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什么？”婠婠眨了眨眼，歪着脑袋。

　　“自然是这辟邪剑谱！”沐武说道。

　　虽说原著林平之曾言——天下习武之人，任你如何英雄了得，定力如何高强，一见到这剑谱，决不可能不会依法试演一招。试了第一招之后，决不会不试第二招；试了第二招后，更不会不试第三招。不见剑谱则已，一见之下，定然着迷，再也难以自拔，非从头至尾修习不可。就算明知将有极大祸患，那也是一切都置之脑后了。

　　但是，沐武好歹是轮回者，眼皮没那么浅。

　　诸天万界，胜过《辟邪剑法》的武功不知凡几。

　　别的不说，婠婠修行的《天魔大法》，论其精妙，必然远胜《辟邪剑谱》，真要切的话，何必舍近求远呢？

　　——哪怕真有万一，他不是还能长嘛！

　　沐武将辟邪袈裟铺在桌上，“看看？”

　　婠婠搬来一把椅子，挨着沐武坐下，两人像是中学生研究数学题一样，阅读辟邪剑谱。

　　“这……这怎么……不，不对……”

　　少女越是研读，纤眉越是皱起，看到后面，甚至有些咬牙切齿起来。

　　沐武虽然也跟着研读，但却是面无表情，心无波澜——他压根没看懂！

　　原著之中，林平之好歹也是拜入华山，正经学习过内功法门。

　　岳不群就更不必说了。

　　沐武对于现代医学有所涉猎，但在内功上的学识，基本相当于文盲，最多只能读懂，剑谱后面附带的几个燥药方子。

　　——巴戟天、肉苁蓉、锁阳草、补骨脂、淫羊藿、菟丝子、鹿茸、鹿鞭、鹿血……

　　这不是壮阳的吗？

　　沐武百思不得其解，直到婠婠研读数遍，他才考校般开口：“……如何？可有收获？”

　　闻言，婠婠恍如惊醒，他看了一眼沐武“高深莫测”的面孔，有些试探问道。

　　“您早就知道了？”

　　‘我应该知道吗？’

　　沐武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但他还是面带微笑，默默颔首，赞许夸奖道。

　　“不错，孺子可教……”

　　婠婠深吸一口气，继续道。

　　“按……前辈您所说，创造这门功法的渡元禅师本是佛门中人。但这门武功的源头《葵花宝典》，却是是道门武学，走的是炼精化气的路子。”

　　“但《辟邪剑谱》却另辟蹊径，佛道一体，开启了三脉七轮的『海底轮』，并将其与任督二脉结合。”

　　“开启之后，武者能够借助『海底轮』，大幅加快炼精化气的速度，将精气转化为内力，形成战斗力。”

　　“但，这样一来，修炼《辟邪剑谱》的武者，必定成就有限。”

　　“也许开启海底轮，并不是偶然。”沐武摸了摸下巴，自言自语道。

　　“什么？”婠婠好奇道。

　　“按照天竺的理论，海底轮对应的生理结构为肾上腺。”

　　“无论是葵花宝典，还是辟邪剑谱，它们的核心特点就是快，肾上腺素的作用之一就是显著加快反应速度和运动能力。”

　　“如此一来，就说得通了！”

　　“也许葵花宝典的创立者，一开始存着重振雄风、断肢再生的念头，所以服药的方子大半是壮阳之物，内力运行也往肾脏方面走。”

　　“虽然没有长回来，但是却误打误撞，接触到了肾上腺素，所以才有了《葵花宝典》和《辟邪剑谱》这两套快如鬼魅的武功。”

　　婠婠似懂非懂，暗暗将“肾上腺素”等话语，记在心底。

　　“只是这样一来，我怕是和这门辟邪剑谱无缘了。”沐武微微摇头。

　　“我本想临时修炼这门辟邪剑谱过渡一番，等找到更好的武功，就散功重修。”

　　“前辈，为何不修炼原有的武功呢？”婠婠试探问道。

　　沐武瞳孔一缩，婠婠突然发问，他一下子没有准备。

　　只得长叹一声，以手扶额，掩住表情，半响之后，方才想到借口，缓缓说道。

　　“你们阴癸派的天魔大法，出自《天魔秘》，祝姑娘她虽然因为……那个，所以进境止於第十七重天。”

　　“但是，《天魔秘》毕竟和《长生诀》、《剑典》、《战神图录》，并称古今四大奇书。”

　　“我若是修炼原来的武功，不过是残垣筑阁，断琴续弦，只有破而后立，重头再来，才有可能生擒你师尊，然后把她……”

　　说到这里，沐武突然闭口不言。

　　婠婠唇角勾起，杏眸之中流露一丝狡黠，“啊……您原来打着生擒师尊的主意？生擒之后呢？”

　　沐武屈指一弹，敲往少女额头，冷哼一声，“没大没小，长辈的事你也敢瞎打听！”

　　“诶嘿……”

　　少女轻盈一晃，动若扑蝶，躲开这一敲，然后又往前凑了凑。

　　“您说嘛，生擒之后准备干嘛？莫不是脱光衣……”

　　“谁告诉你的。”沐武脸色突然阴沉下来，冷喝打断道。

　　“什么？”婠婠被弄得一愣。

　　“谁告诉你这些知识的，有关男女之事的部分？你师尊？不可能吧。”

　　此时的沐武，颇为像一个警惕的老父亲，生怕女儿被黄毛拐走。

　　“边不负？”沐武皱眉说道。“他和你说什么了？”

　　“我……”少女张了张口，欲言又止。

　　见状，沐武顿时知晓，多半就是边不负了。

　　“……罢了，我替你杀了他。”沐武沉默一会，叹气说道。

　　“啊……”婠婠有些惊讶。

　　边不负是魔门顶级高手、积年老魔，武功几乎只在祝玉妍之下，也算宗师一流。

　　本身又是色中恶鬼、采花大盗，一身轻功极为了得，方能逍遥多年。

　　即使三大宗师，也未必有十成把握杀死他。

　　但，沐武却是轻描淡写，犹如捏死一只蚂蚁。

　　可不知为什么，婠婠却莫名相信这一点。

　　——相信沐武真的愿意，也真的有能力为了她的一句话，杀死边不负。

　　因为魔门“弱肉强食、强者为尊”的理念，婠婠自幼在勾心斗角、尔虞我诈之中长大，一边和同辈竞争，提防暗算，一边与长辈周旋，保护自己。

　　像是这种没有任何要求，没有前提条件，完全纯粹的，来自长辈的关心。

　　对于少女来说，还是此生第一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