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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4章 烛短三分危愈近,光吞满室死忽临

  “六扇门那边也没动静?”有人问。

  “没有。街面上安静得很。”

  “事出反常必有妖。”另一人沉声道,“怕不是有什么大东西在附近,把小妖都惊走了,或者,吃光了。”

  此言一出,膳堂里静了一瞬。

  陈湛默默咀嚼着饭食,将这些内容记在心里。

  若按此速度,自己的游身刀法明天就可以达到融会贯通的境界了。

  届时,双刀法加持,配合他本就超常的力、敏属性,即便面对开脉初期武者,也未必没有一战之力。

  陈湛躺到床上,意识逐渐沉入黑暗。

  ……

  一片黑暗中,陈湛的眼前又是那支白色的蜡烛,依旧插在陈旧的铜台上。

  烛火安静地燃烧,昏黄的光晕在这片无边黑暗中温暖得诡异。

  陈湛站在黑暗里,怔怔地望着那烛火。

  好暖和……好安静……

  只要自己走过去,吹熄它,就能永远睡去,再也不用挥刀,再也不用看见血,再也不用……

  烛火轻轻一跳,一种危险的感觉刺痛着他的大脑。

  “呃啊——!”

  陈湛猛地从床上弹起,单衣瞬间被冷汗浸透,前两晚的回忆进入他的脑中。

  这已经是第三晚了。

  他连续三晚做了同样的梦,梦到同样的白烛,然后同样被惊醒,然后记忆迅速模糊。

  但是他现在还记得那烛火跳了一下,然后他的心里就升起一丝不祥的预感。

  他只感觉那烛火里面似乎有着什么东西正在偷偷看着他,而且藏得很深,每次都不会轻易被他发现,只有偶尔精神上突然的预警才会让他被惊醒。

  “该死的……”他低声咒骂着翻身下床,快步走到书桌前,伸手抓笔蘸墨。

  然后,他的笔尖悬在纸面上方顿住了。

  他来到桌前是要写什么?

  陈湛呆立在书桌前,瞳孔在半开的窗户透进来的微弱月光下微微收缩,他的脑中是一片混沌,完全搞不清楚现在的状况。

  突然,他手中的笔“嗒”一声掉在宣纸上,溅开一团墨污。

  陈湛低头看着那团墨迹,缓缓抬手按住突突直跳的太阳穴,脑中那股危险的预警还未消散,但是他完全不知道这股预警的来源。

  不对。我为什么大晚上会站在这里?

  窗外的月光悠悠地照进房间,不时有蝉鸣声响起,远处隐约传来打更声。

  现在已经是三更天了。

  新的一天还未开始,而某些东西,似乎已经悄然出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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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铁山县东,磐石武馆后院。

  深夜,万籁俱寂。

  “嗬——!”

  睡梦中的石开城猛地从床榻上弹坐而起,身上盖着的薄毯被掀在一边,他的胸膛剧烈起伏,额角的冷汗不停地滑落。

  他的眼中满是惊恐,在刚刚的那个梦境中,他感受到一股不祥的气息,也正是这种气息将他从睡梦中惊醒。

  然而,刚刚还印象深刻的那梦境中的白烛和烛焰跳动的影像,正随着他的意识的清醒而飞速地模糊、消逝。

  不能忘、这次我绝对不能忘!

  脑中残留的记忆刺激着他紧绷的精神,他立刻跳下床,光着脚快步走到架着床幔的木柱旁。

  他借着窗外透进的惨淡月光和屋内暗淡的油灯光,伸出右手食指。

  体内开脉中期的内力疯狂涌向他的指尖,他便对着那红木制成的床柱狠狠地刻划下去。

  “嗤——!”“咔——!”

  他指尖的皮肤瞬间破裂,鲜血混着木屑迸出。

  钻心的痛楚让他脸颊抽搐,但他刻划的速度却快得看得到残影。

  指甲翻卷,指骨与硬木摩擦发出刺耳的“咯咯”声,八个潦草的大字被他用蛮力硬生生刻在了床柱上:

  噩梦、白烛、快烧尽了。

  第七夜了。

  整整七个夜晚,那根燃烧在黑暗中的白色蜡烛,都会带着不祥的气息准时出现在他梦里。

  每次醒来,他都想要记录下什么,想采取各种措施,可念头刚起,还未加以实施,关于梦境的具体记忆便如指间流沙一般瞬间消散无踪。

  他曾想过将纸笔放在枕边,但当关于白烛的记忆完全忘记后,他挠了挠头,又把纸笔放回了书桌上。

  他也曾将惯用的厚背刀置于手侧,准备下次在墙上直接刻字,可是当记忆消散后,他又觉枕戈待旦过于危险,复收起。

  但是那根蜡烛,一次比一次更清晰地出现在他的梦境深处,并且,烛身一次比一次短。

  今夜所见的那烛身已燃去近三分之一。

  一种毛骨悚然的预感涌上了他的心头,或许当那白烛燃尽之时,便是他毙命之时。

  所以,今天他选择了在自己还没忘记的时候将警讯刻在家具上。

  就在最后一笔刻完的刹那,脑内关于噩梦的所有细节,如同被一只无形大手骤然抹去,空空如也。

  石开城怔怔地看着自己鲜血淋漓的手指,又看了看柱子上那八个突兀的血字,一时间竟有些恍惚。

  我为何要这样做?

  他呆呆地看着那一行字迹,许久后,那被强行抹去的记忆轰然回流至他的脑海。

  “噩梦……白烛……快烧尽了……”他低声念出柱上带着血的刻痕字样,眼中的瞳孔骤然收缩。

  他一生经历的江湖搏杀不算多,毕竟只是在县城开了一个武馆,但是他年纪已经很大了,平日里又接触过各种消息,也算得上是博闻强识。

  此刻,他的脑中浮现了一个可怕的猜测。

  “是圣火教?!”

  他的话音刚落,异变陡生!

  窗纸外透进房间的月光瞬间消失不见,屋内墙角那盏长明油灯的光晕也突兀地熄灭,刚刚布满整个房间的微弱光线仿佛被浓墨吞噬了一般。

  而在一片黑暗中,他能看到的只有面前突然浮现出的一座高高的古旧铜烛台,和其上那支纤细的白色蜡烛,白烛上那小小的烛焰散发出淡黄色的光晕。

  烛身看起来比刚刚梦中的时候又短了一截。

  石开城此刻心中已经有些恐慌,但他只感觉自己浑身僵硬,体内多年修炼来的内力完全无法运转。

  他知道自己现在已经不是在噩梦中,而是身处现实世界,远比在梦境中的处境还要危险得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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