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站住!阁下是何人?竟敢强索我杨家秘藏灵材?!”
左侧一个身材略高的修士厉声喝道,
声音在封闭的石室内回荡,带着居高临下的质问。
他手中隐隐有灵光吞吐,显然掐着法诀。
杨老三“哎哟”一声,仿佛被吓到,
连滚爬爬地缩到角落,脸上满是“惊慌”,
但那双小眼睛里却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狡黠和试探。
陈易的脚步停下,佝偻的身影在惨绿幽光下显得格外诡异。
他没有回答,甚至连头都未曾转动半分去看那两名修士,
仿佛他们只是路边的两块顽石。
这彻底激怒了那名修士。
被一个看似凡人的驼子如此无视,简直是奇耻大辱!他眼中凶光暴涨:
“找死!”
话音未落,他抬手就要催动法术!
然而,陈易的动作比他更快!快到超越了视觉的捕捉!
在对方“找死”二字刚出口,手臂微抬的刹那。
陈易一直垂在身侧的右手,极其随意地抬起,
食指对着那名开口威胁的修士,轻轻一点。
没有任何咒语,没有任何前兆。
一点深紫色的火星,凭空出现在陈易的指尖。
那火星微小如豆,色泽深邃得仿佛能吸尽周围所有的光线,
带着一种令人灵魂都为之冻结的毁灭气息。
下一刻,这点紫火星芒无声无息地消失了!
几乎在同一瞬间!
那名炼气中期修士撑起的,足以抵挡凡俗神兵利器的淡金色护体灵光,
如同脆弱的肥皂泡被烧红的铁钎捅穿!
“呲!”
一声极其轻微的灼烧声响起。
修士胸口正前方的护体灵光上,凭空出现了一个指头粗细,
边缘光滑、燃烧着深紫色火焰的孔洞。
那紫炎没有丝毫扩散,精准地只烧穿了护体灵光,
甚至没有伤及他胸口的衣物,
但恐怖的毁灭气息和灵魂层面的灼痛感,
让那修士瞬间发出了惨嚎!
“啊!!!”
他如同被无形的重锤击中,整个人猛地向后倒飞出去,
狠狠撞在石壁上,又弹落在地。
他捂着胸口,脸色惨白如纸,
豆大的汗珠瞬间布满额头,眼中充满了无边的恐惧和难以置信。
那护体灵光上的紫炎孔洞边缘,灵力疯狂逸散,
整个护罩摇摇欲坠,仿佛随时会彻底崩溃。
另一名修士完全惊呆了,掐着法诀的手僵在半空,身体不受控制地微微颤抖,
看向陈易的眼神如同在看一尊从九幽爬出来的魔神!那是什么火焰?!
无视护体灵光?!这...这绝不是炼气期的手段!
石室内死寂一片,
只有那名被洞穿护罩的修士压抑不住的痛苦呻吟和粗重喘息,
以及角落里杨老三牙齿打颤的咯咯声。
陈易缓缓放下手指,指尖仿佛从未动过。
他依旧没有看那两名修士,嘶哑平静的声音在石室内响起。
“还要问?”
“饶...饶命!前辈饶命!”
那名受伤的修士强忍着灵魂灼痛,声音嘶哑破碎,充满了最深的恐惧。
另一名修士也噗通一声跪倒在地,连连磕头:
“前辈息怒!晚辈有眼不识泰山!饶命!饶命啊!”
陈易意念微动,那洞穿护罩的深紫火焰如同被无形之手掐灭,
瞬间消失无踪,只留下一个焦黑的孔洞和逸散的灵力。
这举重若轻的操控,更是让两名修士心胆俱裂。
杨老三这时才连滚爬爬地从角落扑出来,对着陈易砰砰磕头,声音都带了哭腔:
“仙师恕罪!仙师恕罪啊!是小老儿该死!该死!
不该存了试探仙师的心思!求仙师开恩!”
他一边磕头,一边急声解释道:
“这...这两位是小老儿族里的远房族亲!
小老儿本家...本家其实是西边云锻山杨家出身!
虽是小门小户,但也算...也算个修仙世家!
只...只可惜小老儿命贱,生来没有灵根,仙路断绝,
才...才被家族打发到这凡人城池,经营些见不得光的营生,
给族里...给族里跑腿收集些资源...”
他偷偷抬眼瞄了下陈易毫无反应的身影,继续道:
“方才仙师要的东西...实在太过敏感,
小老儿...小老儿一时糊涂,又担心仙师来历...
这才...这才请了两位族亲暗中守护,
想着...想着万一...也好有个依仗...
实在是猪油蒙了心!求仙师大人大量,
饶过小老儿和这两个不知天高地厚的东西吧!”
“杨家?”陈易嘶哑的声音听不出情绪,“比洪记如何?”
杨老三一愣,随即脸上露出一丝苦涩和敬畏:
“洪记?仙师说笑了!
洪记那是横跨数州、背靠上灵宗的大商号,
是专门给仙门大宗炼制法宝神兵的庞然大物!
我们杨家...不过是在云锻山一隅之地,
靠着祖传手艺,打造些法器胚子,
处理些边角料混口饭吃的小家族,给洪记提鞋都不配啊!”
听到洪记规模的描述,陈易稍稍楞了一下。
与之前吴桐语气中的轻视不同,这杨老三口中的洪记,竟透着一股庞然气象。
倘若上灵宗的势力真能蔓延得如此之广,
那么追捕自己的人,恐怕会如过境蝗虫,铺天盖地。
见陈易没有说话,他生怕对方不满意,连忙补充道:
“不过!仙师您要的那些材料!
血纹玉髓、空冥石粉、蚀灵墨...库房里正好有存货!
心魂精金虽然稀罕,但...但小老儿拼了这条老命,
也一定想办法从族里给您匀一小块出来!绝不敢耽误仙师的大事!”
开什么玩笑,这种身上毫无灵力波动,随手洞穿护体灵光的杀神,
即便族中长辈亲临,也不一定是对手。
杨老三头磕得更响了:
“只求仙师高抬贵手,饶过我等冒犯之罪!小老儿愿奉上材料,
权当...权当是给仙师赔罪压惊!
也...也好让这两个不知死活的东西,长长记性,以儆效尤!”
他最后四个字咬得极重,显然明白不付出足够代价,今日之事绝难善了。
那两名瘫在地上的修士更是面如死灰,
看向杨老三的眼神充满了怨怼,却不敢有丝毫怨言。
陈易沉默地站在幽暗的石室中央,兜帽下的阴影遮掩了一切表情。
只有那深沉的寂静,压迫得杨老三三人几乎窒息。
片刻后,那嘶哑的声音才再次响起.
“材料,按要求备齐,三日后我来取。
另外...日后可以帮我引荐下你们的族人。
或许,有我能帮上忙的地方。”
这话语平静,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分量,更像是一种恩赐而非请求。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