乃是一头白毛妖鸡，巢穴就在临山镇外的老鸦山中。而赵家曾有仆役暗中往山里运送血食！”

　　陆乘虎接过羽毛，感受着其中残留的微弱妖力波动，眼神闪烁。

　　他当然知道这是妖物的羽毛，但仅凭一根羽毛，就想定一个镇上豪强的罪吗？

　　“一根羽毛，说明不了什么。”陆乘虎将羽毛放回桌上，语气低沉，“赵家运送货物进山，也可能是寻常采买。陈贤侄，我知你丧父心痛，但缉妖司办案，讲究真凭实据。”

　　陈湛知晓自己手头证据不足，此刻看着陆乘虎的眼睛，忽然话锋一转，“陆总旗，如果在赵家‘找到’更多与此羽毛同源的妖物痕迹呢？比如，某些密室、地窖之中？”

　　陆乘虎敲击桌面的手指停了下来，他深深看了陈湛一眼。

　　这小子，是在暗示他，没有证据，可以制造证据。

　　这般年少，胆子就这么大了吗？

　　“哦？”陆乘虎不置可否，端起茶杯抿了一口，“即便在赵家找到些痕迹，赵元德也可以推说是下人擅自所为，又或是被陷害。他在县里有些人脉，这事情有些难办啊。”

　　听到“难办”二字，陈湛顿时心领神会。

　　他再次从怀中取出一个油纸包，轻轻放在陆乘虎面前的桌案上，纸包边缘隐隐露出银票的花纹。

　　“陆总旗。”陈湛的声音里带着恳切，“家父罹难，黑煞帮助纣为虐，趁机强夺我家地契，已被晚辈料理。赵家势大，晚辈人微言轻，唯有仰仗陆总旗主持公道，缉拿真凶，铲除妖患。些许心意，不成敬意，只求陆总旗能为民除害。事后，大人扫平勾结妖物的地方恶霸，自有功劳。”

　　陈湛眼见陆乘虎似乎有些意动，又开口道：“况且赵家为富不仁，家中财物不知凡几……”

　　陆乘虎眼角余光扫过油纸包，他放下茶杯，手指拂过纸包边缘。

　　他思索着，这小子话里的意思是黑煞帮被他清理掉了？倒是有几分胆色。

　　陆乘虎沉默着，书房里安静得能听到二人的呼吸声。

　　他在权衡。

　　赵元德是有些关系，但毕竟只是个镇上的土豪，并非官身。

　　其勾结妖物之举，乃是触及朝廷底线的大罪，若证据确凿，自己雷霆出手，谁也挑不出毛病，反而是一桩大功。

　　陈守义的儿子，用好了也是一枚上好的棋子。

　　既能显示自己照顾老部下遗孤的仁义，获取其他手下的忠心，又能得到一个敢打敢拼的得力手下。

　　而且，到了自己这个年纪，其实很喜欢这样有勇有谋而又孝顺的年轻人。

　　这小子，心狠手辣，做事果决，懂规矩，还有一定的实力。

　　相较于钱财，有着充足上进心的陆乘虎倒是更欣赏陈湛这样的人才。

　　人才在自己手下能够办事，事情办的漂亮了，自己的功勋和钱财自然就到手了。

　　自己为其父报仇，他无论如何也得为自己卖命，否则将名声狼藉，前途尽毁。

　　这样的人才，合该投入自己麾下！

　　至于黑煞帮被灭的事，程序上确实有点麻烦。

　　半晌，陆乘虎脸上露出一丝恍然和赞许的笑容。

　　“哈哈哈！”他大笑几声，拿起那根羽毛，仔细看了看，“陈贤侄，你不说我差点忘了！前些日子，确实有线报提及临山镇似有妖物与当地势力勾结的迹象，老夫正欲派人详查。你提供的这条线索，还有这根羽毛，非常重要！”

　　他站起身，走到陈湛面前，拍了拍他的肩膀，语气变得亲切：“贤侄啊，你父亲是我故交，他含冤而死，我岂能坐视？此事，缉妖司管定了！至于黑煞帮那些渣滓，你处理得好！对付这等为虎作伥的败类，就该如此果决！我早就看出你是个可造之材，一直想招你入缉妖司，继承你父亲的遗志，只可惜之前时机未到啊。”

　　陈湛立刻躬身，语气激动：“多谢陆总旗！晚辈愿加入缉妖司，追随总旗，斩妖除魔，肃清地方！”

　　“好！很好！”陆乘虎走回书案后，提起笔，略一思索，对外喊道：“李进！”

　　守在门外的力士李进立刻推门而入：“大人！”

　　“立刻将陈湛的名字录入我铁山县缉妖司力士名册！”陆乘虎吩咐道，“记清楚了，入司日期，就写七日之前。陈湛是我早已看中、特招入司的俊才。明白吗？”

　　李进微微一愣，迅速反应过来，低头抱拳：“属下明白！陈湛于七日之前入司！”

　　“嗯。”陆乘虎满意地点头，对陈湛道：“陈湛，你先跟李进去换上司里的衣服，熟悉一下。然后，我们立刻点齐人手，奔赴临山镇。我倒要看看，那赵元德，是如何勾结妖物，残害我缉妖司之后的！”

　　“是！多谢总旗大人！”陈湛抱拳，跟着李进退出书房。

　　李进是个精悍的汉子，三十来岁的样子，在路上低声道：“陈兄弟，以后就是同僚了，叫我李进或者进哥都行。总旗这是要帮你把前面的事抹平，顺便……”他顿了顿，没说完。

　　陈湛心里明白，总旗既想要赵家的钱财，又想要剿灭勾结妖物的豪强的功劳。

　　自己要的只是报仇，另外还能得以加入缉妖司，这也是一件幸事。

　　陈湛点头：“我明白，多谢进哥提点。”

　　片刻后，陈湛换上了一身崭新的缉妖司力士青衣，腰间挎上了制式的腰刀。

　　虽然他的伤势未愈，但这身打扮，让他身上那股肃杀之气，更添了几分官面的威严。

　　校场上，急促的铜锣声响起。

　　“哐！哐！哐！”

　　十余名缉妖司成员迅速从各处汇聚而来，列队站好，一股肃杀之气油然而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