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章 老人的感情
吃完后,许之安又叫老板娘打包了四十卷卷粉,一会儿接上奶奶带回家吃。
卖折耳根一共卖了十七块钱,卷粉一毛钱一卷,身上还剩下十一块两毛钱,准备一会儿去集市上买点东西去看姨奶奶。
“唉小伙子等等。”
在许之安结账准备离开时,老板娘叫住了他:
“你刚刚不是说你来卖折耳根吗?还有没有?”
“还剩下一点,应该还有三四公斤吧?老板娘你要买吗?”
许之安叼着烟,这是他的习惯,饭后一支烟,快似活神仙。
“是野生的还是你自己家种的?”
“野生的,昨天才去山上挖回来的,新鲜着呢。”
“那你卖给我吧,你也懒得到处跑去卖了。”
“行,”许之安将自行车推到店门口,把折耳根放在秤上给老板娘看了一下,“三点五公斤,算你五毛钱一公斤吧,一块七毛五,给一块七得了。”
老板娘也爽快的付了钱,找了个盆子把折耳根装起来又把口袋还给许之安:
“这口袋我也用不着,你们干农活拿去装苞谷啥的,方便。”
“谢谢老板娘啊,祝你生意兴隆,财源广进。”
“别客气,我也是高山人,前几年才来县城里某生活的。”
在老板娘这里卖掉剩下的折耳根,许之安也高兴,这样一来就能省下不少时间,回到家里还不至于走夜路。
在集市里买了点补品,许之安就朝着姨奶奶家里驶去。
对于这个姨奶奶他是有印象的,小时候姨奶奶回村都会带一大堆东西,都是在村子里没见过的稀奇玩意儿。
后来姨奶奶年纪大了,儿子女儿也相继成家,回小山村的次数也就慢慢减少,但许之安对姨奶奶的那些儿子女儿实在没印象。
他们基本上很少会去小山村,和许之安那几个舅爷关系也很一般。
等到姨奶奶过世后,也就基本不联系了,只有办酒席的时候会通知一下。
许之安前世也来过几次,凭着记忆找到了地方,姨奶奶家的门没关,刚走进去就看见两个头发花白的老太太在院子里晒太阳。
“奶奶,姨奶奶,我来看您了,身体好些了没有啊?”
许之安将买来的“蜂王浆”放在地上,蹲在一边看向两位老人。
奶奶今年七十五岁,身子骨还很硬朗,但姨奶奶已经八十多岁,眼神混浊,耳朵也不太能听清。
盯着许之安看了好一会儿,才疑惑的开口:
“你是哪个?我咋很没印象了?”
“这个是我小孙儿啊,许安安唉,你晓不得了啊?”
奶奶在一旁大声提醒,声音小了姨奶奶不一定能听见。
“哦,许安安啊,咋都长那么大了,吃饭没有啊?我去煮两个汤圆儿给你吃。”
说完姨奶奶就准备起身,许之安连忙拉住她,“别麻烦了姨奶奶,我吃过了。”
“怕没有吃哦,你坐着,我去煮。”
姨奶奶不太相信,许之安连忙拉住她:“我真吃过了,姨奶奶不要煮了,现在肚子饱着呢!”
“好嘛们,你先坐,我去拿吃的给你。”
说完姨奶奶杵着拐杖朝着堂屋走去,在柜子里翻找,拿出一袋米花,炒好的花生,还有一些绿豆糕。
姨奶奶的两个儿子都在县城里面有工作,孙子听说去了省城发展,家里面现在只有她一个人。
许之安就搬了一根小板凳坐在院子里陪着两位老人聊天。
奶奶讲小山村里谁家养了几只鸡,没有看管好被黄鼠狼咬死了,谁家羊子在山上丢失了等等。
姨奶奶就讲县城里的生活,说整天闲着没事干,就一小块地不够她种,过两个月香蕉芒果熟了叫许志高来摘一点回去吃。
说着又说到江边,谁谁谁下网逮到一条十多斤重的鱼,谁家孩子去江边洗澡被淹死啊之类的。
县城这边的香蕉芒果是特产,地处金沙江边,一年四季温度都很高,日照充足,经常山上的小山村细雨绵绵,县城里面只是阴天。
充足的阳光让县城的芒果更加香甜,唯一的缺点就是县城芒果果核比较大。
看着两个老太太聊得火热,许之安都不好开口催促奶奶回家,生老病死,自然规律。
记忆中姨奶奶也就在这两年,前世姨奶奶走的时候许之安就看见奶妈一个人在房间里面抹眼泪。
奶奶看见她,声音哽咽的说:“小安啊,奶奶在世上的亲人越来越少了……”
“奶奶,要不你多陪姨奶奶几天,我过几天再来接你?”
眼看时间已经来到三点钟,许之安开口问奶奶,家里面的牛羊牲畜都已经认路,每天往上山一赶,天黑了它们会自己回家,基本不要用专门去守着。
地里面的农活平时也能忙过来,烤烟的时候都是附近几家人相互帮忙,奶奶平时一个人在家也挺无聊的。
“小燕你回去了,我身体好得很,你不要担心。”
还不等奶奶说话,姨奶奶就率先开口,她知道过几天农忙,想要让奶奶回家帮忙煮一下饭之类的。
“姨奶奶,家里现在忙得过来,你一个人一天也无聊,让我奶奶再陪你几天呗。”
“陪啥子陪,八十多岁的人还怕孤独啊?我都习惯了,你们忙就先回去。”
争执了一会儿,奶奶还是在姨奶奶的劝说下回家,姨奶奶杵着拐杖来到门口相送,混浊的眼神似乎变得清亮,如果仔细去看的话,就会发现老太太已经饱含热泪了。
许之安将奶奶扶上自行车后座,转头朝着姨奶奶大声喊道:“我们走了啊姨奶奶,等烤烟忙完了再来看你。”
从县城里出来后,路面就变得复杂,遇见小一点的上坡,许之安用力还是能蹬上去,可慢慢的,遇见的坡越来越陡峭,许之安只能下车推着走。
本想让奶奶坐在上面的,可发现这样自行车更难推动,只能让老太太也下车行走。
“奶,前两天我和我爸他们商量了一下,我先不结婚,等烤烟忙完之后咱家先修房子。”
“县城里现在不是有电风扇吗?等房子修好了咱也去买一个,这样夏天的时候就不会热了。”
听到这话,奶奶停下脚步看向许之安。
“不结婚?杨家姑娘同意吗?”
“我去给杨叔说了,杨叔同意了。”
“嗯,房子修好了结婚也好,这样家里面宽敞,生了娃娃也有地方住。”
奶奶语气难得有些高兴,老了以后,家里面的事情就很少和她说过了,很多事情她不问都是不知道的。
况且现在许之行已经结了婚,自己已经抱上了重孙子,人生好像已经没有多大的遗憾了。
奶孙两人就这样慢慢行走在山间小路上,有一茬没一茬的聊着,饿了就吃许之安买的卷粉,渴了就喝山间小沟里的泉水。
就这样紧赶慢赶,终于在天黑之前回到家中。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