踏入淬体四重后,这一切并没有停止。
黑色珠子微微震颤,吐出一股极其精纯的黑色气流,游走在陆轩的四肢百骸,强化着他的血肉筋骨。
与此同时,他的皮肤表面也开始渗出一层层黑色的恶臭污垢。
是他体内积攒了多年的杂质。
此刻被伐毛洗髓,强行逼出!
半个时辰后,陆轩身躯再次一震,一股强横气息爆发而出,将床幔都震得猎猎作响。
淬体五重,成!
仅仅一个时辰,连破两境!
而后,陆轩缓缓睁开双眼,两道精芒在黑暗中一闪而逝。
“好恐怖的功法!”
他抬起手,下意识地握了握拳。
寻常武者,淬体五重不过拥有五百斤的气力,而此刻的他,虽然同意是淬体五重,但单臂一晃,竟已有不下两千斤的巨力。
不仅仅是境界上的提升,更是生命层次上的跃迁。
有了这东西,重回巅峰指日可待。
“来人。”
陆轩收敛去气息,对着门外喊了一声。
刚才突破之时,排出了大量杂质污垢,此时粘在身上有些难受,需要清洗一番。
房门被轻轻推开,一道纤细身影走入进来。
陆轩下意识的抬头看去,神色微微一愣。
进来的,并非是宫中太监,而是换了一身素净衣衫的林婉儿。
此时的她,虽然衣着朴素,但那张清丽脱俗的俏脸,在烛光下显得格外动人,尤其是那双如水般的眸子,虽带有几分怯意,却透出了一股子灵气。
“你怎么在这?”
陆轩有些诧异地问。
按理说,此刻她应该陪着父母才对。
林婉儿连忙跪下,低声道:“殿下救了小女子全家,小女子无以为报,愿留在殿下身边,为奴为婢,终生伺候殿下。”
她是个聪明人,知道出了这道门,丞相府有一万种方法弄死她全家。
只有死死抱住这位三殿下的大腿,才有一线生机。
陆轩看了她一眼,神色淡漠。
对于他而言,身边多个人伺候倒也无妨。
这女子是个聪明人,而且自己算是救了她们全家。
留在身边伺候,总比那些自己根本不知底细的太监、宫女要好。
想到这,陆轩随意点点头。
“那就留下吧。”
“去备水,我要沐浴。”
闻言,林婉儿雀跃了一下,连忙起身。
不一会儿,热水备好,陆轩褪去衣衫,跨入桶中。
一旁,林婉儿就这么低眉顺眼地伺候着,拿布巾为他擦拭背部。
陆轩全程闭目养神,思考着接下来自己要行之事。
对于身边这颇有几分姿色,且身材诱人的少女,他也只是当做一个普通搓背丫鬟,根本没有多看一眼。
见状,林婉儿心中虽有些失落,但也不由得松了口气,手下的动作更加轻柔恭敬。
然而,就在陆轩刚换好干净衣袍,院外突然传来一个尖细高亢的通报声。
“圣旨到!”
陆轩眉头微挑。
这么晚了传旨?
他大步走出房门,只见一名身穿蓝袍的太监站在院中,身后跟着两个手捧托盘的侍卫。
“三皇子陆轩,接旨!”
“奉天承运,皇帝诏曰:三皇子陆轩年岁已长,不易长居后宫,特封逍遥王,赐府邸一座,黄金千两。”
“即日起,搬离皇宫,于京城另立王府!”
“钦此!”
太监念完,将圣旨合上,皮笑肉不笑地看着陆轩。
“三殿下,接旨吧。”
陆轩嘴角勾起了一抹冷笑。
逍遥王?
好一个逍遥王!
听着好听,实则却是告诉天下人,这辈子你就做个混吃等死的逍遥闲人吧。
皇位大权,彻底没你的份了!
而且这么急让自己出宫建府,名为封王,实则是为了尽快将自己踢出皇宫,眼不见心不烦。
按照大炎律例,皇子封王后,若无特殊功绩,两年内必须前往封地就藩,无诏不得回京!
这是要彻底断去自己的夺嫡之路,将自己发配边疆,自生自灭啊!
显然,是皇帝为了安抚林家做出的妥协。
既保住了皇室颜面,又给了林家一个交代。
你看,朕都已经把这废物儿子赶出去了,也废了他的继承权,你们就别闹了。
陆轩上前接过圣旨,脸上看不出喜怒。
那双眸子深处,有的只是一片冰寒。
出宫建府,正合我意!
在这深宫之中束手束脚的,无论做什么都在无数双眼睛监视之下,反倒是出了宫,天高任鸟飞,海阔凭鱼跃。
不管干什么都要方便百倍了。
“本王明日就搬。”
陆轩随手将圣旨丢给一旁的林婉儿,看都没看那传旨太监一眼,转身回了房间。
“不送。”
……
坤宁宫。
啪的一声脆响。
一只价值连城的青花瓷盏狠狠摔在地上,摔得粉碎。
“便宜他了!真是便宜那个小畜生!”
皇后面容扭曲,胸口剧烈起伏。
“本宫精心布下的局,竟就这么被他破了,陛下也是偏心,居然还封了他逍遥王,把他赶出宫去就算了结?”
“那可是欺君,是乱伦!若换做旁人,必然要诛九族。”
一想到今晚在御书房外受的屈辱,皇后林沉烟就觉得心中有一团怒火在燃烧,恨不得现在就冲过去,将那个废物给千刀万剐。
“母后何必大动肝火?”
就在此时,一个略显阴柔的声音传来。
一名身着明黄蟒袍,面容俊美,却透着几分阴翳的年轻人,从殿外缓缓走入。
他挥挥手,示意周围瑟瑟发抖的宫女太监们退下。
而后才慢条斯理地走到了皇后身旁,扶着她缓缓坐下。
此人,正是当朝太子……陆恒。
看到儿子,皇后眼中怒意稍减了些,但语气依旧愤愤不平。
“恒儿,你父皇他……”
话没说完,便被陆恒打断。
“父皇的心思,儿臣明白。”
“他这是为了保全皇室颜面,同时也是在……敲打舅舅和您呐。”
“毕竟弄个假灵妃这种事闹大了,大家脸上都不怎么好看。”
“且,封王赐府,看似恩宠,实则却是流放。”
“一旦他接下了这旨意,那就彻底失去了争夺大位的机会。一个被父皇厌弃又被赶出家门的废物,对儿臣的大业那是一点威胁都没有了。”
显然,陆恒压根没有把陆轩放在眼里。
闻言,皇后还是皱眉。
“话是这样说的没错,但本宫就是咽不下这口气。”
“只要他还活着,我这心里就堵得慌。”
对此,陆恒轻笑一声。
“母亲您是糊涂了呀。”
“他在宫中作为皇子,身边自是有着父皇的眼线,我们要动手,有颇多掣肘。”
“但现在他出了宫,京城也好,封地也罢,那意外总是很多的。”
“比如突然恶疾暴毙,比如遭遇悍匪劫杀,又或者死于一场莫名其妙的大火,总之……呵呵,什么都有可能。”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