还没等他细想,异变再生!
右前方一具穿着囚服、看起来才死去不久的尸体上空,那方灰色石碑突然剧烈震颤起来!石碑表面泛起涟漪,如同被投入石子的水面,上面的字迹也开始模糊、扭曲。
【冤死者,造化:未绝】
石碑上的文字不断闪烁,时而清晰,时而模糊。
但更令人毛骨悚然的是,那具囚服尸体的手指似乎微微抽动了一下!
唐斌只觉得一股寒意从脊梁骨直冲天灵盖,他下意识地后退,却发现自己在这片灰白的世界中的行动异常艰难。
他掐了掐自己的大腿,微微回了回神。
那具囚服尸体上空的石碑文字渐渐清晰起来:
【冤死者,造化:冤魂不散,执念未消】
随着这行字的出现,整片乱葬岗的阴气骤然浓郁,四周的温度急剧下降。
唐斌清楚地看到,一缕缕黑气正从四面八方汇聚而来,没入那具囚服尸体之中!
“不好!”
他虽然不明白具体发生了什么,但本能地感觉到危险临近。
脑海中两个记忆飞速交织碰撞,属于现代学者的理性告诉他要做点什么,属于唐斌的武者本能却已经让他摆出了防御架势。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他肚子上的伤口突然传来一阵灼热。一道微不可见的金气自伤口处溢出,在他周身形成了一层薄薄的护罩。那些汇聚而来的黑气触碰到金气,顿时如冰雪遇阳般消散。
“这是……”唐斌怔怔地看着这超乎想象的一幕,心中涌起惊涛骇浪。
这个世界,好像比他想象的要神秘莫测。而他自己,似乎也并非简单的借尸还魂那么简单。
但此刻,他已经没有时间细细思考了。
因为那具囚服尸体,他慢慢坐起来了!
神秘不神秘不知道,但邪门是真的!
跑!
求生的欲望在这一刻爆发出惊人的力量,唐斌只觉得一股热气从丹田窜了出来,竟是激发了这具身体原有的武者本能。
他顾不得肚子上的剧痛,一个翻身从尸堆上滚落,手脚并用地向岗下狂奔。
他能隐约听到身后传来拖曳的声响,其间还夹杂着令人牙酸的咀嚼声。
“这到底是什么鬼东西!”
慌乱中,他脑子里唐斌关于“邪祟”、“怨灵”这类的记忆蹦了出来。
真有邪祟!?
身后的声音越来越近,就在他汗毛倒竖,几乎要闭目待死的时候,眼角余光猛然瞥见不远处山坳间,隐约立着一座庙宇的轮廓。
那庙宇破败不堪,墙垣倾颓,但在月光的映照下,竟隐隐流转着一层淡金色的微光。
求生的本能让他不及细想,当即咬紧牙关,拼尽最后力气向那座古庙冲去。
脚下不知被什么绊了一下,他一个踉跄险些摔倒,却借势向前翻滚,竟是更快了几分。
就在他连滚带爬冲入庙门的刹那,那股如芒在背的锁定感倏然消失。
仿佛有一道无形的屏障将内外隔绝,庙外那些诡异的声响也瞬间远去。
“呼……呼……”
他瘫坐在地,背靠着斑驳庙门大口喘息,心脏仍狂跳不止。
这一路亡命奔逃,直到此刻安全下来,他才感觉到浑身已被冷汗浸透,四肢百骸无一处不痛,尤其是肚子上的那道伤口,正一阵阵抽痛。
稍稍平复了呼吸,他勉强抬起头,借着从破窗漏进的月光,仔细打量这座古庙。
庙内蛛网密布,供桌倾颓,香炉翻倒在地,香灰洒了一地。
正中央供奉着一尊泥塑的神像,半边脸已经剥落,露出里面的稻草和木架,看不清本来面目,只能从残存的轮廓中依稀辨出是位武将装扮的神祇。
但奇怪的是,庙内虽然破败不堪,却自有一股庄严肃穆之气,让人心神渐安。而且明明庙外阴风阵阵,庙内却感受不到一丝寒意,反而有种说不出的暖意包裹全身。
喘了半晌,唐斌才撑着身子站起来,注意到庙墙内侧刻着些模糊的文字。
他凑近细看,那些文字虽然历经风雨侵蚀,大多已经难以辨认,但仍能看出笔走龙蛇的痕迹,颇为古朴沧桑。而且隐约间,这些文字的笔画与他先前在乱葬岗看到的石碑文字颇有几分神似,都带着某种说不清道不明的道韵。
就在他凝神观察时,肚子上的伤口突然又是一阵灼热。那道微不可见的金气再次浮现,这次却不再护体,而是在庙内流转了一圈。
最终,金气没入那尊残破的神像之中,消失不见。
就在金气没入的刹那,神像的双眼似乎微不可察地亮了一瞬。
虽然转瞬即逝,但唐斌确信自己没有看错,那绝不是月光的反射,而是真正的、源自神像本身的光芒!
唐斌心中剧震,一个念头如闪电般划过脑海:
“这地方,果然有神异存在!”
这座古庙,恐怕与他身上的金气有着某种神秘的联系。
而庙外那些邪祟,显然对此地颇为忌惮。想到此处,他不由得打了个寒颤,那些在乱葬岗中追逐他的,看来真是传说中的妖邪鬼物!
“好在跑得快!”
他长舒一口气,背靠着庙墙缓缓坐下,这才有机会好好整理脑海中混乱的记忆和思绪。
毫无疑问,结合脑子里陌生的记忆和这一晚上的经历,他确实是穿越了。
而且他面对的不再是以前那个唯物的世界了,。这个世界有着他无法理解的神秘力量:能够显现生死造化的石碑、追逐生者的邪祟、蕴含神秘力量的金气、还有这座能够震慑邪祟的古庙……
而他所占据的这具身体,似乎也隐藏着不小的秘密。那道金气是什么?为什么会与这座古庙产生共鸣?为什么单单是自己这个倒霉催的!
无数疑问在脑海中翻腾,但铺天盖地的疲惫感已然席卷而来。
唐斌只觉得眼皮越来越重,困意再也难以抵挡。他摇了摇头,也罢,既然已经来到这个神秘的世界,往后的路想来还长着。
“事已至此,先睡觉吧。”
他找了个相对干净的角落,和衣躺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