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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0章 以言为契

水浒荡魔录 曾照水云间 2636 2026-04-03 04:17

  却说唐斌定下计议,正打算去一趟枯松涧。

  三人议定次日五更启程。当夜唐斌便令公孙胜绘制符箓,阿秀静心感应地脉异动,自去检视山寨防务。

  不料到了三更时分,山风呼呼刮了起来。

  有值夜的喽啰立在哨楼上,忽然听到风中隐隐传来呜咽之声,像是妇人夜泣,又像是孩童啼哭。

  刚开始众人只当是风声作祟,不以为意。

  不料那哭声渐近渐真,竟好像就在山寨外围林中游荡。

  “什么人装神弄鬼!”

  哨楼上的喽啰壮起胆子喝问,举着火把往林间照去。

  火光摇曳处,但见树影幢幢,隐约有白影晃动,却看不真切。那哭声忽又变作呼唤:

  “二娃……二娃你回来啊……”

  “爹,孩儿冷……”

  声声凄切,直钻人心。

  山寨中多有流民新附,其中不乏丧亲失子之人。这哭声一起,顿时有人被惊动。几个老妇从草棚中探出头来,颤声问道:

  “可是……可是我家狗儿?”

  值夜头目见势不妙,急令鸣锣示警。

  铛铛锣声响彻山寨,唐斌本就谁的浅,闻声披衣而起,推门便见文仲容疾步而来,唐斌按剑问道:

  “怎么回事?”

  文仲容还没来及开口,那头目便奔来禀报:

  “寨主,林中有鬼物作祟,专学人亲眷哭声!”

  正说间,林间哭声又起,此番竟换了腔调:

  “文大哥,你在山上可好?娘让你回家吃饭哩……”

  文仲容脸色一变——这声音竟与他逝去老母有七八分相似!

  公孙胜捻诀开眼,往林间望去,只见阴气森森,数道灰影飘荡其间,形体模糊,面目不清,却个个口吐人言,作悲泣呼唤状。

  “是伥鬼!”

  公孙胜沉声道:

  “被人以邪法拘束,专司惑乱人心。此物本身无甚能耐,但声音能勾起人心中悲戚,乱人神志。”

  崔野早听得怒发冲冠,提刀便要往外冲:

  “直娘贼!待俺去砍了这些腌臜东西!”

  “且慢!”

  唐斌一把拦住:

  “敌暗我明,不要冲动。传令下去,让弟兄们捂住耳朵,莫听鬼哭。三弟,你带人安抚流民,尤其是那些失亲之人,切莫让他们被鬼音所惑。”

  文仲容领命而去,唐斌看向公孙胜:

  “可有破此法的东西?”

  公孙胜沉吟道:

  “伥鬼惧阳气、畏雷火。我可以用阳火驱之,但需要时辰准备。”

  说话间,林间鬼哭忽止。

  众人正疑惑,忽又闻一阵桀桀怪笑自山下传来,声音洪亮,却透着股子森森邪气:

  “回雁峰的鼠辈听着!尔等占山为王,伤我道友,端的是无礼至极!今日便叫尔等知晓佛爷手段!”

  听到这个声音唐斌心里反而定了下来,咬人的狗不叫,对方既然大张旗鼓的口出威胁,反而说明山上暂时是安全的。

  他心下明了,却也不急,正要下墙,忽见东南方向火光一闪——是后山新建粮仓所在!

  唐斌心中一凛,提气纵身,几个起落便往那处赶去。

  待到近前,却见粮仓并无火起,只有两个巡夜喽啰瘫坐在地,面色惊恐,指着前方林中,语无伦次:

  “白……白影子……飘过去了……”

  “什么模样?”唐斌沉声问。

  “看不真切……像个人,又像件衣裳,飘飘忽忽的,还……还回头冲俺笑……”

  唐斌眉头紧锁。

  正在此时,寨中忽然喧哗声大作。文仲容匆匆赶来,脸色难看:

  “哥哥,出事了!山腰那口老井……水变红了!”

  众人急至井边。

  这口井是老井,井水清澈甘冽,山寨大半用水皆取于此。

  但见那原本清澈见底的井水,此刻竟泛着暗红浊色,水面漂浮着油星般的污秽,散发出一股腥甜中夹杂腐臭的怪味。

  几个负责汲水的喽啰蹲在井边,个个面色惨白,有人正扶着岩石呕吐不止。

  “什么时候发现的?”唐斌沉声开口。

  “就方才。”管水井的老头颤声道:

  “小人每晚三更检查水位,今日本无异样。方才那鬼哭一起,小人心里发毛,又来看了一眼,就……就这样了。”

  公孙胜已闻讯赶来,先是取竹筒打上半筒水,凑到鼻前嗅了嗅,又蘸了些许在指尖捻开,面色骤变:

  “五浊血!”

  “什么东西?”

  “白莲宗邪术炼制的污秽之物。”

  公孙胜语气凝重,“取五毒之血、尸骸腐液、怨煞阴泉,佐以邪咒炼成。

  常人饮之,轻则上吐下泻,重则神智昏乱,癫狂致死。若是修为不足者沾染,更有损道基。”

  话音刚落,寨中已有骚动传来。

  先是伙房方向有人惊呼,随即各处草棚接连响起呕吐声、呻吟声。不过片刻,便有数十人捂着肚子奔出,面色青白,蹲在路边干呕。

  “水……晌午打的水……”一个妇人瘫倒在地,气息微弱:

  “俺家小宝喝了半碗,如今发热说胡话……”

  文仲容急令:

  “快!将所有水缸、水桶尽数查验!今日取过井水的,一律不得再饮!”

  山寨顿时乱作一团。

  公孙胜疾步返回丹房,翻找药材。阿秀走了出来,以地脉之术探查水源——却发觉井水深处那股污秽之气已与地脉纠缠,寻常净化之法难起作用。

  唐斌立于井边,耳听四面哀声,眼见人心惶惶,胸中一股郁气翻涌。

  他心知此刻人心浮动,要是不能让众人安心下来,山上定然阵脚大乱。正自心焦的时候,忽然想起不久才隐约突破的儒家二境“述圣言”之能——他虽然只是初窥门径,却已能微调事物状态,在命运“文本”上作细微批注,进行最基础的提振或抑制。

  而今这井水污浊、人心浮动,不正是一篇待“批注”的危局文章么?

  唐斌深吸一口气,走到井前,声如金铁,朗朗传开:

  “众弟兄听了!”

  喧哗声渐息,数百道目光聚了过来。

  唐斌指着那口浊井:

  “此水虽浊,其源仍清。乃宵小施邪术污染,非天地本意。

  今我以言为契:暂蔽其毒,可作盥洗,三日内不得为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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