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章 大凶之兆
“是,师傅。”
周长青恭敬应声,接过那墨斗线。
他神色专注,绕着那具厚重的棺材仔细操作起来。
只见他一手稳稳按住墨斗一端的线锥,另一手将浸透墨汁的棉线从墨仓中缓缓拉出,对准棺材的边角,手指一勾一弹,啪的一声轻响,一道清晰匀直的黑线便印在了暗沉的棺木上。
从上到下,从左到右,将棺材的每一面,包括顶部与四壁,都均匀地弹满了纵横交错的黑线网格。
就连厚重的棺材底板,他也费力地将棺材略微挪移,确保没有遗漏任何一处。
这些由墨斗线弹上的黑线,在常人看来或许只是些不起眼的痕迹,但对于阴邪的僵尸而言,却宛若一道道无形的坚固绳索,能将棺椁死死困锁。
除非棺内僵尸道行高深、力量强横,否则极难冲破这墨线构成的封印。
然而不妙的是,眼前这具僵尸的确是凶戾得很。
在原本的电影剧情里,那墨斗线弹上的漆黑网线对它来说不过是个小麻烦,棺内只传出几下剧烈的撞击与木材迸裂的闷响,它稍一挣扎,那看似牢固的棺材便嘭地一声,被硬生生撑得爆裂开来。
至于供奉在旁的祖师爷灵牌,更是连一点作用也没能起上。
那僵尸破棺而出后,周身弥漫着阴冷煞气,它甚至连看也没看那象征着正统与威严的灵牌一眼,便径直僵硬而迅疾地蹦跳着,消失在浓重的黑暗里。
“你明天一早,就去镇上买两只纯黑的羊回来,记得在羊脖子上系上摄魂铃,让它们在义庄院子里自由走动。”九叔沉吟片刻后,又对周长青嘱咐道。
“摄魂铃的声音,能干扰僵尸的思维,暂时阻碍它害人。”
“知道了,师傅!我明天一早就去!”周长青连忙应下。
他心里清楚,摄魂铃对僵尸的确有一定的干扰作用,可效果有限,顶多是让僵尸变得迟钝一些,根本无法彻底制服它,只能算是聊胜于无的权宜之计。
“对了,师傅,弟子有一个疑惑。”周长青停下手中的动作,挠了挠头,眉头微蹙,一脸不解地看向九叔,“镇尸符不是有镇压僵尸的奇效吗?为何不在任老太爷的额头上贴上一张,直接将他镇住?”
他忽然想起之前看过的情形,师叔千鹤道长押送那具皇族僵尸时,也未曾用镇尸符镇压,只是在棺木外头缠了几圈类似墨斗线的红绳。
莫非这其中,藏着什么不为人知的门道?
九叔抬眼瞥了他一下,伸手捻了捻下巴上的短须,语气平静地解释道:“镇尸符只对刚尸变的普通僵尸有用。”
“上次对付那些吸收了月光阴气的跳尸,你也亲眼看到了,镇尸符贴上去,几乎毫无作用,跟一张废纸没什么两样。”
“这任老太爷的尸身,在蜻蜓点水穴里滋养了二十年,早就不是普通僵尸能比的,贴镇尸符,不过是白费功夫。”
原来如此!
周长青恍然大悟。
难怪那些同门对付厉害的僵尸时,从来不用镇尸符,原来是药效不足,起不到半点作用。
他刚想再追问几句,就听见停尸房的门砰的一声被撞开,文才和秋生两人跌跌撞撞地冲了进来,跑得气喘吁吁,额头上满是冷汗,脸色发白,像是撞见了什么可怕的事情。
“师!师傅!出、出事了!”
两人扶着门框,弯着腰大口喘气,话都说不利索了。
九叔眉头一挑,沉声问道:“慌慌张张的像什么样子?出了什么事?”
“师傅,你、你快看这个!”文才率先缓过劲来,从怀里掏出一小撮烧得焦黑的残香,小心翼翼地递到九叔面前,手指还在微微发抖。
秋生也跟着点头,急声道:“我们按您的吩咐烧了梅花香阵,结果香烧到一半,就变成了这个样子!”
九叔接过残香,凑近一看,脸色瞬间沉了下来,眉头拧成了一个疙瘩,眼神凝重得吓人:“两短一长?”
他捏着残香的手指微微收紧,声音低沉,带着一丝压抑的凝重:“人最怕三长两短,香最忌两短一长。”
“老话说得好,家中出此香,必定有人丧!”
“这香烧成这个样子,是大凶之兆,任家……怕是要出人命了!”
“什么?!”
文才和秋生两人同时惊呼出声,脸上血色尽褪。
“师傅,那、那有没有什么办法可以避免?”两人对视一眼,不约而同地往前凑了两步,眼巴巴地看着九叔,眼神里满是急切。
他们心里的小算盘打得噼啪响,要是能救下任婷婷的性命,那他们的终身大事不就有眉目了?
说不定还能抱得美人归!
两人甚至还在心里偷偷约定,日后要公平竞争,谁也不许耍阴招。
泡妞还要公平竞争?
周长青站在一旁,将两人的嘀咕听得一清二楚,差点没忍住笑出声来。
这两个家伙,怕不是忘了还有他这么一个“情敌”在场吧?
他强忍着笑意,默默看着两人一脸急切地盯着九叔,一副“师傅快想想办法”的模样,心里暗自腹诽。
文才和秋生可没心思管周长青在想什么,只顾着盯着九叔,等着他的答复。
九叔将残香放在桌上,重重地叹了口气,语气里满是无奈:“最好的办法,就是把那具僵尸尸体烧了,永绝后患。”
他顿了顿,神色愈发沉重:“可是,我们不能这么做。”
“师傅,为什么啊?”
文才傻乎乎地追问,一脸不解道:“既然已经看出尸体是个祸害,直接一把火烧了,不就一了百了了吗?干嘛还要把它抬回义庄来安置?”
米青虫上脑都不足以形容你了,这分明就是你的正常智商!
周长青听得一阵无语,忍不住翻了个白眼,上前拍了拍文才的肩膀,替九叔解释道:“你忘了上次,我们俩胡闹差点弄坏四目师叔的‘顾客’,他是怎么把我们俩骂得狗血淋头的?”
文才愣了愣,茫然地摇了摇头:“为什么啊?”
秋生在一旁若有所思,似乎想到了什么,眼神渐渐清明起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