女孩的头埋得更低了，指尖攥着沙发套的布料，指节都泛了白，声音细若蚊蚋的说道。

　　“嗯……今天是我第一天来这里兼职，同乡学姐介绍来的，说这里小费给得多，结账也快。”

　　林光荣挑了挑眉，往后靠回沙发里，抬手摸了摸下巴，目光饶有兴致地在女孩身上打转。

　　她穿着统一的制服短裙，露出一双雪白的大长腿，没有穿丝袜，头发扎成马尾，露出光洁的额头，雪白的脖子，脸上应该化了一点淡妆，还有一股淡淡的洗发水香味，

　　“叫什么名字？”他问。

　　“苏……苏晓冉。”女孩小声回答，偷偷抬眼瞥了他一下，又飞快地低下头。

　　同乡学姐告诉她，在这里不要说自己的真名，可苏晓冉还是不自觉的，把自己的真名字说了出来。

　　“苏晓冉。”林光荣重复了一遍这个名字，嘴角勾起一抹笑容说道：“行，晓冉是吧，不用这么紧张。我又不吃人。”

　　林光荣重新端起桌上的啤酒，喝了一大口，冰凉的酒液顺着喉咙往下淌，倒是压下去了几分心底的燥意。

　　他看着苏晓冉紧绷的肩膀，忽然觉得刚才那点迫不及待的欲望，好像也没那么重要了。

　　重生回来，他有的是钱和时间，犯不着跟一个第一次出来兼职的小姑娘较劲。

　　“你这学费，得多少？”他随口问道。

　　苏晓冉愣了愣，似乎没料到他会问这个，犹豫了一下才说道：“一年学费一万三千多，加上住宿费和生活费……我家里条件不好，爸妈供不起，只能自己想办法。”

　　“一万三千多？”林光荣嗤笑一声，这点钱，在他眼里现在跟废纸没什么区别。

　　“我上的是艺术类的表演系专业，所以学费比较贵一点。”苏晓冉以为林光荣在怀疑她，连忙解释道。

　　林光荣从钱包里抽出一沓厚厚的现金，正好一万块，直接拍在了茶几上。

　　苏晓冉看到那沓钱，眼睛猛地睁大了，下意识地往后缩了缩，脸上满是惊慌：“老板……你这是……”

　　“拿着。”林光荣靠在沙发上，语气漫不经心的说道：“不用你做什么，就陪我聊聊天，唱几首歌。

　　这钱是给你的小费，够你一个学期的生活费了吧？”

　　苏晓冉看着茶几上的钱，又看看林光荣，嘴唇动了动，想说什么，却又说不出口。

　　她攥着衣角的手，松了又紧，紧了又松，脸上的表情纠结得厉害。

　　林光荣也不催她，只是慢悠悠地喝着酒，目光落在包厢的屏幕上。

　　屏幕上正放着一首老歌，旋律舒缓，带着点怀旧的味道。

　　过了好一会儿，苏晓冉才像是下定了决心，小心翼翼地伸出手，把那沓钱拿起来，放进了自己随身带的帆布包里。

　　然后抬起头，看着林光荣，眼睛里亮晶晶的，带着点感激，又带着点局促：“谢谢老板……我……我给您唱首歌吧。”

　　林光荣点点头，嘴角的笑意深了几分：“行，唱吧。挑你拿手的。”

　　苏晓冉站起身，走到点歌台前，手指有些生疏地在屏幕上点着。没过多久，一阵轻柔的旋律响起，是一首很经典的校园民谣。

　　她握着话筒，清了清嗓子，开口唱了起来。

　　声音干净又清澈，像山涧的泉水，在这喧嚣的KTV包厢里，竟有种格外动人的力量。

　　林光荣靠在沙发上，闭着眼睛听着，手里的啤酒杯停在半空。

　　歌声里的青春和纯粹，像一把小刷子，轻轻扫过他心底的那些烦躁和戾气。

　　他忽然想起了重生前的自己，想起了那些在工厂里熬夜加班的日子，想起了离婚后孤孤单单的二十年。

　　那时候的他，何曾想过自己有一天，能坐在这样的包厢里，随手甩出五千块，连眼睛都不眨一下？

　　又何曾想过，自己会对一个素不相识的小姑娘，生出几分莫名的恻隐之心？

　　苏晓冉唱完一首歌，转过身，看着林光荣，脸上带着点小小的期待：“老板，好听吗？”

　　林光荣睁开眼，看着她脸上的笑容，那笑容干净得不含一丝杂质，忽然就觉得，今晚来这一趟，好像也不算亏。

　　他举起酒杯，冲她晃了晃说道：“好听。再来一首。”

　　苏晓冉的眼睛更亮了，重重点了点头，又转身去点歌了。

　　包厢里的灯光柔和，歌声再次响起。林光荣看着女孩认真唱歌的背影，心里那点欲火，不知不觉间，竟真的散了个干净。

　　他忽然觉得，这样也挺好。

　　不用急着做什么，不用想着那些乱七八糟的心思，就安安静静地听首歌，好像也能找回一点，久违的平静。

　　苏晓冉又唱了两首歌，都是调子温柔的校园民谣，她的声音清甜，咬字带着点粤北口音的软糯，倒比那些录音棚里的歌手，多了几分真切的味道。

　　林光荣听得入神，手里的啤酒喝了大半，包厢里飘着女孩身上淡淡的洗发水香。

　　“老板，您要不要点首歌？”苏晓冉唱完，放下话筒走过来，规规矩矩地坐在沙发边，半个屁股悬着，双手还是放在膝盖上。

　　林光荣摆摆手说道：“不了，听你唱就挺好。”

　　他顿了顿，又问道：“你这嗓子挺好，没想着去参加个比赛什么的？”

　　苏晓冉愣了愣，低头抠了抠衣角，“哪敢想啊，学费都凑不齐呢，比赛来回跑要花钱，还耽误上课和兼职。”

　　林光荣没说话，只是看着她。

　　这姑娘眉眼干净，眼神里带着点怯生生的倔强，像极了重生前的自己——揣着点微不足道的梦想，却被现实压得喘不过气。

　　他忽然觉得，随手扔出去的五千块，好像比塞进哪个女人的衣服里，要舒坦得多。

　　“以后别来这种地方了。”林光荣忽然开口。

　　苏晓冉猛地抬头，眼睛里满是错愕：“啊？”

　　“这里不是你该待的地方。”林光荣靠在沙发上，指尖敲了敲茶几说道：“这点钱，够你撑一阵子了。好好上课，真喜欢唱歌，就去试试。”

　　“否则！今天我放过了你，下次可没有人会再放过你了。”

　　“这里赚钱是快，但需要你付出的也多，这里会毁了你一辈子。”

　　苏晓冉攥着帆布包的带子，嘴唇动了动，想说什么，眼眶却先红了。她低下头，声音带着点哽咽道：“老板……我……我不能白拿你的钱。”

　　“我还没有交过男朋友，你也是我的第一个客人，同乡学姐说，女孩子的第一次值这个价，你带我走吧！”