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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章 回雁峰前

水浒荡魔录 曾照水云间 2937 2026-01-28 22:04

  “热炊饼两个,粗茶一碗!”

  茶博士拖长了调子朝里间灶上喊了一声,手脚麻利地收了银钱,不多时便端上一个粗瓷海碗,里面是泛着褐色、飘着几片粗大茶叶梗子的热茶,又送来两个用荷叶托着的、冒着热气的菜馅炊饼。

  那炊饼外皮焦黄,透着麦香,菜馅是荠菜混了些许碎豆腐干,油水不多,倒也清爽。

  许久没有吃过东西,唐斌现在早已饿的前胸贴后背,当下也不顾烫,抓起一个炊饼,一把掰开,就着微苦的粗茶便大口吞咽起来。

  他吃得虽然快,一双耳朵却凝神细听邻桌的闲言碎语。

  一开始无非是些家长里短、市价涨跌之类的闲言碎语。

  约莫半炷香后,隔壁一桌来了两人,一老一壮。

  那老者约莫五十开外,须发花白,穿着一件半旧青布直身,像个落魄的教书先生。他对面是个三十多岁的汉子,短衣襟小打扮,筋肉结实,看起来是城里的匠作或力夫。

  二人要了两碗素面,一碟咸菜,默默吃着。

  吃着吃着,那老者放下筷子,长叹一声,摇头道:

  “唉,这世道……好人难做,恶人当道啊!”

  那壮汉抬头,低声问:

  “老丈何出此言呐?”

  老者用筷子尖点了点府衙方向:

  “说起那唐斌唐副将,咱蒲东左近谁人不知?那是条响当当的好汉子!

  当年贼兵犯境,他率兵死守,救了多少百姓性命?如今却落得这般下场!”

  老者又叹了口气,重重敲了下桌面。

  唐斌正端起茶碗的手,微不可察地顿了一顿,随即若无其事地继续啜饮。

  那壮汉闻言,脸色陡变,慌忙放下碗筷,一双眼睛紧张地左右张望,见无人特别注意这边,才压低了嗓子,急促地说道:

  “哎哟我的老丈!噤声!噤声呐!这话可不敢乱说!那唐…唐副将的事,是官府定的铁案!是‘反贼’!您老不想要命,也得想想家里的儿孙啊!”

  老者兀自愤懑:

  “铁案?哼!天日昭昭,公道自在人心!他那样的好汉子,怎会是无故杀人的反贼?定是遭了小人构陷!”

  “构陷不构陷的,谁说得清?”

  壮汉的声音压得更低:

  “老丈您不知,这几日风声紧得很!听说钱知府正广发请帖,花大价钱延请四方的奇人异士!连那蓟州二仙山罗真人的高徒听说也被重金礼聘请到了府衙里!

  您想,这些神仙般的人物都请来了,指不定有什么通天彻地的手段,能掐会算,顺风耳听千里!咱们在这街边嚼舌头根子,万一被那些有道行的听去一丝半点,告到官府,说咱们心向‘反贼’……那、那可是抄家灭门的大祸啊,老丈,慎言!千万慎言!”

  唐斌闻言,心中一凛:

  “罗真人?入云龙公孙胜的师父?

  不对啊,按道理说自己都已经是个‘死人’了,那贼知府钱求仁没有理由再惊动这般神仙人物吧。

  莫不是……

  他心思电转,猛然想起昨夜乱葬岗上那尸骸坐起的可怖景象,怕不是这蒲东出了什么邪祟吧!

  正思忖间,忽听街上传来一阵喧哗。

  但见一队如狼似虎的军卒,推搡着几个蓬头垢面、颈戴重枷的汉子踉跄而过。为首一人吆喝道:

  “你等看仔细了,这几个刁民,专一暗通回雁峰妖魔强寇,私递消息,图谋不轨!

  钱大人法外开恩,免其死罪,只判了个刺配沙门岛!尔等须引以为戒!再有敢勾连强人,窥伺蒲东者,定斩不饶!悬首辕门,决不宽贷!”

  人群中顿时鸦雀无声,人人低头疾走,生怕惹祸上身。

  唐斌在听到回雁峰这几个字,心中已有了几分猜测,不由得心中一震。

  他记得水浒里面自己的前身便是因为杀了豪强夤夜逃出的蒲东,本来打算投奔梁山,但是路过回雁峰的时候,与那原寨主文仲容大战了一场,谁知不打不相识。

  后来两人惺惺相惜,唐斌见此山雄踞要冲,又人心可用,索性就地落草,坐了回雁峰头把交椅!

  上山后,唐斌整顿寨务,招兵买马。不出半载,聚得三五百喽啰,筑起木栅箭楼,屯粮练兵。

  后来田虎作乱的时候,这回雁峰也着实下了不少的力。

  如今看来,这是前世的老兄弟们发力了啊!

  想来肯定是回雁峰众人在山上听说了蒲东变故,他‘唐斌’死于非命,众位兄弟这是按捺不住,要替他出头,向那钱求仁和白府余孽讨还血债了!

  这么一看,是钱求仁这狗官作贼心虚,所以才如此大动干戈,严防死守,缉拿与回雁峰有牵连之人!

  “好兄弟!好义气!”

  他心中暗赞,可再仔细一想,唐斌眉头又皱了起来:

  不对!按此世的记忆来看,这个时候的唐斌可还没来得及上山呢。

  记忆中他和回雁峰也还没有交集,再说那回雁峰地处险要,离这里少说也有数日路程。

  文仲容等人应该没有未卜先知的本事,怎么可能在这么短的时间里,闻讯、发兵,闹出这般动静,逼得官府如临大敌?

  时间对不上啊!

  这么看来,前世的老兄弟可能不是冲自己来的。这里面应该还有蹊跷,不过他一时半会确实是没什么头绪。

  想到这里,唐斌冷静了下来。

  又在城中转了半日,见蒲东城内戒备森严,远胜往昔。

  里面城墙之上,崭新的告示贴了一层又一层,除了他那张“已死”的图形外,新增的尽是些“通匪”、“谋逆”的罪名,矛头直指“回雁峰贼寇”,其中一张赫然画着几个粗豪汉子的模糊面容,虽不甚真切,却透着一股逼人的草莽之气。

  日头西斜,唐斌寻到城西一处荒废的土地庙暂避。他倚着残破神龛,从怀中摸出半块硬饼,就着凉水慢慢嚼食,心中盘算:

  “如今城中戒备森严,自己又单枪匹马,就这么贸然闯衙寻仇,简直是重蹈覆辙。”

  唐斌目光幽幽,现代学者的战略思维与古代武将的实战经验碰撞在一起,让他迅速摒弃了鲁莽硬拼的念头。

  他可不像前身一样心存死意,那狗官身居府衙,有龙虎气加持,有爪牙护卫,硬闯是取死之道,还是得好好盘算一下。

  半晌,一个计划渐渐成形:

  “不管这个时间段回雁峰上是哪个坐头把交椅,但他既然敢树旗号与官府作对,便是钱求仁的死敌!敌人的敌人,便是朋友!

  前身他能在彼处落草立足,显见那回雁峰地势险要,易守难攻,正是积聚力量、徐图复仇的绝佳根基!”

  水浒中关于回雁峰的记忆片段闪过,山高林密,关卡重重,是个藏龙卧虎、进可攻退可守的好去处。

  唐斌心中决断已下,也不再停留,最后瞥了一眼戒备森严的知府衙门方向:

  “钱求仁,狗官!且让你项上人头,在颈上多寄放些时日!”

  他混在推车挑担的百姓中,低着头,忍受着兵丁的粗鲁盘查,终于有惊无险地踏出了蒲东城门。

  城外天高地阔,铅云低垂,山风卷着尘土扑面而来。

  唐斌深吸一口气,辨明方向,大步流星,朝着记忆中回雁峰所在方位,疾行而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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